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小四……

    夜空下，距离枫之村还有几百里距离的地方。
    澄澈的河流从远处流下，流过岁月积累，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石头，渐渐远去。
    星光月色洒满这条河流，河流倒映星穹，宛若装进了一方宇宙。
    河边是一片绿草地，草地不远处是幽密的树林，时不时一两声虫鸣自树林之中传出，为静谧的气氛添上一抹静谧。
    无论是怎么看，都是绝美的夜景，然而，此刻的美丽夜景却是被比了下去。
    一袭上白下红的朴素巫女服遮掩不住圣洁宁静的气质，跪坐在略显湿潮的河边，却显得依然洁净。
    秋水般清澈淡然的眸子静静看着眼前的篝火，火光映照出柔和美丽的脸部轮廓，整齐的刘海垂落眉间，让目光略显朦胧。
    长木弓和一把带鞘太刀放在身边的地上。
    木弓是她的武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带鞘太刀，自然不是她的武器。
    圣洁清净的巫女缓缓收回注视着篝火的目光，白皙柔弱的手掌探出宽大的袖子，拿起地上的带鞘太刀，一股不详的黑气蔓延而出，想要缠上巫女的手掌。
    柔和澄澈的灵光自看似柔弱的手掌绽放，轻松驱散不详黑气。
    带鞘太刀不甘心地轻鸣一声，不过感觉到对方足以将自己摧毁的力量，只能沉默下去。
    巫女一只手握住刀鞘，一只手握住刀柄，澄澈的眸子波澜不惊，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在意。
    轻轻拔出太刀，漆黑如墨的刀身显露于空气之中，方圆百米瞬间寂静，不祥而纯粹的恶意缓缓流淌，树林中虫鸣不响，河流仿佛收敛脚步，夜空宛如蒙上黑雾。
    一切都安静下来，可怕的死寂。
    纤细的柳眉微微蹙起，握住刀柄的手掌绽放灵光。
    村雨瞬间安静下来，收敛起了散发的不详恶意。
    巫女将刀鞘放在一边，手指轻轻贴在如墨般的刀身上滑过，淡然的神色略带几分疑惑。
    “桔梗姐姐，有鱼耶！”
    桔梗动作一顿，缓缓转头，静静看着从河流冒出脑袋，双手举起一条鱼，俏丽的脸庞带着欣喜笑容的赤瞳。
    “总算是能好好吃一顿了！”
    没有在意桔梗无声的注视，面对恋的凝视都能安然无恙的赤瞳表示目光都是浮云。
    欢呼一声之后，赤瞳灵活地游到河边，藕臂探出河边，十指抓着那一条运气不好遇上吃货，已经被打晕的大鱼。
    噗……
    轻微的水花爆开，点点圆润的水珠在星光月色中飞溅。
    漆黑飞扬的黑色长发，修长柔美的身躯，宛如传世红宝石般的瞳孔，姣好的身材，月光夜晚之下，散发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可惜，这里只有一个自身魅力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桔梗。
    “吃鱼吃鱼！”
    保持了那宛若夜下女神姿态不到一秒，只穿着内衣内裤遮掩重要部位，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于空气的赤瞳就欢呼着，抱着被敲晕的鱼准备做烤鱼。
    “穿衣服。”
    端坐在地上的巫女，清澈眸子倒映着赤瞳的样子，嘴唇微微轻启，说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失礼仪。”
    “唉唉？这个样子没什么不对吧？”赤瞳眨眨眼睛，左右看了看，身体微微一转，及腰的黑发飞舞，洒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
    桔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赤瞳，目光依旧宁静淡然。
    对于保守，从来只穿着遮掩全身，不露一点身体肌肤的巫女服的桔梗来说，穿着短裙无袖衬衣就已经是大尺度了，更别说现在这穿着奇怪内衣的样子。
    若非本性亲和善良，桔梗说出的就不是有失礼仪，而是较为尖锐的不知廉耻。
    “好吧好吧。”
    见对方一副不穿好衣服就别用篝火的样子，赤瞳应了两声，体内能量微微颤动，沾染在肌肤和头发上的水滴直接被蒸发干净。
    不舍地看了一眼拿着的大鱼，将其放在一边地上，赤瞳干净利落地捡起一边的衣服，穿上鞋子，无袖衬衣，黑色短裙。
    “你……是什么？”
    静静看着赤瞳对大鱼开膛破肚，十分熟练地处理起来，桔梗端坐在地上，手中握着村雨，忽然轻声开口，发出疑问。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情况，桔梗都有些疑惑。
    将近傍晚的时候，两人相互遇见，咒己状态下，浑身散发着不详恶意，还拿着一把邪气十足的太刀，同时当着桔梗的面杀了一个人……
    惯性思维之下，桔梗没有犹豫，弯弓搭箭发出攻击，却没想到赤瞳本身更本没有敌意。
    手忙脚乱挡住了一发差点穿心的破魔之箭之后，赤瞳果断和桔梗战斗起来。
    作为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桔梗不可谓不强大，哪怕对手是速度极快而且擅长暗杀术的赤瞳，而自己则是归类为远程攻击的类型。
    赤瞳瞬息近身，村雨还未劈下，就被桔梗浑身绽放的灵光逼退。
    木质长弓被灵力临时强化后，钢铁都没有其坚硬而富有韧性，桔梗展现出何为强大的巫女，虽然破魔之箭远程打击是桔梗的擅长能力，但不代表桔梗没有近身战斗的能力。
    长弓精准地在赤瞳手腕上一点，破魔之力绽放将其打入僵直，村雨脱手而出，随后桔梗一记带着纯粹灵力加持，绝对破音速的手刀敲在赤瞳额头上。
    被灵光逼退，被长弓点中，被手刀爆头……
    一时间赤瞳被这套连续技能打蒙了，不过这也和赤瞳没有敌意有关，毕竟对方的圣洁亲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恶人，不过赤瞳进入咒己之后，怎么看都像是代表纯粹之恶的杀人鬼。
    干净利落地放翻了赤瞳之后，桔梗没有下杀手，而是有些疑惑，对方的气息很邪恶，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并非邪恶之人。
    杀人杀的是山贼，这点桔梗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个混乱的时代，她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一方安宁，退治妖怪，人类内部的争斗是她无法解决，也没有立场解决的。
    她是守护四魂之玉和人类的巫女，立场是人类，敌人是妖怪。
    赤瞳被敲翻在地，晕晕乎乎中解除了咒己装态，蒸腾蓬勃的不详恶意收回体内，变成了平平常常的样子，这下桔梗愈发疑惑了。
    面对这种奇怪情况，桔梗只能以自己的思维来解释，眼前这个少女有不详的力量，但本性没问题，不过任由她使用这份力量，持有那把邪刀，非常容易踏入魔道。
    就像被什么邪恶的东西附身，实力强大却容易迷失本性，如同她守护的四魂之玉一样，接近邪恶就会被污染，让邪恶愈发邪恶。
    于是，桔梗拿走了村雨，带上赤瞳，准备教导对方，免得对方因为那不详的力量踏入邪道，而且还有一些事情，桔梗想要询问赤瞳。
    桔梗没了敌意，赤瞳觉得自己打不过对方，而且村雨还在对方手里，所以赤瞳不用桔梗说，也决定缠住桔梗。
    路上，一身邪气恶意的少女，让桔梗见到了另一面，感觉难以招架的一面。
    没皮没脸没节操，外加特别……能吃。
    短短时间相处，桔梗就看出了对方的本性，不好不坏，甚至偏向善良，表现得和一身纯粹恶意的力量完全相反。
    可以说，根本没有被那股不详力量影响，反而是驾驭着对方，同时赤瞳不是人类不是妖怪，所以桔梗才想问，对方是什么。
    “我是赤瞳啊，不是介绍过了吗？”
    赤瞳干净利落地处理好大鱼，走到篝火边，直接盘腿坐下，哼着奇怪的小调，手里凭空出现各种调料和一些工具，比如烤鱼用的小铁棍，涂调料的刷子……
    见识过对方凭空取物的桔梗没有疑惑，之前已经见过不少次了，虽然看见觉得依旧很神奇，但世界上神奇的事情很多。
    至于赤瞳的回答，桔梗可以看出对方没有敷衍的意思，赤瞳认为这个问题就是这个答案。
    “这把刀……”
    桔梗低头，秋水眸子看着漆黑如墨的太刀，轻声说道：“这把刀，除了材质表现出的不祥气息，更深层次有一种关心守护的情绪……”
    “嗯嗯，这是苏渊给我做的刀。”赤瞳点点头，目光锁定在大鱼上，手上拿着刷子蘸调料，在大鱼上刷来刷去，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苏渊？你的朋友？”端坐在篝火边，桔梗看着赤瞳。
    赤瞳歪歪头，刷着大鱼，想了想说道：“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不过我正在尝试成为小四……”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聪慧的巫女想了想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差不多是红颜知己，不过还是有一些不明白。
    “小四是什么意思？”
    “第四个签订契约的恋人啊。”赤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手上动作不停，拿起涂满美味香料的大鱼插上小铁棍，然后放在篝火上烤着，火光映出那一双红宝石般瑰丽的眸子，更为其添了几分梦幻的灼热之色。
    “……”
    桔梗静静看着对方，这种话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可以吗？未免太过直白，没心没肺了吧？
    “你身上的邪恶力量，还有这把刀的邪恶力量，真的没问题吗？”
    略过刚才的话题，桔梗看着赤瞳，不管怎么说，这邪恶纯粹的力量，实在是很让人不安。
    “不用担心。”赤瞳拍拍胸口，露出淡定的笑容，“苏渊说过，力量是没有善恶的，强者持有力量，弱者才会被力量影响。”
    “区区诅咒恶意而已，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毕竟，杀生，就要做好背负罪恶，偿还代价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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