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腊八粥

    转眼，已到腊月初八，海棠被顾青云提进了内屋，负责打扫擦拭屋子，而海棠歇了三日，待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就积极地去干自己的丫鬟事业了，只是一见到隔三差五桂姨娘两母女过来跟顾青云亲热的样子，她都恨不能上前一盆水泼醒顾青云，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得团团转的样子真是气死她了。
    看清一切的自己再活生生亲眼看见别人的愚弄，别提多郁闷，海棠想，再不发泄一下，她都要憋得吐血生亡了。在她的记忆里，桂姨娘除了落水救了她，之后都相安无事，那就是说她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不动就没有把柄，海棠非常苦恼。
    这天辰时，天还有些未亮，老夫人就领着府内的几个姑娘一道去了万国寺，烧香喝粥，共图喜气。
    清云国自开国以来，一直都有习俗，在腊八这一天，各寺庙广布施粥，京里的贵人们都要去寺庙祈福，共享一碗腊八粥，以图来年平安顺遂，是以，各家大族要早早去寺里订好厢房，不然就只能去其他小名气的寺里祈福。
    京城最有名的的就是城外的万国寺，建在一处半山腰处，清幽怡人，却也是修行佳地，更是皇家寺庙，是以，官职不够，级别不够者，万国寺根本不会理睬，早在冬月里，吴氏就差人拿着侯府的帖子去订好了厢房，去的时候恰好是最后两个房间。
    四辆马车，两辆华丽精美，两辆朴实无华，齐齐在侯府门口启程，为首的马车里坐着正在假寐的顾老夫人，她一头有些花白的头发紧紧贴着头发，显得十分精神，靛青色的比甲罩在外间，头上插了一支翡翠步摇，看去极是端庄，马车里铺了厚厚的绒毛毯子，踩上去软软的，十分舒适，里面放一张小桌，四面皆可坐，后面一辆同样的摆设，坐了三位姑娘，小桌上摆了一盘点心，顾青云正一口一口吃着。
    今日她们三人都特意装扮过，顾青云梳了个双丫髻，将一张秀丽可爱的鹅蛋脸称得十分可爱，两旁插了跟金钗，看上去极是富贵，而顾青如则是一身粉色琉璃装棉衣，头梳灵蛇髻，余下发丝轻垂，小小年纪卓越风姿尽显，顾青桃小小年纪只是白胖得可爱，在两位姐姐面前，除了身形，丝毫没有存在感，但今日也特意别了精致的珠花在头上，比平日里多了丝温婉。
    马车嘀嘀地走着，在清晨的街道上却并不突兀，因为此刻大街上已经排了许多的马车，都依次往城外而去，大多华丽高大。
    三个姑娘偶尔说两句话，之后便在沉沉的瞌睡中不知所云。
    马车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万国寺侧门，寺里的小僧穿梭忙碌，一辆辆马车招呼着，寺外大门隔了一段距离的空地上，早已架好了十几口大锅，每个大锅旁都有两个僧人，一个在下首，一个站在高凳上用大铲搅拌锅里的粥，一阵阵浓浓的香气将人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锅后，排了一长队的百姓，个个手里拿着碗，激动地等待着布施。
    为了确保一众贵人家眷门的安全，五城兵马司早就派来了一队人马，将百姓与贵人们隔离开来，以防发生拥挤造成意外。
    等顾青云一行人来到大殿时，早有一旁的家眷走了过来打招呼，只见一个满脸笑意的贵妇人携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过来，对着老夫人笑道：“顾老夫人这一路可还顺当？”
    顾老夫人一脸笑意，回道：“顺当顺当，陈夫人你家老夫人怎的没来？”
    陈夫人叹息一声道：“不瞒顾老夫人，我家老太太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正闹头痛，只能留在府里养病了。”
    顾老夫人一听，也忧心道：“那老姐姐可严重，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就是前些天吹了些风，引起的，倒也不严重，但要静养。”陈夫人看了顾老夫人身后一眼，又道：“这喜庆的日子，咱还是不说这些了，没得坏了您心情。”
    老夫人点点头，让三个姑娘给陈夫人见礼，陈夫人笑着将顾青云拉着，道：“有些日子没见了，青云这丫头又长个儿了。”
    顾青云笑道：“陈夫人说的是，我要赶上子萱姐姐的个儿呢！”
    老夫人接道：“你这小泼猴，不惹麻烦就得了，还赶上子萱，能赶上子阑就不错了！”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两个陈家姑娘，一个面容爽朗，一个清秀，给老夫人行了礼，她们都是陈夫人的嫡女，她自来不看重庶女，旁人晓得也不多问。
    一左一右拉了顾青云一旁说话去了。
    一旁的顾青如看着她俩根本不理自己，咬了咬嘴唇，咽下心头的火气，面上仍是挂着笑脸。
    元通住持早已坐在大殿中央，身上披着流光袈裟，慈眉善目，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道：“各位贵人远道而来，实是我寺之幸。诸位就在此小憩，听贫僧讲段佛法，辰时一到，再请入席。”
    众人连连点头，交谈的声音也都静了下来。
    早有小僧将蒲团放在各人身侧，住持坐下，其余人便跟着坐在了蒲团上，顾青云几个睁着眼皮听着上面的老头喋喋不休。“众生恩者，既无始来一切众生，轮转五道，经百千劫，于多生中，互为父母，以互为父母故，一切男子即是慈父，一切女人即是悲母。昔生生中有大悲故，犹如现在父母之恩，等无差别……”
    不一会儿，便讲完了一小段，此时正好小僧前来通报，时辰已到，准备齐全，顾青云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听得传话，瞬间来了精神，大殿里的许多小姑娘都是如此神情，她们都小小年纪，怎么会听得进这枯燥而深奥的佛理。
    寺外的僧人开始停止搅拌大锅，一僧人端碗，一僧人舀，一个一个的百姓有序的上前接过。
    众贵妇跟着住持去了斋房，一桌桌热腾腾的腊八粥早已盛好，闻上去食欲大动。
    万国寺的腊八粥最是讲究，提前一天将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等洗净泡在大桶里，晚上就架在锅上小火慢慢熬，待香味出来后，就将去皮枣泥用开水煮熟，整晚都不能离了人，什么放入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琐葡萄，时辰都极其重要，是以熬出来的腊八粥特别浓郁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