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病重

    一座大宅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一声一声地叹息慢慢传了出来。
    一个婆子一脸焦急地走了进去，手里端着一碗浓浓的药。
    金丝木雕刻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她此时双眼紧闭，曾经秀丽的面容如今早已颓败，眼窝已经深深凹了进去，偶尔起伏的胸膛传来的咳咳声，表明了她还有生命的迹象。
    床榻边，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正给她擦汗，脸上盛满浓浓的害怕。
    门帘被卷起，那婆子走了进来，轻声道：“碧石，夫人怎么样？有没有醒过来？”
    被唤作碧石的丫鬟摇了摇头，转过身，一双眼已是通红，哽咽道：“林妈妈，夫人她怎么这般严重了？”
    林妈妈一张老脸因为连日的操劳已挂满了皱纹，她快步上前，将碗递给碧石，然后坐在床沿上，将吴氏扶了起来，轻轻地靠在自己的怀里，道：“把碗拿过来，夫人该吃药了。”
    碧石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然后从中打开，抽出里面一根银针，浸在碗里，少许，拿出来给林妈妈看，那银针完好如初，林妈妈点点头，将碗接过，放在吴氏的嘴边，轻轻倒下去。
    好半响，吴氏才将药喝下，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林妈妈忙轻轻拍打吴氏的背，好容易缓过来，吴氏慢慢睁开了双眼，一双眼有些浑浊，像一个久病之人，明明……明明才病了一月，最初的小咳，到后来不见好，请了几次太医，都说吃几剂药就好，结果却越来越严重，还有那些人……
    吴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林妈……妈，云儿……回来了吗……还有铭哥儿……我好想……他们。”
    碧石眼泪慢慢划了下来，连忙将头扭到了一旁。
    林妈妈轻轻抚摸着吴氏的头发，一脸慈爱地说道：“快了，老奴已经遣人去接大少爷和三姑娘了，她们正在回来的路上了，您不要着急，很快就能见到她们了。”
    吴氏满足地点点头，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林妈妈隐忍地咬了咬嘴唇，轻轻将吴氏扶回了床上。
    看着一脸憔悴的吴氏嘴角染上满足地笑意，林妈妈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飘落的树叶堆积在一起，像是许久没人清扫过了，萧萧瑟瑟，好不凄凉。
    林妈妈走到院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心中的怒气一下涌了出来，她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门，从门缝里向外吼道，“开门，我要见侯爷！夫人要见侯爷！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声轻哼声，慢慢道：“我说林老婆子，你每天喊有什么用。跟你说了，侯爷那么娇贵的人，万一染上了夫人的病，这不是要了老夫人的命吗？你还是别浪费口舌了。”
    “侯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不要饶了你们，快放我出去！”林妈妈吼道。
    那婆子轻啐了一口，道：“别嚷嚷了，侯爷知道夫人染上了痨病，命人每天好药地养着，你还想怎么着，连道长都说了，夫人呐，是凶多吉少了。命数哦，你还是认命吧。我也不跟你费口舌了。”说罢，便听到脚步声远去。
    林妈妈无力地垂下了双手，灰败的神情像是末路。
    转过身，便看到愣愣地站在廊边的碧石。
    林妈妈慢慢走了过去，道：“我们怕是没有法子出去了。夫人……夫人该怎么办？姑娘和少爷又该怎么办……”说着，悲从中来，两人竟抱头痛哭起来。
    屋内又是一阵一阵的咳嗽声传来。
    一个衣着华美的妇人正在对镜梳妆，绝美的脸上荡着盈盈笑意，显示她此刻心情很好。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一声娘将她唤回了身。
    只见一个穿着大朵水仙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的女子立在那里，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顿时让人晃了心神，好一个姿色出众的绝色女子，她看上去十二三岁，却已长得如此出众，待及笄时，不知该是何等姿色。
    那年长的绝美妇人脸上露出了满足地笑容，道：“如儿，今日去参加静安公主的宴会，高兴吗？”
    那少女高兴地点点头，上前一步拉住桂姨娘的手，一同坐在了榻上，道：“娘，今日好些贵女都去了，我见着四皇子了，他还同我说话了。”
    桂姨娘高兴起来，看着女儿一脸娇羞，打趣道：“看来如儿是只记得一个四皇子喽。”
    “娘！”顾青如娇嗔一声。
    桂姨娘抬眼看了屋内的彩芹和锦缎两眼，两人便默默退了出去，将房门拉好。
    桂姨娘这才拉过顾青如，看着她道：“如儿，跟娘说实话，你真想嫁给四皇子？”
    顾青如敛下娇羞，道：“娘，不是跟您说过，自从见着四皇子后，女儿便再也不想旁人了，只想嫁给四皇子，况且如今圣上也宠爱四皇子，好多贵女都偷偷看四皇子，您要是不快点给我打算，四皇子就是别人的了。”
    桂姨娘看着自己入魔的女儿叹息一声，道：“你呀你！放心吧，娘已经想好了。”
    “真的吗？”顾青如高兴地叫道，可是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闷闷不乐道：“可是娘，虽然我在那些人面前端庄有礼，可是她们还是会诟病我的身份，我一个庶女怎么做四皇子的正妃？”
    桂姨娘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道：“放心吧，如儿，你就等着做你的四皇子妃，其他的为娘来操心好了，不用等太久，这京城里再也没人敢质疑你的身份。”
    顾青如有些质疑地看着桂姨娘，桂姨娘接着道：“你只需告诉娘，每次遇见四皇子他都来与你说些什么？”
    顾青如的脸色有些凝固，随即笑道：“都问我喜欢看什么书，平日里在府里做些什么？”
    桂姨娘点点头，料想任何一个少年见到自己女儿的容貌也会被吸引，男人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桂姨娘又询问了几句，才让顾青如回房。
    回到房内，顾青如便一把将桌上的杯子砸向了地面，然后狠狠地踩着道：“我让你阴魂不散！我让你跟我抢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