第八章 龙之国

    波之国，大名府。
    作为一个近海的偏远贫困小国大名，松原田并没有多大的志向。
    孱弱的军事力量使得波之国成为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国，任何一个强大一点的势力都能够前来打秋风，在波之国内横行霸道，欺凌民众，但松原田并没有欲望改变这一切。
    反正已经是条咸鱼了，还能有更差的吗？
    相比于每天批改政事，处理政务，训练军队，视察民情等，松本原更喜欢呆在皇宫里喝着酒优哉游哉地看歌剧。
    你说波之国民众生活艰难？关他屁事，反正税都是照样收，管那些贱民卖儿子还是卖老婆。
    要是前来打秋风的盗匪势力收刮得狠了，大不了就加税，反正不能亏待自己就是。
    日子过得优哉游哉的，多年下来，也消磨掉了松原田所有的心志。
    现在他想的，就只有明天应该看哪一个歌剧，应该去哪里游玩，是不是应该和大臣们开一场宴会。
    至于与皇宫一墙之隔的波之国民众的艰苦困顿生活，他则全都通通视而不见。
    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号称为龙的组织前来与他接触，说要在波之国建立一个龙之村。
    虽然忍村建成之后对波之国的军事实力很有好处，但是松原田内心里也有些不愿意的。
    无他，麻烦而已。按照忍界里的传统，忍村建成这一段时间要接受大名的监督，随后还要以国家的名义寄发外交信给其他国家通知他们忍村建立这件事，接着又要对别国的回信进行答复等等，而忍村内的影还需要大名的册封仪式。
    各种各样的程序所浪费的大量时间是松原田所不能忍受的，有这样的功夫还不如去看一下新出的歌剧。
    “嗝，这样的日子……才是生活啊！”
    餐桌上，刚吃完早餐又消灭了一顿美食的松原田打了个饱嗝，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团肥肉一般堆在椅子上。
    他摸了摸肚子，身上的肥肉顿时如波涛般涌动。
    “藤原，再来一份生鱼片。”
    松原田向着身后挥挥手说道，藤原是王宫内的内务府侍卫长，是他最宠幸的一个臣属。每次藤原总会有新鲜的东西来使他高兴。
    当然，对于波之国的民众来说，藤原就是一个只会讨君主欢心，欺上媚下的不折不扣的奸臣。
    “殿下，生鱼片就没有了，不过还有一个更刺激的东西，你要吃吗？”一个陌生的声音悠悠答道，不知道为什么，那声调松原田觉得有一点点奇怪。
    “哦？那是什么？快呈上来！”
    只是松原田并没有细想其中的怪异之处，也没有思考为什么回答他的不是藤原，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他对于那人所说的“更刺激的东西”更感兴趣。
    “那殿下可不要吓着哦。”
    说着，那个陌生的侍卫手一翻，一样东西就呈现在松原田面前。
    “啊！！！”
    那样物体陡一出现，松原田吓得大声惊叫，浑身汗毛乍起，冷汗霎时打湿了整个背部！
    随着哐啷的一声巨响，松原田肥胖的身躯竟然连同着椅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若是平时他哪怕轻轻地磕着了都会痛苦呻吟，但此刻他却是浑身颤抖着往后退，牙齿咯咯作响。
    这是一个人头，被砍掉了的人头，就这样放在盘子上，摆在餐桌前。
    鲜血斑斑，整齐的切口将盘子染得一片殷红，人头的两只眼睛泛白地睁开着，如同死不瞑目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
    人头的面容松原田认识，还很熟悉，正是平常永远挂着一张谄媚的笑脸的藤原。只是往日的笑脸却变成了如今的狰狞可怕目光。
    外面的日头晒得正猛，炎热的气浪透过窗户吹拂进来，但松原田此刻却觉得空气是那么寒冷。
    在那个恐怖的断头泛白的目光注射下，整个大殿都阴森森的，冷得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的窗帘顿时在地面上晃起一阵阵的阴影，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内看起来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报仇的恶魔。
    恍惚间，松原田仿佛看到了藤原无头的尸体捧着自己的头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来，断裂的脖颈上血滴答滴答地滴落，沙哑的嗓音如同从幽远的空冥中传出来，似是要他偿命。
    “不要过来啊！又不是我杀你！不要来找我……”
    松原田如同疯子一般蜷缩在墙角，痛哭流涕，双手不断挥舞，仿佛有一个看不到的东西正在在他身前，他想将那个东西推开。
    “殿下，这份东西有趣吗？”
    侍卫制住了松原田的双手，把脸凑到他跟前，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脸，只是在松原田看来，那个笑容简直如地狱恶鬼般恐怖。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松原田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断磕头，声泪俱下。
    他是上一任大名的独子，从小就被人团团呵护，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就像一直生活在美好的歌剧里，哪里见识过这种景象？
    能在这恐怖的人头以及生死的压迫面前没有立即精神崩溃已经算是好了。
    “殿下，你还认得我吗？”
    侍卫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求饶，对着松原田问道，语气中有些调侃之意。
    闻言松原田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忽然间他觉得眼前之人有点熟悉。
    “你…你是龙的那个…千月？”
    终于，他想起了半个月前突然前来与他商议说要在波之国建立一个忍村的人，那个主持的人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因为他当时没怎么在意，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看来殿下记得，闲话我也不想说，我来的此的目的就是问问殿下龙之村的事决定的怎么样了？”
    顿了顿，千月接着语气森严地说道：
    “当然，藤原大人之前看不清路，不小心一脚踏空摔死了，所以我就把他的人头带过来给殿下过过目，以防殿下走错了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波之国的众多官员之中，对阻止忍村建立最积极的便是藤原，这松原田是知道的。
    千月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会对待藤原一样，送你一程了。
    千月从小就活在黑头的残酷统治之下，若不是江川月杀了黑头救了他和他的妹妹，恐怕再过不了几天他和她妹妹就会死在某个角落里。
    少年时期经历过的一些时光让他内心深处隐藏着血腥的残酷，正好藤原之前被卡多收买，给在波之国建立忍村的计划中增添了许多阻碍，于是藤原自然被血腥镇压了，顺便拿他的人头过来对松本原进行敲打。
    如今看来，敲打的效果十分好。
    这样也好，以后新的侍卫长便是他们的人了，方便对眼前这个家伙进行监视。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松原田连连点头，不同意就死，他还没有活够。
    “最后，波之国正式更名为龙之国……你，懂了吗？”
    松原田刚想说什么，但余光一看到餐桌上的那个头颅，就把想要说的话语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