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实用至上与技术至上

    总的来说，考察团此行收获丰厚。
    美冬固然还不具备决定权，只是个看热闹的千金小姐。但随着大伯一道出行，积累相关经验，并向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也的确正是她此行最大的目的，和大伯龙腾的意思。
    至于这项生意是如何拿下的……
    其实客观地想想，日本人谈生意真的很有意思。要么，他们就像国际社会所熟知的那样，锲而不舍地骚扰你，要么鞠躬表决心又是鞠躬致歉然后动不动就来个三拜九叩，外人瞧着好不夸张的样子。
    要么，一切都在潜规则层面下进行。
    但所谓的潜规则，也并非谁都不说话，只要给个眼神、摆个姿态就能解决一切。
    美国和欧洲社会的人，往往很不能理解日本的政治走向，明明看他们在议会上是那么说的，但执行起来却往往是另一个模样。原因当然很简单，那就是日本虽然学来了关于民主制度等很多西方精华，却是目的极为精确的借鉴罢了。
    真正的内核思想，日本是从没变过的。
    议会上的言辞交锋，也只是在走流程罢了。
    下班后在料亭内的吃喝，才是真正决定事物的时刻。
    比如当年菅直人的首相地位，就是在料亭里，被他的党员们的一致欢呼，欢呼出来的。
    比如每当内阁选举时，成批的议员们天天下班后，往千代田区周边的料亭里钻。然后，朝日等各大新闻报社，也早早就在料亭门口守候，看能否扑捉到哪怕一丝的风吹草动。
    对于不清楚这些细节的欧美政坛者，当然会两眼一抓瞎了。
    政坛如此，商界也是一样。
    正如想当年，中国某企业接连并购了两家亏损日企，明明都让他们转亏为盈了，却被政府出面阻挠了对第三家企业——东芝内存业务的收购。该中企老板随即在新闻发布会怒斥，难道该国不是个民主资本国家么，然后得到的，是新闻界和政府的一致沉默。
    总之，后两艘武藏级直升机驱逐舰的订单迁移，就是在横滨的某一家高档料亭里，由醉醺醺的三菱常务取缔代表其相应董事会全员，一口答应下来的。
    “你们要加油啊，本州的诸君。”
    他啄着清酒道：“防卫省这次真的是要大刀阔斧了，现在是第二艘武藏级对吧，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们还会对第三艘提出新要求的。核动力虽然不可能，但如果能把热损比降到中国的那个程度，也许全氢能源也可以啊！哈哈哈哈！”
    “可怕的中国制造呢。”
    美冬只被允许喝一小盅清酒，所以她还在慢慢抿着：“德国的精细，前苏联的结实，日本的设计，美国的高科技，全都融合了啊。”
    “摩子大小姐，和我所熟知的其他宫本家女性，可绝对不一样啊。”
    水屯常务向她举杯，并向龙腾副社长道：“可能也就是尊夫人还能是个特例，精明强干，对我们男人的世界有这么深的了解，然后您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了……啊，了不起了不起，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位三菱的人真是醉了。美冬皱了皱眉头，但看大伯没有发作，她也不好说什么。但席间哪有不对话的道理，她略微琢磨了一下，便选择了一条极为重要的话题。
    “水屯常务，不知对于今日下午，咱们参观的那两台LM-4500燃气轮机，你有何感想？”
    她余光扫去，与自己同坐的大伯，乃至其他本州重工的高层们，都在饶有兴致、包含昕薇地瞄着自己。
    “嘿嘿，肯定比不过我们的Skywalker.Vo1啦！”
    水屯自信地一拍胸膛道：“不过说到通用电气，那还是很了不起的。摩子大小姐现在提到的是4500的型号，那你知道2500吗？”
    美冬眨了眨眼，好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愿闻其详，常务。”
    美少女的笑颜，对于四十岁的中年人有着无法抵御的杀伤力，醉醺醺的水屯有些飘飘然了。
    “LM-2500型燃气轮机，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产物了，用途非常的广泛。船舶动力、发电、石油开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作为军用舰艇的动力装置。因为优秀嘛，美国海军还有世界各国海军，都是用它当军舰动力源的。”
    此时全场无声，就听水屯自己在说话了。但谁也没有不满的意思，尤其是三菱一方的几位高管，从一开始便有瞄着美冬思来想去，下午参观轮机时也在琢磨个不停。现在，瞧着对桌本州一方的表情细节，他们聪明的大脑，更开始拼命运转了起来。
    “从七十年代正式对外销售，到差不多2020年，LM-4500诞生前，卖了大概2500台吧。要说为什么能撑这么久，跟他们性能的提升，是有直接关系的。从最初的25500马力到G4版的 47370马力，跨了两个台阶……你要知道，尼米兹航母的26万马力，四台就能搞定啊！”
    当然，早年还是蒸汽涡轮的了。
    “我对这个领域，之前倒是没有调查过太多啦……”
    美冬不急不忙地和对方凑着近乎：“但按常理来想，难道2500和4500间，不是该有个3500吗？”
    “那个是有，不过……嘿嘿，毛病太大，没能被任何客户看上。”
    水屯摆摆手，笑得十分幸灾乐祸：“不过技术铺垫也算有了，所以4500一出来就是九万马力，好家伙，九万啊这可是。然后像咱们伊贺级三艘，和正舾装的这艘武藏级，4500的加强版，十二万匹……哎呀，这要是再让航母装上……”
    “光有轮机可不够，它也是为反应堆服务的。”
    美冬慢悠悠说着：“10万吨级的尼米兹，搭配两台13W的反应堆，达到约31节左右的最高航速。以现在的技术，像最新下水的福特级，理论上是可以安置18W乃至更高级别的反应堆，但显然……一切都还是要为需求至上服务，而不是技术至上，是吧？”
    “所以，两台A1B核反应堆的28W马力，也只是将本领运用到了单纯的发电上。然后，除非他们打算在甲板上增设米加粒子炮神马的，否则的话……绰绰有余的了，是吧？”
    一连两个反问，宫本家千金清晰的思路和新颖的脑洞，委实让在座的大人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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