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决裂

日不落之都中地位最高的十几人聚集在议事大厅里，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一个大魔导师简明扼要地叙述了发生在雷利那座院子里的冲突，然后就退了出去，这里并没有他的位置。
    这个人是龙德施泰德元帅直属卫队的一员。在日不落之都，元帅卫队拥有极大的权限，他们说出的话就相当于元帅的命令。当然，这些权力是有代价的。在每一场大战中，这些人都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他们对要塞的忠诚无可置疑。
    众人沉寂了片刻，随即小声地议论起来。
    在日不落之都，这样的纠纷还是第一次出现。严格说来，阿兰蒂尔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未经允许闯入别人家中，这在任何位面都是强盗行为，被打死也是活该。然而，现在死掉的是三名圣域强者，而且他们的本意是要找出潜伏在城里的达克索达斯人，并没有冒犯雷利的意思。
    龙德施泰德元帅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三名勇士没有死在与达克索达斯人的战斗中，却被自己人夺去了生命。雷利，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雷利冷笑道：“杀了三个盗贼而已，需要什么交代？”
    砰！
    元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进入你的住所是为了找出藏在里面的达克索达斯人，不是为了偷你的东西！”
    “那么，我也要到元帅的家里搜查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达克索达斯人。”雷利冷冷地说道。
    “一个连传奇都不是的小家伙，居然也敢这样和我说话！”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元帅身上散发出来，就连他身旁的黑廷斯都感到有些压抑，其他人更是觉得身体的反应正在变得迟钝，这就是传奇强者的威压。
    “你终于说出来了。”雷利微笑道：“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没有成为传奇，所以你觉得我好欺负。”看他谈笑自如的样子，竟是完全没有受到龙德施泰德威压的影响。
    “雷利！元帅并没有那个意思，你冷静一点。”看到事情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劳伦斯连忙出来打圆场。
    “不管他原来是不是这个意思，现在都是了。”雷利冷冷地说道。
    劳伦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龙德施泰德打断了：“他说的没错，他现在还不是传奇，所以地位就在传奇之下，黄昏之地只看重实力和结果，别跟我说什么潜力！在这片土地上，没人会考虑潜力。雷利，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那么等你将来成为了传奇，大可以再来找我理论，只要你有本事击败我，把我踢下管理者的位置，那么日不落之都的一切就都由你说了算。但是现在，你只需要服从我的决定。”
    “不用等到将来，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决一死战。”雷利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李察脸色剧变，失声道：“你……你疯了！”
    劳伦斯等人也纷纷劝阻，龙德施泰德一脸铁青，却没有再说什么。现在正是日不落之都最艰难的时候，每一分战力都弥足珍贵，他是不可能和雷利决斗的。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雷利淡淡地说道：“这场决斗可以推迟到击退达克索达斯人之后，作为条件，对阿兰蒂尔的处置也要推迟到那个时候。”
    “可以。”元帅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你要把那三个人的尸体送回来，他们的名字应该留在英灵柱上，和所有为日不落之都捐躯的勇士在一起。”
    “等我们分出了胜负再说吧。”雷利不以为然地说道。
    “雷利！”这一次轮到李察发话了：“无论那些人做错了什么，他们都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希望你能让他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雷利看了他一眼，说道：“除非你愿意用黑曜来换。”
    “可以。”李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么，跟我去领人吧。”说完，雷利就走出了大厅，李察也跟着离开了。
    两人走后，大厅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元帅和劳伦斯都没再说话，一众强者陆续离开。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一方是日不落之都的顶梁柱，一方是前途无量的大构装师，他们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好在事情最后还是解决了，而且不需要他们表态。至于雷利和龙德施泰德之间的决斗约定，他们倒不是很担心。在这些人看来，雷利和元帅的矛盾还没有激烈到需要分出生死的地步。
    回到城防区之后，雷利将三名死者的尸体交给了李察。不久之后，水花也来到了院子里，少女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有些畏缩地站在那里。
    这时候，李察已经恢复了和水花的灵魂联系。当初联系突然中断，是因为黑斯廷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治疗，用魔法阵的力量将少女的灵魂裹了起來，以便让她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滋养，但是也隔断了灵魂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你怎么突然到黄昏之地來了。”李察的语气十分平和，仿佛少女做的只是一件小事。
    水花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实话实说：“我……我想跟着你，但是你却不让，后來有人知道了我的想法，就把我送了过来，这里很适合我，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越來越厉害，主人，我……是你的灵魂守卫，应该跟在你身边。”
    “有人。”李察口气依然平和，甚至淡淡地笑了笑，但是少女却有些不安，悄悄打量着自己和窗户的距离。
    “是不是一个浑身漆黑，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雷利忽然问道。
    水花点了点头，说道：“他自称是你的部下……我不知怎么就把心事说出来了，然后他建议我来找主人，至少要先适应绝域战场。”
    “很正常。”雷利淡淡地说道：“每个无面者都是蛊惑人心的高手，你当然玩不过他们。”
    李察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的手下背叛了？”
    “谁知道呢？”雷利耸了耸肩，说道：“下次去法罗，再找他们算账。”
    李察又向水花问道：“其他人知道吗？流砂、刚德他们呢？”
    少女摇了摇头，说道：“都不知道。”
    这倒是很有可能。在法罗，李察的追随者们大多是独立行动，彼此间联系得并不频繁。
    “你到这里來，究竟是为了什么？”李察又问了一次，少女给出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他。
    少女死死地盯着地板，以不变的声调说道：“我是您的灵魂守卫，必须得跟上您的脚步，我已经晚到绝域战场整整一年了。”
    “你……”李察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少女就那样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有了一股沉重的感觉，悄然压在李察的心上。
    李察站了起來，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在放置食品的架子前停住，他取出一条熏肉，熟练地切割起來，开始准备晚餐。
    他一边切肉，一边说：“你的伤刚好，今明两天什么都不要做，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如果发生战斗，你不要离开这片街区。记住，这是命令，等我把你身上的构装重新调整一遍，咱们再想办法到更远的地方去战斗。”
    水花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像一只藏起了獠牙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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