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瞒天过海

    僵持，又是僵持，本以为魏延攻下长沙可以打破目前的僵持，却不想刘备的反应也一点都不慢。留守长沙的寇封虽得了当地豪强的支持，但面对李严的猛攻，长沙还是失守了，寇封身首异处，被李严拿去向刘备邀功。
    得知长沙得而复失，刘协好不失望。李严可不是高翔、刘度之流可比，有他防守长沙，文聘短时间内是没办法重新夺回长沙将陷在荆南的魏延部给接应出来的。而眼下刘协最关心的，还是如何打破目前的僵局，拼消耗虽对刘协来说有利，但若是能够速战速决，谁又愿意浪费呢？
    别人指望不上，刘协能靠的还是自己。刘协手中有兵六万余，据济阴而守，而他的对手曹操则有兵十万，围困济阴。眼下谁也奈何不了谁，曹操攻不下济阴，而刘协也没办法一战击败曹操。
    要不怎么说是僵持呢？如刘协此时面临的情况类似，各个战场同样是这种情况，既找不到破敌的机会，对方也无法一口吃掉自己。
    想要打破僵局，唯有改变，可如何改变？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贸然出手反倒容易让自己陷主动为被动。
    为了找到破敌的良策，刘协发扬群策群力的风格，将身边的众将聚集到一处商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管是谁，就算一个人想出的办法不合适，但其中也必有可取之处。取其精华留之，归纳总结之后总能得到一个妥善的法子。
    而与刘协不同，周瑜并不打算与手下众将商议军务，这样做也没错。军中只有一个声音便于令行禁止，但这样做也会让手下众将变成听令行事的木偶，缺乏创造性。若是实力占优，按部就班，步步为营，即便不能速胜，也可力保不败。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朝廷与诸侯之间正处入一种微妙的实力平衡状态，谁先打破僵局，谁就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占据先手，从而占到大便宜。可同样这也是有风险的，先动手也有被人将计就计的可能。
    ……
    最近曹操有些苦恼，倒不是粮草出了问题，而是他猜不透济阴城内刘协最近的举动，每日都放至少五千人出城，清晨出城，傍晚回城，不知刘协这番举动的用意。一开始曹操以及谋士程昱、鲁肃以为刘协是意图派人绕过大营袭击自己的粮道，可直到今日，也未收到粮道被袭的消息。
    刘协派兵出城肯定是有意图，可是什么意图？曹操就猜不到了。每到这时曹操就万分想念郭嘉，若是有郭嘉那个浪荡子在，想必就不须自己如此头疼了。想不通刘协的意图，曹操唯有提高警惕，加派人手监视济阴的一举一动。
    主动攻城的事情曹操不打算干，将近一年的准备，朝廷的“边境”诸城早已囤积了大批的粮草器械，压根就不怕被围困。而强攻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这是曹操不愿意看到的。虽说这回破釜沉舟，可这不代表曹操就是破罐子破摔，往后不打算过日子了。曹操清楚，即便真的有可能将朝廷灭了，自己也休想过太平日子，一旦朝廷这个大敌没了，此时的盟友就会变为敌人，到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曹操必须为将来留一手。
    而与曹操这边的平静相比，定陶那里就显得有些热闹了。周瑜率领的十二万联合军，贾诩挂帅率领的伏波、骁骑二军十万人，就在定陶这个小地方，朝廷与诸侯联盟投入共计二十二万人在此激战。
    “贾先生，今日还是与前几日一样吗？”清晨，贾诩升帐，伏波军主将马超开口询问道。
    “嗯，今日要比以往要更卖力一些。”贾诩点头答道。
    “……贾先生，我不明白。”马超忍不住问道。马超与贾诩是旧识，同为西凉出身，贾诩与马腾私交不错，有些话马超也敢问贾诩。
    “怎么？孟起，想不通老夫为何这几日要与周瑜硬碰硬？”贾诩微笑着替马超说道。
    “正是，若是先生有意以力取胜，却为何每每在我军占优时鸣金收兵，好像故意放周瑜一马似的。”马超点头道。
    “呵呵……老夫是要试探出周瑜全力施为时的战力。”贾诩解释道。见众人依旧不解，便又道：“你们知道骆驼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贾诩忽然提到骆驼是什么意思。马超心直口快，“贾先生，我们不明白你为何要试探周瑜，你提骆驼做什么？”
    “骆驼这东西的负重很大，但也有极限，一旦超过了它的负重，哪怕只是多加一根稻草，也能压垮它。周瑜如今指挥的联合军是经过他将近一年训练整合的，这段时间所表现出的战力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若是不能试探出其底限，我们又如何知道何时才是击溃他的最佳时机。”
    听了贾诩的解释，众将恍然，庞德问道：“贾先生，那你准备让谁担当这根稻草？”
    被庞德这么一提醒，马超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纷纷自荐，贾诩却摇头笑而不语，只是命众将用心，听命行事。马超等人虽不甘，可也不敢掐着贾诩的脖子逼问，只得郁闷的抱拳领命，将这股郁闷之气撒到了对手的头上。
    十二万联合军，周瑜一家独大，除了孙策给了周瑜三老将外，其他三家诸侯送来的只有兵，没有将。这样倒是方便了周瑜接下来的整合工作，只是到了战时，缺乏大将的短板也就暴露了出来。
    程普、黄盖、韩当三员老将，年轻的时候或许还能算是战将，但岁月不饶人，对上了马超、庞德这些正是当打之年的猛将，老家伙们就有点招架不住了。虽然此时还未出现阵亡的情况，可长此以往，凶多吉少。
    周瑜也曾试着想从军中提拔一些勇猛之人充数，可惜效果并不理想，依旧抵挡不住马超、庞德这些超一流猛将，周瑜唯有依靠人数才暂时算是抵挡住了汉军大将的冲锋。
    今日又与前几日一样大战一场，相比起前几日，周瑜感到今日汉军的攻势要更加猛烈了一些。好在自己还有余力，暂时还未露出败相，但周瑜清楚，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眼前的汉军。
    汉军今日已经突破了前军，杀到了中军，若不是及时从后军调人堵住了缺口，说不定自己今日就要与马超或是庞德在战场相见。周瑜虽对自己的武艺有些自信，可也不认为自己能是马超、庞德的对手。一旦让其冲到面前，自己若是不想被俘，唯有后撤，可一旦中军大旗移动，动摇的就是联合军上下的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可惜，今日差点就冲到周瑜的面前了。”回到营中的马超颇有些遗憾的叫道。不管贾诩准备了什么计策要对付周瑜，若是今日马超在军中生擒了周瑜，那联合军就必败无疑，马超所立的功劳，那也将是大大的。可惜周瑜及时调人堵住了马超的去路，让马超无功而返。
    “孟起，何必为此遗憾，今日没抓住，明日再抓就是。”庞德倒是不以为意的对马超说道。
    “唉，就是不知明日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马超边说边与庞德一起进了贾诩的帅帐，但二人刚一进帐，就看到了一人，马超不敢相信的伸手揉了揉眼睛，惊讶的问道：“主公，你怎么来这了？”
    “怎么？我不能来？”刘协反问道。
    “能啊，只是末将不明白，你不是在济阴与曹操对峙吗？怎么有空来这？”马超赶忙解释道。
    “坐下说话。”
    “哦。”马超依言坐到了一旁，眼睛盯着刘协。
    “嗯咳……我来这，当然是为了解决周瑜。”
    “主公，来我军中吧，末将保证一定率先抓住周瑜。”马超一听赶忙说道。
    “嘁，我有自己的队伍，去你那伏波军做什么？”
    “……主公，曹操会坐视你带兵前来？”
    “他当然不会坐视，不过我用计瞒过了他，这事你就不必操心。怎么样孟起？明日可有信心逼得周瑜使出全力？”
    “当然有，今日末将就已经杀到了周瑜的中军，明日再努一把力，保管逼得周瑜拿出压箱底的存货。”马超自信的答道。
    “好，那明日我就拭目以待。”
    ……
    次日清晨，养足了精神的马超率先出阵，刘协来到军中的消息并未传开，马超也不是大嘴巴，会去四处宣扬。他就记住昨晚刘协对他说的一句话，今日能否破周瑜，全看马超是否能够逼得周瑜跳墙。
    身为武将，最想的自是生擒敌酋，斩将封侯，马超也不例外。而且相比起其他人，马超身上的压力要更大。马家出了一个马伏波，对马超来说既是荣耀也是负担，为了维护祖先的荣耀，马超必须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行。
    大战在即，周瑜看着在阵前列队的汉军，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警兆，但看阵前的汉军，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与前几日一样。
    战鼓声响起，周瑜正居中指挥，调兵遣将，忽闻前军黄盖派人前来告急，言说汉军攻势迅猛，前军战线即将维持不足。周瑜大惊，急令韩当率部前往增援，务必挡住汉军的攻势。韩当领命走后，周瑜又命人通知正在后军压阵的程普，请他随时准备率部来援。
    可程普还没率部赶到，噩耗便传来了，奉命前去支援黄盖的韩当刚抵达战场就遭遇了伏波军主将马超，韩当力战不敌，被马超挑落马下。周瑜闻听后愣在当场，迟迟没有反应。
    程普、黄盖、韩当是孙氏老臣，早在孙坚时就追随左右，加上早亡的祖茂，是孙坚的老班底。孙坚死后，三人对孙家依旧忠心耿耿。孙策奋起，三人更是鼎力相助。虽然期间程普、韩当曾犯过错误，但念在劳苦功高，孙策还是放了二人一马。
    如今折了韩当，周瑜一时不知该如何跟孙策交代。可韩当阵亡却只是坏消息的开头，没过一会，黄盖被汉将庞德一刀斩于马下的噩耗又传到了周瑜的耳中。更糟糕的是，随着韩当、黄盖相继阵亡，前军溃败了，败兵正在“帮”着汉军不断冲击周瑜的中军。
    “传令，全军出战，今日有死无生。”周瑜猛地拨出了佩剑，站在自己的战车上大声下令道。
    周瑜是一军主帅，他的命令自然无人敢反对，随着周瑜亲自率军上前，联合军士气大振，当真抵挡住了汉军的攻势，而随着后军的程普加入，联合军甚至出现了反扑的迹象。周瑜见状认为机不可失，当即下令发动总攻。
    与此同时，正在观察敌情的贾诩也投入了汉军的预备军，将战线始终维持在联合军的前军一线。
    眼看着再努一把力就能击败汉军，可偏偏就是差那么一点，周瑜就像是已经红了眼的赌徒，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战场的中央，却忽略了周遭的情况。
    ……
    “怎么回事？”忽然听到身背后传来震天的鼓响，周瑜不由大怒的喝问身边的亲兵。可亲兵一直就在周瑜身边，周瑜都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只得急忙奔向后军去询问究竟。
    但亲兵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而周瑜也不需要亲兵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了，因为他已经看到汉军的大旗在自己的后方出现。
    “哪里来的汉军？”周瑜惊诧的自问道。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容不得周瑜多想，周瑜知道汉军自背后出现，无论是哪一路汉军，对自己当前的形势都是极为不利的。眼见汉军杀到还有一点时间，周瑜索性不再理会后方的威胁，下令全军向前，试图在背后汉军杀到之前先击破当前的汉军，唯有如此，方有可能杀出一线生机。
    可有马超、庞德坐阵的汉军又哪里是那样容易就能被杀退的，更何况马超、庞德事先已经得到了消息，眼见刘协率领汉军突袭周瑜身后，都知道胜利在望，又怎么肯轻易让路。而在马超、庞德的大声呼喝下，正在激战中的汉军更是士气大振，死战不退。
    周瑜败了！败得有点窝囊！他做梦也没想到刘协会亲自率军突袭自己的后路，也不明白刘协是如何躲过曹操的监视，率部绕到自己的身后。
    “莫非曹操投降了朝廷？”周瑜又惊又怒，这是唯一能解释曹操不拦着刘协的理由。
    “哎~你可别冤枉曹操，我倒是想让老曹早点投降，可惜这家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跟我顽抗到底。”刘协听后对周瑜说道。
    “那你是如何瞒过他绕到我身后的？”周瑜如今已经成了阶下囚，破罐子破摔也就少了几分对刘协的客气，只是想要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想知道？你只要肯投降，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哼！忠臣不仕二主。”周瑜冷哼一声道。
    “哼！那你就在无知中郁闷到死吧。”刘协见状也冷哼一声，丢下想不通的周瑜扬长而去。
    不光周瑜想不通刘协是如何瞒天过海，在曹操眼皮底下把人偷偷带出城，马超、庞德等人同样想不通。
    “主公，这周瑜不识时务，不如干脆一刀给他个痛快。”马超向刘协建议道。
    “孟起，不要总是打打杀杀，那周瑜好歹也与咱们一样是汉人，能不杀还是尽量别杀的好。自家兄弟闹了矛盾，难道就只能靠杀来解决？”
    “那主公是想要收服周瑜？”马超皱眉问道。
    “这家伙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文武双全，遍数咱们汉军之中，有几个敢说自己是文武双全？这天下终归还是要一统，能用的人越多，将来我们就越轻松。不光是周瑜，就是曹操来降，那我也敢收。”
    “可惜曹操十有八九不会降。”
    “那也未必，事在人为，总要试试才知道。”
    “……主公，你是怎么在曹操眼皮底下把人带出来的？”
    “想知道？”
    “想。”
    “那就自己想去。”
    “不是，主公，你这不是难为我嘛，直接告诉我呗。”马超连忙扯住刘协说道。
    “撒手，成何体统？”
    “不撒，除非主公告诉我。”
    “成，成，告诉你。”
    “主公请说。”
    “其实很简单，自到了济阴以后，每日我都会派五千步骑出城，清晨出发，傍晚归来，但每回回城都会留下二百人在城外隐蔽。五千人少个二百人，曹军的斥候数不过来。而这将近两个月下来，我偷运出城的人马也就有了一万余人。”刘协笑着对马超解释道。
    马超等人听后这才恍然，计策并不难，但当事者迷。就好比骗术，受骗以后再回头看，发现骗术几乎都是可以一眼看穿的，但上当的人还是很多是一个道理。
    刘协就是利用了曹军斥候没办法清点汉军实际人数的弱点，从而达到了偷运兵马出城的目的。一开始刘协并不是想要偷运人马出城袭击周瑜，而是觉得留一部分兵马在城外更利于守城，但贾诩的计策恰好用到了刘协留在城外的人马，周瑜也因此倒了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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