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恨相逢 （1）

    在回事务所的路上，白十三一只沉默不语。直到抵达时，他这才耐着性子，回答喋喋不休的华春香。
    “晨曦星夜袍就是灵器，至于什么是灵器，我也还没用过。”白十三坐在沙发上，双目盯着天花板上静静旋转着的电扇，再次沉默。
    窗外蝉鸣如雷。
    “师父，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一单好生意吗？”过了许久，华春香终于还是忍不住追问。而此时花满楼也凑了过来，灵器二字在他耳中简直如同雷霆炸裂一般刺激。
    “我在想，是作为一个追求大道的修炼者好呢，还是作为一个平凡人来的好？”白十三叹息道。
    “怎么，老板何以如此感叹，竟是道心动摇了吗？”花满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小花，如果是你，活到一百八十岁――或者七八十岁，却发觉天道于你而言遥不可期，会不会觉得悲哀？”白十三坐起身，看着花满楼。
    “不会吧？”花满楼一愣，“不管怎么活，都是一生。是作为修炼者终日里刀头舔血血雨腥风也好，是作为普通人上班下班娶媳生子终老一生也好，有什么分别？不同的追求而已，哪有什么悲哀的。”
    “嗯。”白十三点点头，“青玄道人这一生也算精彩了，剩余这点缺憾就由我们剑仙事务所为其补全。”
    于是，白十三将委托以及青玄道人的情况讲了一遍。
    “老板，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花满楼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说。”
    “我直觉，这单委托要折戟沉沙，步了我先前陪个老本的覆辙。”
    “滚。”
    ……
    然后白十三还是布置了一番，交代花满楼第一个任务，然后又让华春香替他拨通了小枫儿的电话。
    这些事情办完以后，白十三感觉仿佛比打通任督二脉所废之功还要累――虽然他现如今还没有打通，但毕竟前一世曾经打通，功成先天不是？
    只是华春香确实瞪着大眼睛，满眼不解。
    “师父，小枫儿答应你了？你怎么知道牛芒的婚礼会要邀请剑仙少女做表演嘉宾？”
    “李芸娘小姐说的。”白十三扶着额头，仿佛有些用脑过度……
    “那牛芒虽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是却是剑仙少女的铁杆粉丝，自从produce 5开始就关注他们了，为了投票可是一掷千金。这是你们京师纨绔圈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不知道？”
    “就算他们带你去，牛家在京师不说权势滔天，但那也是官场中的强力家族，牛芒的父亲可是刑部尚书，那必然是戒备森严。如果是剑仙少女带你入场，就只能是表演嘉宾身份，罗恩娱乐的化妆师或者随行人员估计早就已经在牛家做了报备。”
    白十三不禁一愣，“怎么突然智商上线了？”
    “师傅你居然会说这么现代的词了？”华春香嬉笑着，“我身为华家大小姐，虽然不是勋贵家族，但也是见多了这些场面，怎么不了解？”
    “你师父我就是打算去做表演嘉宾。”
    “你？！”花满楼和华春香面面相觑，“去表演耍剑么？”
    “什么叫耍贱！”白十三在华春香和花满楼的头上逐个敲过，“我白十三自幼随师父进山，学的可不单单是剑道。有经云‘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虽是类比暗喻，但你师父我确实真真正正在琴道上下了一番苦功的。当年我师父秋雪道人，在琴上的造诣可是比剑道来的高。”
    “堂堂一代剑神，去纨绔子弟的婚礼上去做表演嘉宾，师父，你不怕跌份吗？”
    “不，我从来没在乎过什么身份。”白十三面上露出真诚之色，“任何人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的要小得太多。”
    “我能做些什么呢？”华春香眼神之中流露出期待，“作为事务所的一员，我也要肩负起责任。”
    “嗯……你也是竟是纨绔圈之内。认识牛芒吗？”白十三问。
    “那是认识的。”华春香点点头，“只是这家伙自视甚高，所谓士农工商，看不起我们这些商人子弟，不愿意跟我们交往过深。”
    “那却是有点难办了。”
    “你要跟他见面吗？”华春香问道，“以师父你的功力，直接夜探尚书府不就结了？”
    “把他打一顿，然后逼着他悔婚吗？”白十三摇头，“这里头定有隐情，我们一定要查明白才能解决这件事。好在……我们还有时间，距离牛芒大婚还有些时日。”
    不知何时，窗外阴云密布，夏日的午后竟仿佛是如同黄昏。白十三推开窗，让带着水气的风闯进房间，深吸了几口气。
    他只觉丹田之内的气旋微微一震。
    moonhouse，武二娘。
    不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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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西南有湖名曰青龙，水面算不得开阔，但也是掩映在群山之间，风光优美。湖东北侧，有无数别墅，密密麻麻依着山势扑了开去，这最贵的，当然是要属湖岸地段，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一栋别墅的价格，寻常人家怕是几辈子不吃不喝也是买不起。
    沿着湖边，湖水东岸的平坦地段有一座小镇子，镇子虽然不大，但也有着三万余户在此居住，并且这镇子竟然还修有高大的城墙供卫。
    镇子之中颇为热闹，尽是传统明式建筑，民居、酒肆等小楼散布在城内三横三纵大街之间，仿佛是一张棋盘。
    晓月镇。
    之所以这里如此繁华，还是因为自从仙战之后民智大开，有钱人越来越多，而随着富人的移居再加之此地有湖光山色，逐渐的青楼聚集在此处。如今的教坊司，已然有些比不上晓月镇的风情了。
    天香院位于小镇西南，是一座庞大的五层建筑。在顶层，正是面对青龙湖的山色湖光，视野开阔。
    烟雨中，天香院歌舞升平，五层大厅之中高朋满座，莺声燕语。临靠西窗的包厢打开了雕满并蒂莲纹饰的黄花梨大门敞开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公子哥正协议牙床，手中提着酒壶。
    “庞春梅，你家牛爷爷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位爷，奴家确实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
    眉清目秀，妆容精致，一身黄色袄裙看看遮住屁股的庞春梅趴坐在地上，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