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惊险

    本打算迈进药堂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一旁的摊主对着海棠唤道：“姑娘，要买首饰吗，快来看看最新打出来的珠钗，正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海棠顺势走了过去，拿起那珠钗看了看，脆声问道：“这个多少钱？”
    摊主见她穿的一般，却也不差，这个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头，便道：“这么着，小姑娘，我便宜买给你，五文钱，这条街都没有比我更便宜的了。”
    海棠从袖里拿出五个铜板，接过珠钗，高兴的走了。
    摊主第一次见着这么干脆的买主，也非常高兴。
    海棠就在街上时走时停，不时东看看西看看，心里却无比慌乱，不行，一定得想个办法，现在人多，不好动手，等午时来了，街上的人都快散了，那就完了。
    海棠回头，人流躲藏中，突然快步跑了起来，见到前方一个小巷子，马上跑了进去。
    巷子里很静，仿佛与南市隔成了两个世界，里面有几家住户，此时都大门紧闭。
    海棠贴在墙角，小心看向街上，那个人急急向前方走去了，看起来似乎安全了。
    突然他又往回走来，海棠一惊，已顾不得认不得路，便朝巷子深处跑去，拐了几个巷子，已经听不到人声了，也摸不清东南西北了。
    此时海棠才发觉已走到尽头，前方一堵围墙拦去了出路，只得往回找路，一回身，心都跳到嗓子口，吓得小脸苍白，只见想摆脱的那个人正在她身后，一张阴沉的脸死死的看着她，海棠强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喝道：“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跟着我做甚？！”
    那人阴沉一笑，邪气道：“小姑娘还挺聪明，发现我在跟着你，可惜，再聪明也得把命留下不是？”
    海棠惊慌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那人不紧不慢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走向海棠，道：“因为你不该活着，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有人要你的命。”
    死死抵住墙角，死亡的恐惧再次笼罩在了海棠的心头，那人一刀挥了过来，不知是不是求生的欲望太强烈，海棠竟然弯腰躲了开去，转眼匕首又到了眼前，海棠还想动，却被那人一脚踢在了地上。
    剧痛传来，海棠动也动不了，那人斜睨一眼，道：“你倒是躲呀，跑呀！”说着又狠狠一脚踢向海棠，瘦弱的身躯早已经受不住痛楚，趴在了地上，眼前天旋地转，只觉得又被踢了好几脚，嘴角传来淡淡的腥味，恍然间，似乎回到了李家那夜，海棠灰败的脸上狰狞起来，凄厉地叫唤：“不要……不要过来！”
    失去意识前，海棠以为这可笑的一生在仇人未灭的情况下，已然结束。
    一个南市普通的府邸，门口与别家并无二样，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院内青石板铺成的地板极其宽阔，中间一座假山环绕，两侧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仆正在修剪花草，虽是一头花白的头发，但身子却很是健朗，再往里便是几间正房，修得极宽阔精致，房口高高悬挂起灯笼，房门紧闭，两旁是几间偏厅，比正房稍矮，室内却极其简单，一张玲珑小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一旁站着一个年约十五的少女，一张圆圆的脸看去极是喜庆，她弯腰靠近小姑娘，将她身上已经干涸的沾染着血迹的衣服剥下，看着一身的青紫，不禁倒吸一口气，紧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用热水将那些血迹逝去，再仔细擦了擦身，将一旁的小瓶子拿出来，对着伤口处倒出粉末，轻轻压上去，然后拿出另一个药膏抹在青紫的地方，做完这些后，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将一套崭新的衣裳给小姑娘穿上，没想到刚刚合适。
    做完这些，她将被角掖好，手里拿着些东西，轻声退了出去。
    门外坐着一个道士，嘴上的八字撇尤其醒目，一身道袍半旧不新，手里竟然还提了个药箱。
    “翠翠姑娘，那小女孩如何？”道士问道。
    名叫翠翠的少女，轻声摇头，“已经给她上药了，她不过还是个孩子，竟然有人狠毒地要她的命，道长，您看看这是她身上的东西。”
    道士接过打开，里面是几两碎银子和铜钱，还有根金簪，倒还有些分量，然后是一个小布包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有些变味了的点心，既然有银子，自然这东西不会是拿来吃的。
    捻起一点放在鼻尖细细闻着，神情有些飘忽，对着翠翠道：‘’劳烦姑娘将这些点心泡在水里拿给我。”
    翠翠接过，照着道士的吩咐去厨房找了水。
    道士接过杯子，留下翠翠照看，自己去了正房的客厅。
    疼、好疼，全身都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眼皮重重的，睁也睁不开，她死了吗，再一次死在桂姨娘的算计下吗？她这般没用的人，活再多次都是枉然，只是好恨，娘亲的仇还没有报……泪水自眼角慢慢滑落。
    朦胧中，有人为她轻轻拭去泪水，像是找到了出口，海棠的手无意识在空中抓了一下，一只手背有点光滑手心有厚茧子的手，一只有些温度的手，一只让海棠抓住就不想放开的手，像是满足极了，海棠抓住这只手放在心口，嘴角染上淡淡的笑意。
    “醒醒，姑娘，快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海棠感觉有人在推她，在她耳边叫个不停，睁开厚重的眼皮，微弱的烛光慢慢映进眼帘，头顶是紫衫蚊帐，一个圆圆脸的女孩正看着她。
    “你醒了，太好了，来，喝点水。”不见她怎么动作，她的手里已经端了一盏热水，她一手扶着海棠，一手就着喂海棠喝下水。
    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滋润，海棠一张小脸满是疑惑，道：“你……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救了我吗？”
    翠翠看着这个小女孩，她长了一张清秀的小脸，鹅蛋脸型，看上去并不漂亮，但是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若是一直瞧着，便感觉照进了一丝光，让人觉得温暖，是什么原因呢，让向来不会多管闲事的公子出手相救？
    翠翠扶着海棠坐好，看着她亲切道：“不是我，是我家公子今日正好路过，便救回了你。”
    海棠满心感激，道：“那这位姐姐，你家公子在何处，我要谢他救命之恩。”
    “公子说了不用你谢，他已经离开此处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翠翠抿了抿嘴唇，接着道：“你叫我翠翠即可。”
    海棠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道：“翠翠姐姐，那你家公子贵姓，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想当面感谢。”
    翠翠呵呵一笑道，“你这个小丫头，还挺固执，这样吧，我告诉你。我家公子姓萧，不过你不会再见到他的。”
    “无妨，我可以在进香的时候给他点盏长明灯，佑他一世安好。”海棠一脸真诚的说道。
    “那是不是也该给贫道点一盏呢？”门口一个有点爽朗的声音传来。
    海棠扭头一看，不禁一愣，那不是白日里见到的街口的算命道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