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西北望长安

    当穿梭机降落在南郊外第三国际机场时，正是月朗星稀，一轮明月高挂东天。白十三背着仿佛被抽空了全部气力的华春香，花满楼背着华惊峰的尸体，跟随者白小寒登上了天机门准备好的房车，踏上了归乡路。
    在车上，华春香也终于知道了华家的下场，竟然是落得了一个集团旁落在万无忌手中，家破人亡。
    华春香已经没有力气哭出声音，只是呆呆望着车窗流泪。
    她始终想不通，怎么就突然落得了这么一个悲惨的结局，而那安雷对她真心实意，从不曾强迫自己半分，又怎会对自己的父母下如此的狠手？
    他不只是一个研究院的院长吗？为何又有如此的武力势力。
    白十三将手搭在她的肩头，犹豫半晌中就还是开口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会搞成这样。若不是娜美加人认为我是什么两世人，也不会用你来胁迫我，你的父母也不会……”
    华春香泪眼朦胧，看着白十三默默地摇摇头，仍是一语不发。
    “你太天真了。”白小寒冷笑道，“娜美加人早就控制了华惊峰，就算没有你，大约也得不善终。他们所选中的人，俱是听话乖巧之人。那华惊峰暗中资助攘夷志士，连天机门都能得到消息，娜美加人又如何不能知晓？”
    “倒是我没想到，万无忌竟然如此狼子野心，那血衣门看来是与娜美加人勾结了！”
    “暗中资助攘夷志士？”花满楼倒吸一口冷气，“真是想不到……”
    “就算再恶的人，也会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善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春香，你念着安雷的恩，这无可厚非，无须太过自责了。”白十三完全没有理会什么万无忌，什么血衣门，“江湖儿女，恩怨分明。你欠他的恩，我饶他一命已算是还过，再见时便是雪恨之日！你身上的仇，为师一肩挑！”
    “为师吗……”华春香的泪眼凝望着白十三，“师父，我不想做你的徒弟。”
    “不想做我的徒弟……为什么？”白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老板，让我怎么说你呢。榆木脑袋！虽说我老花做了二十几年的单身狗，但情商也没有低到你这个地步！”花满楼疯狂吐槽。
    “什么年代了？”白小寒笑，“师徒又没有血缘关系。真是一对蠢蛋。”
    白十三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登时滚过一阵热流，他握着华春香的手，“你永远是为师的乖徒儿。”
    “嗯。”华春香那流着泪的脸轻轻靠在白十三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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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附近有做小山，俱是慌冢。
    几人将华惊峰下了葬，又安慰了半天华春香，再次踏上回家的旅途。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没人说话。
    又有哪个不会感叹？
    一代富豪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繁华富贵终归是过眼云烟，如梦似幻。
    但是……没时间了。
    当太阳在窗棂之上投下一抹朝霞之时，白十三正做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静静地发呆。
    “四年一届的天下第一武道会即将于下个月初一开启，三法司衙门特别向市民发出警告：遇到武林人士，切勿挑衅，否则一切后果由自己负责。天下第一武道会期间，寻常激愤杀人案将视同于江湖仇杀，官府不予立案。”
    “本届天下第一武道会将仅限于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参与，据六扇门总捕头牛山所言，本次天下第一武道会不再有少年天才战，而是完全取消了年长者的参赛资格。而本次的天下第一武道会的优胜者，将会得到皇帝陛下钦赐的法器级别仙剑一柄，以激励大明年轻人积极向武，早日筑基登临修界，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吗？
    白十三站起身，走到朝向北边的窗前。
    没有朝阳的一方看上去光影分明，这一座巨兽一般的都市正在逐渐苏醒过来。
    自从我重生以来，这个世界已然过去了一年的时光啊……而我，也终于满了十七岁，快要到了前一世殒命的年纪呢。
    他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温热，温柔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腰间。那熟悉香气……是春香啊……
    白十三嘴边含着微笑，只见西北方远处的山影淼淼，隐约可见。
    西北，那是长安的方向。
    这一切变化的起点。
    “饿了吗？春香。”
    “嗯。”
    “二娘说，光靠酒吧的生意有点难以为继，正巧庞春梅小姐做早餐的手艺颇为不错，尤其是那一手爆肚、卤煮的绝活，简直是香飘数里。”
    “嗯。”
    白十三转过身，双手扳住她的肩头，只见她双目通红，脸色苍白，于是他弯腰低声道，“这世间的一切皆如梦幻泡影，唯有心中本真才是永恒。这也是世人追求大道，所谓修真之初衷。春香，烦恼忧愁也是一样，都是过眼云烟，问问你的心究竟要的是什么。”
    “真？修真？”华春香喃喃道。
    白十三一笑，“何必急于一时？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moonhouse酒吧的才刚刚开门，白十三和华春香进门之时，正看到庞春梅穿着一身俏丽可爱的女仆装在打扫。
    “好久不见了呢，白公子。”庞春梅停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
    “好久不见，庞小姐。”白十三笑，“在这间酒吧可还习惯？”
    “承蒙二娘照顾，奴家过得好多了呢。”庞春梅脸上洋溢着笑容，“白公子可是想吃卤煮？”
    “两碗卤煮，两份爆肚。”白十三一边回答着，一边又问华春香，“没吃过卤煮吧？”
    “没有。”华春香摇摇头，但就是这么一句，又是惹得她泪水连连。
    毕竟娇生惯养十几年，何曾吃过这等下九流的吃食？只是如今的却是家破人亡，往日豪门贵女已是跌落凡尘。
    还好，有师父在……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之间门外一位身着很色劲装，头戴斗笠的汉子推门而入，他瓮声瓮气地说道，“给洒家来上二斤女儿红，一斤熟牛肉！”
    洒家？女儿红？牛肉？
    白十三微笑着看着他，如今的江湖人还有如此做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