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刘协这边忙着娶新媳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人家姑娘瞧上了自己，那刘协自然也不矫情。
    而与热闹的长安相比，江东的秣陵此时也很热闹，只不过孙权不是在忙着娶媳妇，而是忙着筹建新军防备朝廷水军自海上来袭。孙策未死，还跟周瑜一起投降了朝廷，这个消息一传回江东，顿时引起人心浮动。
    昔年江东小霸王威名犹在，江东上下，尤其是当初跟着孙权一起坑了孙策的人，心里不免忐忑，害怕日后遭到孙策的报复。可老话说得好，上船容易下船难，既然上了孙权的贼船，这时候即便孙权放他们下船，也休想就此撇清关系，更何况孙权是绝对不可能放“盟友”下船的。
    江东虽然富庶，但也经不起长年累月的扩军备战。为了守住长江天堑，江东世家已经拿出了不少的家底，而这时候孙权又要建立新军防备海上。虽然也清楚孙权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让这些世家继续往外拿钱，真是等于是在割世家身上的肉。
    常言道，善门难开，善财难舍。若不是因为担心孙策日后的报复，朱、顾、陆三家真不会在这时继续拿钱支持孙权。而据可靠消息，孙策的水军不日就会返回青州，到那时会往哪去，谁也不敢保证。
    江东东面临海，想要全部布防完全不现实，想要解决来自海上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进攻，在朝廷布置在海上的水军尚未构成威胁之前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其实孙权最想干的还是派刺客暗杀孙策，那样既省钱又省心。但问题是孙权叫刘协命人半夜送猪头的举动给吓到了，深怕继续派刺客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既然你孙权能派刺客去杀孙策，那刘协为何就不能派刺客趁你熟睡之时取你项上人头？
    为了保证自己不受到刺客的威胁，孙权不得不放弃了刺杀的念头，转而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在战场上结果孙策这个心腹大患。为了保证这一战的胜利，孙权可说是拿出了血本，将江东水军中的精锐抽调出了大半。
    “子明，此战就看你的了。”在大军出发前，孙权紧握吕蒙的手说道。
    “主公放心，此战吕蒙心中有数。”吕蒙郑重点头答道。
    恐怕还是因为孙策尚在人世的缘故。这做人啊最要紧的就是别做亏心事，孙权就是干了亏了心的事情，为了江东之主的位置不惜对自己的兄长孙策下毒手。结果这人一亏心，就会心虚，总会担心遭人报复。孙策若是死了，那孙权还能稍安，可问题是孙策未死，而且还得到了朝廷的重用，独领一支水军，这就让孙权不得不担心自己日后会遭到孙策的打击报复。他当初下手可没留什么余地，以己度人，孙权也不认为孙策会轻易饶过自己。为了永除后患，也为了自己日后可以心安，孙策必须死！
    吕蒙此番出征可说是带走了江东水军中的八成精锐，其中徐盛、丁奉、朱然、蒋钦等水上悍将也尽数被吕蒙带走。大军浩浩荡荡出发，沿海岸线北上，去寻孙策的晦气。
    ……
    青州东莱郡北方海上的大黑山岛，这里是孙策与周瑜选定的海军基地，自奉命返回以后，孙策与周瑜这几日便在总结此番出战的经验教训。相比起内陆，海上的风浪要更加令人感到刺激，那种与天地相斗的紧张刺激，深深打动了孙策。
    孙策其实并不适合做一个主公，他更适合去干冒险家这个职业。这一次出海的经历，让他彻底爱上了航海这个事业。如今王图霸业是没希望了，若是不想就这么平庸的过完这辈子，做个为大汉开疆扩土的功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心态这东西很重要，只要心态摆对了位置，那就能够发挥自我的存在价值。孙策没有去懊悔自己所失去的，而是将眼光放到了未来，与周瑜一起，为重振各自的门楣而开始努力。至于江东，那已经是过去，和现在的他们无有多大的关系。
    朝廷并没有让孙策、周瑜挥军南下袭扰江东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而孙策、周瑜如今的兴趣也不在江东，而是在东面的大海之上。此次奉命出兵夺回乐浪、带方二郡，孙策与周瑜也由此从一些俘虏的口中得知了在大汉以外，还有许多未知的地方在等待着自己去探索。
    心有多大，梦想就能有多大。当孙权还在为江东感到忧心忡忡的时候，孙策、周瑜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大海。此番在返回大黑山岛的时候，孙策特意命两艘战船离队沿着带方郡的海岸线南下探路，只等那两艘船有所收获，那孙策、周瑜就打算向朝廷报告请求追加预算，继续扩大舰队规模。至于对江东的来袭，孙策、周瑜感到很意外。
    “我没打算去找他们麻烦啊。”孙策闻知这消息后不由皱眉。
    “伯符，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你活在这世上一日，就有人一日睡不了安稳觉啊。”周瑜倒是看得明白，闻言对孙策道。
    “公瑾，那你看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利用这机会再锻炼一下队伍，毕竟只有通过实战，才能看清楚队伍的不足。”
    “公瑾，那可是江东水军。”孙策见周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周瑜看了孙策一眼，神情不变的点头道：“我知道那是江东水军，可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伯符，你若是还以为那江东水军是你我当初一手打造出来的精锐那可就大错特错。为了消除你在江东的影响，孙仲谋在江东数次清洗，其中军队就是重中之重。那些忠心与你我的人不是被赶出了军队便是被找借口收拾了，即便还会有一些熟面孔，恐怕那些人也是为了自保向孙权投诚的。”
    “……这样啊，我本还想借此机会充实一下队伍呢。”孙策有些遗憾的说道。
    “伯符，你要小心点，孙仲谋此番主动出击，恐怕消灭朝廷这支海军还在其次，主要还是为了你。”
    “……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顾忌兄弟之情，非要将我赶尽杀绝？”孙策皱眉问道。
    “这话伯符你可问错人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孙仲谋干了亏心事，自然就怕你这个鬼去叫门。哪怕你这个鬼已经有心放下这段过节，但问题是孙仲谋不信，他也不敢相信被他夺了江东的你会这么大度。”
    “也就是说，我和他必须得分出个胜负，哪怕我主动退让也不行？”
    “确实如此。这次只要看孙仲谋派来了哪些人马，便可以判断他对你的重视程度了。”
    想要弄清楚此番江东军北上派出了哪些人，其实也不难。江东军沿着海岸线而行，只要派人拿着千里眼在岸边观察江东战船上的旗帜，基本就能摸清这支江东军在明面上派出了多少人。
    不过由于不能靠近，这次收到的消息也就存了水分，真假有些难辨。得到朝廷命人送来的情报，周瑜边看边摇头，这孙权为了对付孙策，还真是豁得出去，就跟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不计后果，一旦这支北上的江东水军有失，那大汉一统天下的时间就要提前不少。
    天下完成一统，是许多人的心愿。周瑜觉得这是一次解决江东的大好时机，便立马联系东莱郡守鲁肃，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帮助，一同为留下这支来犯的江东水军携手合作。鲁肃本是曹操身边谋士，曹丕投降后也跟着归顺了朝廷。不过鲁肃拒绝了进入朝廷中枢的安排，而是请求刘协将其安排去了地方，待有所建树以后再入中枢。
    鲁肃这样选择才是聪明的选择，此时的大汉朝廷中枢，能占据一席之地的那都是有着实打实的政绩的，像鲁肃这样的新人去了，最好的安排也就是给人打个下手，慢慢的苦熬资历。但到地方就不一样了，鲁肃可以担任个一把手，政绩也比较容易获得，尤其是像青州东莱这种不久前才被朝廷收复的地方，有的是机会捞取政绩，增加自家日后的政治资本。
    对于周瑜的请求，鲁肃自然是觉得行得通。不过郡守只是治民权却无有兵权，就是官衙里的那几百个捕快，那也是属于军方的下属单位，当地官府无权过问。而周瑜没有直接去找东莱的军方也属正常，双方互不统属，在没有得到朝廷许可之前，大军不可轻动，否则视同谋反。
    找鲁肃只是为了充当一个中间人，有了鲁肃的参与，东莱郡的军方才敢先斩后奏。军情紧急，等周瑜的报告送到长安再从长安回到周瑜的手里，黄花菜都凉了。为了避免以误战机，周瑜这才会想到找鲁肃来做个见证。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路途遥远，消息传递不能及时，这时军方想动，那就必须找到第三方的人前来做个见证，否则事后必会以图谋不轨论处。
    鲁肃很清楚周瑜找自己的原因，他也愿意帮这个忙。别的先不说，单是击败了江东水军所立的战功，那就能为鲁肃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治世论政绩，乱世看战功，如今的大汉对战功的封赏可比对政绩的封赏要重得多。
    有了鲁肃的从中牵线，孙策、周瑜的海军开始与当地官军联手，为应对前来挑衅的江东水军开始了准备。
    ……
    江东水军自离开江东以后已经沿着海岸线走了快一个月，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让吕蒙等人吃尽了苦头。这是江东的第一次出海，事先估计不足，结果准备的淡水、食物都出现了不足。
    虽然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可吕蒙也不敢轻易下令战船靠岸。但为了补充急需的淡水跟食物，江东水军白天行船，晚上靠岸偷偷寻找水源、食物补充。可这么偷偷摸摸的行动对江东水军所需的庞大补给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就这么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挨到了徐州的东海郡附近海域，江东水军船上的淡水、食物终于告罄。
    “要不，咱们撤军吧。”徐盛犹豫了片刻，向召集众将商议对策的吕蒙提议道。
    这是个叫人心动的提议，不仅仅是吕蒙想要答应，丁奉、蒋钦等人对此提议也表示赞同。事先准备不足，这近一个月的海上航行让这些水上悍将都感到有些吃不消，他们都吃不消，更遑论那些普通兵卒。
    “出发之前主公对我等寄予厚望，若是就这么回去，主公那里不好交代啊。”吕蒙见众人对徐盛的提议很是心动，连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这个顾虑不仅仅是吕蒙一个人的，同时也是众将所担心的一个问题。
    作为孙权的支持者，对于孙权外宽内忌的性情众人都有所了解。这回出兵之前造出这么大的声势，这时候连个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灰溜溜的回去，好说不好听啊。
    “都督，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凌统开口对吕蒙道。
    “公绩，这里无有外人，说话用不着这么客气，有话直说。”
    “那末将就直说了。都督，此番出兵，我们的对手可不是等闲之辈，而是那位昔日威震江东的小霸王，而且他身边还有周瑜周公瑾负责出谋划策，都督对战胜此二人的联手可有信心？”
    “呃……这个……”吕蒙犯难了，他倒是想说没问题，可问题是他真没那个底气敢那样说。
    凌统也不管吕蒙此时的尴尬，既然开了口，那就索性把心里想说的说完。“都督，不是末将涨他人志气灭咱自己的威风，而是此番我江东水军不能有失啊。眼下我军的兵力占了江东水军的八成以上，一旦有事，长江天堑难保，而就凭江东本土留守的那些兵马，如何能够抵挡朝廷的大举入侵？”
    “……公绩，你赞成撤兵？”吕蒙问道。
    “是的，为江东未来计，末将赞成撤兵。”凌统点头答道。
    “你们呢？是否与公绩一个意思？”吕蒙又问其他人。
    丁奉、蒋钦等人相互看了看，纷纷点头表示与凌统的想法一致，吕蒙见状点头道：“好吧，既然众人的意见一致，那就下令大军暂时在此靠岸，等候主公的回复。”
    “都督，这里并非江东地界，那东海郡的人会允许我们靠岸？”徐盛一听连忙问道。
    “就说是遇到了海难，暂时停靠，同时命人去附近的城中购买食物、寻找淡水，补充船上所需。”吕蒙想了想后吩咐道。
    虎头蛇尾！
    当收到吕蒙命人送回的报告时，孙权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抬不起头见人的感觉。信誓旦旦的派出了大军，结果大军走到一半就闹起了情绪，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想要回来，而理由还找的冠冕堂皇，不好叫人拒绝。
    孙权是有心孤注一掷，可问题是江东的世家却不会允许孙权任性妄为。孙权眼下的确是江东之主，但想要彻底说了算，那还不到时候，想要坐稳江东之主这个位置，孙权离不开江东世家的支持。
    江东世家现在与孙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不跟着孙权一块倒霉，江东世家自然不会让孙权由着性子胡来。
    吕蒙等人的担心很有道理！此番若是能胜，那自是皆大欢喜。可这世上有胜自有败，谁也不敢保证此番出兵就一定能胜。这次的对手可是孙策、周瑜这对黄金组合，想当初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就是这二人联手打下，对于孙策、周瑜的恐怖之处，江东世家比孙权要有更加深刻的体会。
    为了保证长江沿线的不失，江东世家开始给孙权施压，要求他收回前言，允许吕蒙率军返回江东，至于孙权会因此丢掉的颜面，那不在江东世家的考虑范围之内，丢人的又不是江东世家。
    孙权不想答应，面子只是其中一方面，更要紧的是孙权很清楚若是任由孙策、周瑜发展水军，一旦练成，那给江东带来的危害也将是不敢想象的。可恨江东世家只看到了眼前，却没有去考虑长远的以后。
    迫于江东世家的压力，孙权最终不得不下令同意吕蒙撤军。这个决定不仅让已经开始准备迎击的孙策、周瑜感到失望，更让天下人对孙权好一阵笑话。尤其是人在长安的刘协，更是抓住这次挑拨离间的机会，命人在江东大肆嘲讽孙权的无能以及江东世家的霸道。
    这世上的事情就怕有人背后挑拨，江东世家会逼孙权撤兵的本意也是为了守好长江沿线，确保江东的安全。可偏偏孙权不是个大度的人，他本就对江东世家的“鼠目寸光”感到恼恨，再被人暗中拱火，心里对江东世家的恨意也就越发强烈，总觉得江东世家已经成为自己一展抱负的绊脚石，有心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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