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醒来

    海棠的心仿佛被利剑刺穿，生疼生疼，可是她怎么也挣扎不开。
    耳边响起幽幽地叹息声。
    一阵古老的铃声慢慢传来，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要将人生生震碎。
    魂兮魂兮愿归来，前程往事皆明了。
    以血为盟唤你魂，此后福禄护永生。
    一声一声古老的吟唱萦绕在海棠的耳边，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她，有一丝光亮照了进来，她难受的感觉慢慢被抚平。
    那光亮越来越大，慢慢出现一个人影，只见那人影向她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惊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小很小，只有婴儿那么大。
    一晃眼，又是另一番景象，一个美丽的妇人走进一个小院子，里面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一脸高兴地搂住了她，叫道：“母妃！”
    ……
    如此种种，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海棠吸了进去，碎片的记忆像是一股洪流瞬间冲向她的脑海。
    她的头又慢慢痛了起来。
    直到失去意识。
    萧然领着人来到了灵仙山，只见山顶高耸入云，完全看不真切。
    护卫长李涛担忧道：“少主，这灵仙山人迹罕至，里面的情形我们都不清楚，不如让属下先去探探路？”
    萧然摇摇头，他的神色看不真切，只听到他轻声说：“不用了，你留五人在外面侯着有情况及时通知，其余的人都随我进去。”
    第三天晚上，萧然一行人赶回了山庄。
    此时的月长老闭目坐在海棠的门外，听见急冲冲地脚步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几步外的萧然脚步慢慢顿住。
    只见三天前还神采奕奕的月长老，此时如颓败的枝目，残喘着留下最后一口气。
    萧然慌忙上前道：“长老，您这是……？”
    月长老苍老的脸上只余下残余一口气，他慢慢笑了起来，看着萧然一身狼狈地赶回来，却无比满足。
    然后，他的身子颓然倒了下去，嘴角带着满足地笑容。
    阿真，你看，你的玉儿终于找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了，我可以放心地来见你了。
    萧然一惊，正要上前，却听里面一声惊呼，“姑娘醒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月长老，对着身后赶来的布南道：“好好厚葬，将事情调查清楚。”
    “是的，少主。”
    萧然站在一步开外，对着月长老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您走好。
    泡在药桶里的海棠慢慢睁开了眼，她还来不及吸收脑海里那多出来的许多记忆，她想，都是海棠的吧，那曾经快乐的灰暗的过去，都过去了啊，为什么会让她想起来？
    看到她睁开眼，一旁的侍女高兴地叫了声“姑娘醒了。”
    她抬眼看去，见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丫鬟，心有疑惑，道：“这是哪儿？你是谁？”
    刚说完，却不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进来。
    “海棠？”一声嘶哑的带着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海棠的唯一反应就是将自己缩进桶里，大吼一句，出去！
    吱呀一声门关上后，海棠才抬头来，看见一旁的侍女捂着嘴偷笑，海棠的脸微微泛红，道：‘我自己穿衣便可，你转过身去。’
    “是的，姑娘。”
    海棠慢慢站起身来，除了感觉身上有些酸痛外，肚子有些空荡外，毫无其他感觉，她抓过一旁搭着的巾子，快速将自己擦干，看着一旁备好的干净衣裳，穿了起来。
    “不知你怎么称呼？”海棠问道。
    “姑娘唤我蜻蜓就好。”侍女的声音带着些欢快。
    “恩，蜻蜓，你去将你家公子唤进来吧。”
    “是，姑娘。”
    海棠轻轻走到桌子旁，挨着椅子坐了下来，她四下打量起这件屋子。
    家具布置皆是不俗，不知这又是到了哪里。
    “还是不舒服吗？”一丝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海棠微微放下按住脑袋的手，微微怔住，不知怎么，鼻子微微有些泛酸。
    “你这是怎么了？”带着些涩涩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萧然并未戴面具，三日的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憔悴，胡渣在面上长满了一圈，衣裳划破了几处，发丝更是凌乱，俊美的脸上也有几处刮伤的痕迹。
    萧然微微一笑，“没事，出去给你找几味药。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拉出旁边的凳子，萧然坐了下来。
    海棠慢慢咬住了嘴唇，眼眶慢慢泛红，她死死咬住，然后呼出一口气，看着那双墨色的双眼，道：“谢谢你。”
    “何须如此客气，在山洞你也救了我，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萧然将茶杯的水递到海棠面前。
    海棠接过，道：“不疼了，只是有些昏沉，我睡了多久？我家姑娘呢？”
    “我让布南送她们先去京城了。”萧然道。
    一想到顾青云，不知怎么海棠心里一阵慌乱，那么害怕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我要去找姑娘了。”
    萧然的脸色慢慢淡了下来，他一把拉住海棠道：“你现在去也追不上，我们现在是在平湖，你知道吗？”
    海棠一惊，慌乱地看着萧然，“怎么会跑到平湖来？”
    萧然暗了脸色，道：“你中毒了，我在平湖认识一个大夫会解毒，你昏迷三日才醒，不能再继续奔波，待毒清完后，我送你去。
    海棠摇摇头，坚定的说：“谢谢萧公子好意，我必须马上离开，不然心难安，我必须快点赶回京城，那么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是永庆候夫人吗？”萧然问道。
    海棠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萧然看了看门外，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我派人去打探了，这些天，消息应该到了，布南。”
    轻唤一声，门外的布南便走了进来。
    “京城的消息到了吗？”萧然问道。
    “回少主，已经打了。”
    “那你说给她听。”萧然指向海棠。
    布南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然后道“接道消息，永庆候夫人病重，怕是撑不过去了。”
    “你说什么？”仿佛一个惊雷炸到了海棠的头顶，她激动地上前抓住布南道：“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
    布南为难地看了一眼海棠，道：“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
    “不。”海棠大叫一声，“我要回去看她。我知道她是被人害了。”她转过身抓住萧然的手，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已满是泪痕，“萧然，你快带我走，我要回侯府，不然那个女人就会害死她的……带我去……好不好……”
    萧然看了一眼布南，布南默默走了出去。
    萧然一把将激动的海棠搂在心口，道：“好好好，你不要着急，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上路，马上就去准备。你先吃点饭，才有力气上路，对不对？”
    海棠抬起泪眼朦胧的眼，使劲地点点头。
    此时此刻，她突然发觉，除了这个救她萧公子，她无人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