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鸣惊人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其中正中的主座上，坐着一名灰衣中年人，他身形瘦削，笔直如剑，一双眼睛闪耀着冷电般的厉芒，身上地武者才有的强盛气势让他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萧家家主，萧震。
    萧震身为一家之主，一向严厉公正，他昨日才从外地归来，当听说萧白在祭神大典上受到大长老萧天霸刁难，不堪受辱立下万劫誓的时候，萧震雷霆震怒，当即找来萧天霸臭骂了一顿，但是万劫誓代表了诸神的意志，无人可以违逆，就算是萧震也只得暗呼无奈。
    看台上，萧震看到一身黑色劲装的萧白昂首而立，目光炯炯，气度威武，暗自惋惜道：“萧白常年遭遇家族中众人刁难奚落，却没有颓废丧志，反而斗志昂扬，年轻一辈中，又有谁拥有这样的意志？真是可惜了。“
    原来族比主要分为四场比试，难度逐渐升高。第一场针对三个月前觉醒神脉成功的少年；第二场针对淬体阶的少年；第三场针对炼血与炼骨阶的少年；第四场才是针对身为玄武者的少年，每一场获胜者，都可以获得一定奖励，并且进入下一场。
    作为三品玄武者的萧锦年，要在第四场才会登场，萧白想要依照立下的万劫誓在族比上击败他，那就得需要连续通过前面三关，在萧震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萧震轻叹一声，定了定神，不再去想萧白之事，做了一段简单的开场白后，他宣布族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主要是针对上次祭神大典上觉醒神脉的少年们，检验他们洗髓的成果，而检验的方式，就是通过洗髓门。
    洗髓门是一道特殊的石门，上面布满了许多神奇的小孔，能够感受到少年们体内残留的秽物多少，从而闪耀起不同亮度的光芒，来确定洗髓优劣。感应到少年体内的秽物越少，那么洗髓门散发出的光芒就会越明亮，这代表了洗髓品质就越高。
    淡黄光，普通洗髓。
    黄光，良好洗漱。
    橙黄光，优质洗髓。
    金光，超品洗髓。
    金红光，完美洗髓。
    在萧家，优质洗髓已属难得，超品洗髓实是罕见，近两百年来，只有七品天才萧薇完成了超品洗髓。
    至于最高级别的完美洗髓，萧家众人早就忽略，因为在萧家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人达到。
    萧震高声道：“现在就请三个月前觉醒神脉的十七位少年们，来到洗髓门前，按照觉醒神脉先后的顺序依次通过洗髓门。“
    包括萧白在内的十七名少年男女踏着演武场坚硬的沙土，抵达了洗髓门前。这些稚嫩的少年都是十二三岁，唯有萧白十六岁，身形比众人高出半个脑袋，所以就显得特别突兀。
    三个月前，萧白立下万劫誓一定会完成洗髓，所以众人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他身上。当然了，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他完成了洗髓，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萧白，只是想看看违背天劫誓诸神降罚，到底是怎样一番奇景。
    觉醒五品神脉的少年萧洛幸灾乐祸地看着萧白道：“等下只要洗髓门检验出你洗髓失败，你这个异族杂种，就要被诸神降罚了吧？“萧洛虽然年纪尚小，不过一张嘴巴可是相当恶毒。
    萧白冷冷看着萧洛道：“嘴巴放干净点，我可不想今天族比上多杀一人。“成就四全武体后，萧白精气神变得异常犀利，身上隐然带有一种气势，竟然让萧洛心底不自觉地感到恐惧，他强装镇定道：“死到临头还在逞强，小爷我就等着看你被诸神罚灭！“
    随后族比正是开始，少年们一个接一个地通过洗髓门，石门的小孔感受到少年身上带起的秽物，接连颤动，投射出不同程度的光芒。
    “萧洪，普通洗髓。“
    “萧强，普通洗髓。“
    “萧寒，普通洗髓。“
    “萧小花，洗髓失败。“
    “萧别让，良好洗髓……“司仪的声音接连响起，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洗髓，只有一两个洗髓失败与良好洗髓的。
    很快，十五个人通过了洗髓门，只剩下萧洛以及萧白，这个嘴巴恶毒的少年挑衅似地看着萧白一眼：“让你死前看看，什么叫做天才！”说罢哈哈一笑，大步上前通过洗髓门。
    洗髓门小孔发出了激烈的颤鸣，投射出一道道明亮的橙黄色光芒。
    “萧洛！优质洗髓！“司仪拔高了声音，调动起观众们的情绪，看台上响起成片的赞叹喧哗声。
    “第一轮唯一的优质洗髓，不愧为五品神脉的天才啊。“
    “萧家将来又要出个出色的人物了。“
    萧洛享受着众人的赞叹声，得意地站在洗髓门对面，挑衅地看着萧白。
    所有人都看着萧白，眼睛里充满了蔑视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萧白抬起头，视线扫过看台上的一张张满含冷漠嘲弄之色的脸孔，他知道，因为身体里羽人的血液，所有人都把他看成一个异类，萧家的耻辱，全部人，都在期盼着他洗髓失败。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失败。
    萧白缓步走了过去，神态从容地通过了洗髓门，就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青叶，穿过得无声无息。
    洗髓门的小孔激烈颤抖起来，投射出金色光芒，那些金光交织在一起，就像璀璨的霓虹。
    金色光芒，超品洗髓！？
    全场愕然，许多人更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一个没有洗髓丹，没有修行功法，只觉醒了末品神脉的少年，竟然成为萧家近两百年来第二个超品神脉的获得者！？
    萧震微微动容，他看着石门上的金光，忽然间，双目猛然大睁，大喝道：“不对！他不是超品洗髓！“
    所有人也发现了，石门上经久不散的金光里，又包裹着的无数红色光芒。
    金红色的光辉，代表着洗髓门没有在萧白体内感应到任何秽物，那是完美洗髓的标志！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连风声都很配合地停止了。
    曾经被族人视为废物的少年，竟然获得了萧家历史从未出现过的完美洗髓！？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彻全场：“不可能！一个只有末品神脉的废物，怎么可能完美洗髓，弄错了，一定是洗髓门弄错了，你敢再走一次吗！？“说话的人是刚刚获得优质洗髓的萧洛，他就像只恼羞成怒的小兽，睁大眼睛，尖声大叫。
    大多数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他们心底只是不愿承认，一个拥有羽族血脉的人竟拥有了人族最完美的洗髓身体。
    “再走一次，再走一次！“观众席上，所有人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萧白愤怒地看着人群，若是一个纯正血统的人类走过洗髓门，他们还会让他再走一次么？恐怕早就爆发出狂呼了吧？
    忽然，萧白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萧白，因为完美洗髓实在事关重大，劳烦你再走一遍吧。“
    萧白望着看台上那个瘦削如剑的中年人，以萧震家主之位，对他这样客气说话，足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尊重，萧白知道萧震在给自己面子。
    那就让那些人彻底闭嘴吧。
    萧白又倒回去，重新过了一遍洗髓门。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石门亮起金红色的光芒，那是的的确确是完美洗髓的代表！
    看台上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刚刚讥讽萧白的萧洛脸色涨红了脸，显得格外羞恼。
    “萧白，完美洗髓！“司仪的声音响彻全场。
    看台之上，鸦雀无声，虽然萧家众人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事实，巨大的震撼直指他们的心灵。
    族比上的四场比试，任意一场只要获得第一，不仅能得到丰厚奖励，还能进入风雷洞窟修行一个月，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第一竟是萧白，许多人心里都带着嫉恨，觉得一个羽人不配有进入风雷洞窟修行的资格，当然还有些人对此毫不担心，因为他们觉得萧白活不过今日，获得再多的奖励也只会化为泡影。
    场边的萧天霸父子二人想过萧白可能洗髓成功，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完美洗髓。
    萧天霸本来就对这场比试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到萧白竟诡异地完美洗髓，心里不安的感觉更加浓厚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说道：“能够完美洗髓，第一要有强大功法，第二更要有绝佳的洗髓材料，萧白恐怕是得了什么强大机缘。“
    萧锦年手指抚摸着手边的长剑，不屑说道：“那又如何，后面还有两关在等着他呢，就算是完美洗髓，能勉强通过第二关也就不错了。“
    萧天霸没有再说什么，正如萧锦年所说，萧白还要连续经过两关挑战才有资格与他一绝高下，对于只修行了三个月的萧白来说，能洗髓成功已是他的极限了吧？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萧天霸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向了场中，静候第二场比试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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