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釜底抽薪

    ，刘协的报复心很重，呼厨泉、去卑却不清楚这点，总认为大汉的皇帝还如过去一般，只要己方服个软，认个错便能够相安无事。因为这种错误的认识，匈奴人付出了血的代价。
    马超生在西北，麾下伏波军也多是自马家军中挑选出的精锐，而西北汉羌杂居，在刘协没有收复凉州汉化羌人之前，生活在的西北的汉人民风彪悍。不彪悍就要挨人欺负，那自然需要彪悍。
    在随刘协征伐中原的时候，由于有军纪在管着，马超的伏波军并不敢以身试法，只能把心中的暴虐憋着，但这回出兵并州报复胡人，刘协对伏波军是放开了军纪的管束，除了**这条军纪不许犯外，其余的军纪暂时放到了一边，刘协给马超的要求就一个，彻底摧毁匈奴人。见人杀人，见寨烧寨，总之一句话，大军过处寸草不留。
    马超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率领红了眼珠子的伏波军一路北上，沿途但凡遇到的匈奴人无一幸免，尽数被杀死，这样一来连给呼厨泉报信的人都没有了。等到呼厨泉得知汉军袭来，仓促迎战的时候，马超的伏波军已经杀到了呼厨泉的营地附近，与报信给呼厨泉的斥候几乎就是前后脚。
    胡人号称马背上的民族，即便是妇孺，上了马背也一样可以弯弓射箭。只是这回匈奴人遇到的伏波军却不是之前所遇到的汉军中的杂牌军，面对匈奴人的仓促应战，马超没做丝毫犹豫，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伏波军也随即按照平日的作战习惯分队开始冲击匈奴人的营地。
    汉军骑兵潮水般的拥入了匈奴人的营地，分散突击，不给匈奴人集结反扑的机会。呼厨泉虽大声嘶喊想要聚拢人马抵挡汉军，却不料他这个举动却引起了马超的注意。之前由于意见分歧，刘豹带着匈奴人中不愿与汉军讲和的匈奴人一起去为轲比能助阵，导致的结果就是此时的匈奴人营地内缺乏勇武之人，马超本就是超一流的猛将，在匈奴人的营地内所向披靡，手下无有一合之将。
    对于那些普通匈奴人，马超不屑去杀，只要没有挡住他的去路，他一般不去理会，而相应的，被马超看上的匈奴人中的将领就倒了霉，马超专挑那些人杀。至于如何分辨，很简单，谁的身边围着人那肯定就是那帮人里的头头。
    呼厨泉是匈奴人的单于，那身边围着的人肯定不少，再加上呼厨泉骑在马上大声疾呼，自然而然的就引来了马超。
    看到那个勇不可当的汉将直奔自己这边杀来，呼厨泉当即便慌了神，有心想逃，可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此时绝不能不战而逃，眼下匈奴人的抵抗意志尚存，一旦自己这个单于逃了，势必会引起雪崩般的溃败，到那时汉军趁势掩杀，自己将会成为匈奴人的罪人。
    就在呼厨泉正左右为难之际，马超已经冲到距离呼厨泉不过二十个马身的距离，围在呼厨泉身边的匈奴人为了保护呼厨泉，纷纷催马上前拦截，可他们的武艺又如何抵挡得住马超。
    能够站在匈奴王旗下的，身份必定显贵，保不齐就是匈奴单于呼厨泉。而能够体现武将本事的最佳方式，那就是阵前斩将，生擒敌酋。
    呼厨泉已经看清楚冲过来的马超长得什么模样了，恐惧终于战胜了责任，呼厨泉害怕了，扭头就跑。而他这一动，代表他身边的王旗也随之移动，可这样一来，无异是在证实马超先前的猜测，不由大喜，更不想要放过呼厨泉。
    “快，随着我喊呼厨泉逃了。”一直紧随马超身后的马岱见状立刻吩咐左右道。自马超奉命组建伏波军，为了支持儿子的事业，马腾将马岱、马休等原马家军中的将领尽数派给了马超，而马岱相比起马超，除武艺稍显逊色外，其他方面的表现都要比马超出色。可以说马超就是伏波军的旗帜，而马岱则是掌旗的旗手。
    此时马超眼里就只有呼厨泉，马岱自然而然的充当起了指挥全局的指挥官。听到马岱的吩咐，左右亲兵立刻放声大喊，而随着这些人的喊叫，还在试图抵抗的匈奴人一见代表呼厨泉身份的王旗果真正在往后方逃窜，抵抗之心顿减，纷纷再也顾不上眼前的汉军，仗着胯下有马，夺路而逃。
    兵败如山倒！匈奴人丧失了战心，可伏波军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匈奴人。来时刘协就告诉过他们，此番是复仇之战，不必有怜悯之心，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上党城遭胡人蹂躏的惨状后，伏波军上下没人觉得匈奴人可怜。他们若是可怜，那之前遭受他们屠戮凌辱的汉人同胞岂不是更可怜。
    追击！追击！再追击！！
    对于独自逃跑的匈奴人，伏波军没有去理会，散兵游勇，日后自有时间去料理。伏波军的主要任务，就是不给逃走的匈奴人重新集结的可能。为了彻底击垮匈奴人的抵抗意志，马岱按照军师法正的建议，将伏波军分做了三队，分批追击匈奴人的大队，三队人轮番上阵，不断冲击着逃出一段距离后又聚集在一起的匈奴人营地，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呼厨泉被马超抓住。
    呼厨泉是真能跑，可惜他遇上了一根筋的马超，说要抓住你，那就要抓住你。在发现呼厨泉这条大鱼后，马超就将伏波军暂时交给了马岱，自己则带着数百亲卫持续追击，誓要将呼厨泉生擒活捉。
    胡人擅骑射，可马超的伏波军同样也不含糊，骑射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陌生。而在马镫、马鞍、马掌三宝的协助下，伏波军的骑射甚至要比匈奴人的反击要更强一些。
    原本随着呼厨泉一起逃跑的匈奴人有近千人，但等马超追上呼厨泉的时候，呼厨泉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那些先前追随他的人不是半路开溜就是被追击的伏波军射杀在路旁。
    呼厨泉是匈奴人的单于，论身份可比大汉天子刘协，平日里养尊处优，享受着别人享受不到的待遇。可这回落到马超的手里，呼厨泉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在被生擒活捉以后，呼厨泉让马超命人用绳索捆上，一手牵着带回了河西的匈奴人大营。
    马超生擒活捉呼厨泉，伏波军自是感到兴奋不已，主将的功绩也是他们伏波军的荣耀。自伏波军成军以来，这还是头回立下如此大功，凭借此功，伏波军也就有资格位列朝廷正规军序列。
    “没想到还真抓住了。”夏侯渊看着被带进大营的呼厨泉，对一旁的于禁说道。于禁也有些意外的点头道：“是啊，没想到真能抓住。”
    自二人临时被“借调”到刘协麾下以后，一开始夏侯渊跟于禁还以为自己顶多是担任马超或者是典韦身边的副将，却没想到刘协还真放心他们，调拨给他们的人手虽不如伏波军，但每个人麾下也有五千人马，而且器械齐全，待遇与其他兵马一样。
    此次马超突袭呼厨泉的大营，夏侯渊与于禁则是合兵对付位于呼厨泉大营不远的右贤王去卑。呼厨泉大营遇袭后去卑迟迟不来，原因就是去卑率兵来援的半路上遭到了夏侯渊和于禁的伏击，自顾不暇。
    马超抓住了呼厨泉，而夏侯渊和于禁则擒获了去卑，匈奴人三大首领已有二人落到汉军手中，仅剩下的一个左贤王刘豹此时还傻乎乎的跟着轲比能围攻上党，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已经叫汉军给端了，他的亲眷部属，已经尽数落到了汉军手中。
    自当年大汉收留了愿意归附的南匈奴，经过这百多年的休养生息，生活在并州的匈奴人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马超率领伏波军这一路杀过来，虽然杀了不少匈奴人，但此时所俘虏的匈奴人更多。
    如何处置这些俘虏？这是个问题。尽数杀了并不现实，随军军师法正也不赞成马超这么干。好在夏侯渊这时为马超出了个主意，先前匈奴人俘虏了不少汉人，而且与鲜卑人不同，匈奴人俘虏的汉人里有不少汉人青壮男子，可以将这些人组织起来负责看管俘虏。
    为了防止匈奴人反抗，马超将匈奴人中的青壮单独关押在一处，又将那些战马、兵器集中看管，失去了可以用来反抗的战马兵器，匈奴人面对手持兵刃的汉人，表现的很顺从。
    而这时于禁也出了个主意，让匈奴人的待遇雪上加霜。本来为了防止匈奴人的反抗，马超就下令减少匈奴人的饭食，于禁这个主意一出，稠粥变稀粥。有多稀？可以当镜子使，而且一天就一顿，一顿就一碗。
    吃不饱的匈奴人这下算是彻底消停了，没力气干什么都不行。而在看到效果显著以后，马超将看守匈奴俘虏的任务交给了于禁，自己则率领伏波军和夏侯渊的所部人马回军迎战得到消息以后急吼吼赶回来的刘豹。
    刘豹原本正在轲比能身边为如何攻破上党生擒汉人皇帝卖力表现，却不想后方遇袭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就将刘豹给劈懵了。等刘豹回过神来后，立马便向轲比能请辞，准备率军夺回自己的族人。
    轲比能也知道此时的刘豹强留不得，即便刘豹肯留下，刘豹麾下那些得知亲人被俘的匈奴人也不会继续留在上党，索性便大方了一回，分给刘豹不少的粮草，让其回军来援，至于人手，轲比能自己都不够用，自然也就只能对不起了。
    刘豹没在意轲比能的态度，没有了族人，他就是无根的飘萍，作为上一任的匈奴单于之子，刘豹是很有希望成为呼厨泉之后的匈奴单于，可要是没有了匈奴人，那他刘豹去做谁的单于。麾下那些人马此时多有家眷落到汉人手中，为了家眷的安危，这些人不知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救人心切的刘豹带着麾下人马一头钻进了法正为他精心挑选的陷阱，伏兵四出，刘豹人马顿时大乱，看着麾下人马四散而逃溃不成军，刘豹心胆俱裂，而更让他惊恐的是，一员汉将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直奔自己杀来。
    相比起呼厨泉，刘豹要更加惜命，在判断出自己不是敌将的对手以后，刘豹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而他这一跑，他手下的人马自然也就失去了主心骨，再难生出抵抗之心。只是对于他们这些匈奴人，马超就没有什么客气好讲。俘虏呼厨泉以后，经过审问，马超已经知道此时跟随在刘豹身边的匈奴人都是不服王化的匈奴人，对待这些人，不必心存幻想，一个字，杀。
    刘豹决定逃命的选择做得太快，以至于法正事先做的布置还没完成就叫刘豹带着人冲出了伏击圈。马超本想追赶，却被夏侯渊抢了先，马超见状只得回头收拾陷在伏击圈中的匈奴人。
    对于刘协“借调”夏侯渊、于禁之事，不仅仅马超一个表示不理解，就连法正都觉得纳闷，猜不透刘协这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不仅仅是夏侯渊跟于禁，曹昂、曹彰、夏侯衡、许定这四个在曹氏算是二代中佼佼者的人，此时也在汉军中为刘协效力。曹昂、曹彰被刘协留在了身边，而夏侯衡跟许定则分别被徐晃、张辽带去了雁门关外。
    “主公到底想要干嘛？”法正自言自语的说道。眼下大局已定，已经不需要他时刻关注，自然也就有时间想些问题。
    “孝直，你刚才说什么？主公来新命令了？”赶巧马超过来听到，连忙问道。
    “怎么？孟起，下面大局已定？”
    “收拾残局的事情，有伯瞻负责，不需要我出马。孝直，是不是有主公新的命令？”马超随口答了一句，又问道。
    “暂时没有。”
    “那你方才提到主公作甚？”
    “还不是想不明白主公为何此番出兵要用夏侯渊等人，那些人跟咱们可不是一条心，不知道主公为何要用他们？”法正闻言解释道。
    “哦，你是说这事啊。我说孝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心眼多，这有什么好想的，主公用这些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我知道，可关键是因为什么。孟起，难道你就不好奇？”
    “好奇啊，不过我想不出来，所以我就不想，按照主公的吩咐行事不就得了。”马超耸耸肩道。
    “……你还真是……真是……”法正犹豫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评价马超。
    马超见状不由笑道：“孝直，何必那样苦恼，真要不明白，你直接去问主公就是了。”
    “可主公万一要是不说呢？”
    “那就说明主公暂时不想让你知道，你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
    “……不弄清楚此事，我睡不好。”
    “哦，那我也没辙了。你的这个烦劳先放放，想想眼前，咱们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击溃了匈奴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回军救援上党还是就地休整？”
    “唔……刘豹兵败的消息迟早会传到轲比能的耳朵里，伏波军连番征战，将士的体力消耗巨大，不如在主公将令未至之前，给将士们一个休整的时间。”
    “可万一上党那边出问题怎么办？”
    “主公既然未命人送来消息，那就说明上党还能守住。胡人不擅攻城，而且主公那边又做了充足的准备，即便真的有什么问题，相信有典韦、庞德等人在，保护主公脱困还是问题不大。”
    “……那你觉得我们休整几日合适？”
    “十日吧，十日之后，伏波军回援上党，不过孟起你记得派出斥候，小心防范轲比能的奇袭。”
    “这你放心，就算我没想到，伯瞻也会安排好的。”
    “你呀……依我看，伯瞻比你更适合担任伏波军主将，而你，只适合担任先锋。”法正有些无奈的对马超说道。
    “哈哈……知我者法孝直也，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马超毫不介意的哈哈大笑道。
    ……
    上党此时依旧固若金汤，因为负责守城的并不是刘协，而是有铁壁将军之称的郝昭。自与庞统、法正等人议定针对轲比能的战略后，郝昭便被急调到了刘协身边，对于防御战，刘协并不擅长，可郝昭却是行家。
    依照郝昭的建议，汉军过黄河时军中就携带着大量守城所需的器械，那些器械物资在上党收复后就运进了上党，发挥着重要作用。
    轲比能这些日子指挥部下轮番攻城，只是面对郝昭滴水不漏的防守，轲比能也只能望城兴叹。胡人不擅攻城，对于攻城器械的打造更是别提了，除了简易的云梯能够就地取材打造外，像汉军所使用的攻城利器，轲比能就是有材料都不会做。
    仅靠简易的云梯想要攻破有着郝昭防守的上党，谈何容易。一次次的攻城失败，打击着轲比能的信心，而汉军时不时的出城挑衅，更是在不断打击着鲜卑人的军心士气。典韦、庞德乃至关平、曹彰，这些现任猛将以及未来猛将们通过阵前斩将的方式不断提醒着鲜卑人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汉人。
    而让轲比能等人感到更加揪心的，则是匈奴人被汉军抄了老窝，那自家现在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