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开业大吉

    大衍朝建义七年八月十七，对于洺州这座大江边上底蕴丰厚的巨城而言依然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但是对于城北的一家小酒楼来说，这一天便是新生的一天。
    清河酒家定在中午十一点重新开张，所以众人还有一上午的时间来忙活，当曹正赶着驴车回到就楼的时候他发现留守酒楼的几个人都在门口等着他们，每个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焦躁。
    曹正他们刚进酒楼后院王月便率先迈着碎步迎了上来，焦急地问到:“小曹师傅，您师傅呢，这一上午都没有找到人啊。”
    “呃，我师傅他老人家已经离开了。”曹正也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啊？这可如何是好，老曹师傅怎么能离开，这可怎么办啊？”王月一听曹泫离开了顿时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我师傅他老人家放在绿林就是高来高去的江湖大侠，他要走谁能留得下啊，不过东家放心，我师傅的手艺我不说十成十也学个七七八八了，绝对能让酒楼重新崛起，之前说好的一切都还作数。”曹正也顾不得说不说大话了，先让酒楼的众人把心安下去。
    “好吧，好吧，小曹师傅，酒楼马上就开业了，全都指望你了。”王月也是不断给自己打气，让自己相信曹正，她也是没办法啊，王月不得不承认曹正说的对，凭曹泫的身手要走谁也拦不住，事到临头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月突然像做出来什么决断一样，一咬牙一跺脚，道:“一切按计划来，小曹师傅，清河酒家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你了。”
    曹正也是正色答到:“谢东家信任，大伙张罗起来，开工了！”
    这样曹正就带着一群心里忐忑不安的人开始了忙活，酒楼重新开业，需要张罗的事情格外的多，食材的补充已经完事了，今后每天按照需求去订货就好，不用像今天这样主厨亲自上阵，而一些料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首先曹正打算煮一锅可以传几十上百年的卤水，一家好店怎么能没有一锅老卤水镇店呢。曹正先烧上一大锅水，等水烧沸的同时开始处理肉类，猪筒骨敲开，老母鸡是今天早上刚杀的，小六子给褪了毛，曹正从刀囊里拿出一把刀，轻车熟路地处理好了老母鸡，下水小六子拿去喂了后街的野猫，火腿也是曹正亲自挑的，切成大块，还有猪皮。
    等水开了，把切好的料放入沸水中大火汆个小一刻钟左右捞出，去去血水，再倒入清水中大火煮沸后改小火，连续煮两个时辰过滤取清汤。
    同时，后厨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一锅高汤，曹正也是用得红肉，老母鸡，猪棒骨等熬了一锅，这两样都需要时间来打磨食材中的味道。
    当然这两个时辰曹正也没闲着，以前曹正就是无辣不欢的人，怎能缺了一碗辣椒油呢，挑出一些成色合适的干红辣椒舂碎了，拿出一个大瓷碗把干辣椒放进去，然后烧一锅热油，待油温差不多了便用勺子舀出一些泼进干辣椒里，同时还需要用筷子不停地搅动，以防炸糊了，如此往复直到油泼得差不多了，这一碗色泽亮红，香辣诱人的辣椒油便做好了，此刻整个后厨都弥漫着那种浓郁的香味，即使是大早上，后厨忙活的蔡振等人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同样都是辣椒油，蔡振认为自己是做不到这么香的，这对油温，油和辣椒的多少的掌控都是功夫，蔡振自问做不到。
    伴着曹正鼓捣各种食材和调料的味道，酒楼的众人也是慢慢放心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几个人，除了曹正这个掌墨外，就冷菜师傅蔡振，小六子，和两个来打下手的帮厨，个高的叫吴四，有点胖的叫钱大春，都只能算是有点底子，却上不了手。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陈皮、草果等包一个料包，先清水浸十分钟左右，胡萝卜、西芹，蒜头，干辣椒，香菜，青辣椒、生姜、大葱、洋葱切好也包一个料包，两个料包一起放到刚才煮出来的清汤里，小火煮一个时辰，直到其中香料味全部融入汤里，再用葱油香油盐糖生抽和花雕酒调味，这一锅卤水才算大功告成。
    杀鸡宰鸭，剥葱剥蒜，洗菜择菜，蛤蜊吐吐沙子，总之是叮叮当当忙了一上午，眼看就要中午十点半点了，曹正也该准备这酒楼重新开张的第一顿饭了。
    为了酒楼重新开张造声势，王月邀请了不少洺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清河酒家以前也是辉煌得很，虽说风光不在了，但人脉还是有的，酒楼也是花了一天重新修缮了一下，虽说并不豪华，但却有一种古朴典雅的味道，而很大程度上这顿头席将决定清河酒家未来的生死。
    大厅中央一张大号八仙桌，主座空着，旁边坐着洺州城的首富张员外，一位非常慈祥的老人家，为人乐善好施，是城里最有名望的老人，另一边是个粗眉毛的汉子，叫雷禁，是洺州城江上漕运的总瓢把子，城里上百万男女老少都得仰仗着他雷爷过活，而且最重要的是雷禁和王月的亡夫蔡铎是拜把子兄弟，王月是拿他当本家叔叔对待的，清河酒家不支这几年也全靠漕帮捧场才勉强撑下来。再下来就是各路商会代表和酒楼同行，王月站在一边用最好的的窖藏清河酒招待着。
    “妹子啊，你这对新找来的大厨手艺相当有信心啊，值得上你拿出来珍藏的酒啊！”雷禁喝了一大口酒，大笑着道。
    “当然有信心了，这可是妹妹我不远万里从外邦请来的厨师，手艺绝对不会让叔叔失望的。”王月掩面笑道，曹正也不得不承认王月保养的确实很好，虽说三十多岁了，但只是略施粉黛又是一副笑魇如花。
    “州牧大人到——！”随着一个青衣小童一声高喊，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州牧王兖是一位官派的干吏，年近六十，已经在洺州当了七年差，乡间多有口碑，已经打算在洺州退休了。王兖并未着官服，穿着一身文人长褂，两鬓泛白，还有点微胖，迈着四方步进了清河酒家。
    “哈哈，诸位不必多礼，本官今天受月娘子之邀来参加宴席，大家都是食客，没那么多讲究，哈哈。”王兖笑着在众人的恭维下落了主座。
    王月见贵客已到，便向站在后面的小六子使了个眼色，小六子心领神会，悄悄离开大厅奔后厨而去。
    “州牧大人到了！”小六子撩起后厨的帘子朝曹正喊道。
    曹正朝小六子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曹正也是很重视这第一顿宴席，曹正面对案板握起刀，深吸一口气，和蔡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和蔡振准备做两道前菜，曹正捞起最新鲜的一条鲷鱼，通体银红色的大家伙显得很不安分，曹正左手拿起厚重的菜刀，刀背重重地排在鲷鱼的头部，鲷鱼立刻晕了过去，然后开始运刀去鳞，开背去鱼线，然后直接在活鱼身上片刺身，活鱼取刺身能最大程度保持生鱼片的鲜，随着曹正左手有节奏地起落，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刺身便呈现出来，将片好的生鱼片铺在码好冰块的盘子里，芥末生抽辣油绍酒等调一个料汁，在刻上一朵萝卜花，三朵西兰花作点缀，第一道前菜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