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曾经

    “等我？”
    对于周围不知为何突然静止下来的一切，在苏言的心头便抱有了浓重的疑虑，而在听闻到那一道苍老声音之时，他便立刻明白一切必然都是有人刻意为之，所以当即便是开口如此一问。
    而苏言如此一问的声音刚刚落下，在整个休憩之间的正中心，便开始出现了丝丝天地灵气凝聚的迹象。随后一息左右的时间过去，无数凝聚而起的天地灵气，逐渐呈现出了紫蓝色，随后则又才逐步出现其他的颜色，最终是形成了三道虚影。
    当三道虚影成型之时，苏言那原本在寻找着声音源头的目光，便立刻是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此刻，苏言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依旧还是静止状态，但唯独在整个休憩之间正中心的那个三个老者身上，苏言远远地变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存在感，单单只一眼苏言变就已经看出这三个老者的非比寻常。
    而他目之所及，那三位老者纵然只是虚影，视线都能够透过他们三人而看到他们身后的一切，但是仅仅只是用目光看向他们，苏言便感觉到了一股几乎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并且还令他体内的血液都有几分沸腾了。
    此一时，周围的无声加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位老者，以及三位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存在感，皆是令苏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除此之外，在苏言的心海之上也同样寂静无声，反而令他略有几分担忧。
    对于如此状况，未妖却毫无反应，自然令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但虽然心中提起了警惕来，可在他却并没有将之明目张胆地表现在脸上，此刻在他的眼上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冷静态度，只不过在他的眼底还是透着几分不安与手足无措之状。
    而正在此时，那三个看起来老眼昏花的老人，各自是睁着多少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看向苏言，却立即是看出了后者表里不一的状况，当即相视一笑。
    “三位前辈，方才可说了‘等我多时’？”
    见到那三人非但久久不语，反而还似乎因为同一件事而笑出了声，苏言的心头便愈发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即刻是开口如此一问。
    而被苏言如此发问，三名老者才是止住了笑声。
    随后，站在中间的那名老者才是正视苏言，而后说道：“少年郎，你可知这是何处？”
    “玄龟洞府。”
    被这么一问，苏言却更加是摸不着头脑，只得如实回答一句。
    而苏言才是回答，那老者则又继续追问道：“那你可知，这玄龟洞府是什么？”
    “东州仙盟的先贤，为磨砺小辈、传承武道武学所建造的历练之地。”苏言当即又是如此回答着，不过话至此处他稍稍一顿，随后目光略微一沉之际又是添了一句，“可我感觉，这玄龟洞府远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若只是历练小辈所用，根本没有必要设计的那么精妙。”
    按照孙若所言，休憩之间乃是东州八十一位先贤埋骨安息之地，虽然苏言还不能够确定这三个老者究竟是谁，但是他们的残影出现在了休憩之间以内，就证明他们定然与那八十一位先贤有着什么联系，甚至于极有可能就是那八十一位先贤当中的人。
    苏言自从进入玄龟洞府之后，对于其内的布局设计之精妙便深有体会，尤其是手握第一阶段布局图之时，更能够体会到这一点。如此，令苏言心中对其开始有了几分兴趣，同时也有了些许疑问，而这些疑问或许能够从这三个老者的口中得到答案。
    “你想要得到答案么？”
    三名老者平静听完了苏言的话语之后，最中间那名老者便是如此一语，随后则又是抬起了手来，“随我们来看看，你就能够知道一切。”
    话音刚落，只见那老者宽大的袖子在虚空之中浮动了一下，便直接令苏言的脑海之中荡开了一股嗡鸣之声，随即在他的眼前则再度天旋地转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过很快，黑暗便就过去。
    而在黑暗退去之后的第一瞬间，苏言的视线之内看到的却是一片像是在熊熊燃烧一般的天穹，当即令他感觉到了一丝心悸，而使得他忙不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当他站起来后，才是发现天穹之上的并非火焰，而是夕阳的余晖。
    只是，此刻夕阳的光辉照耀在云层之上，就仿若是漫天的烈火在无穷无尽地燃烧，苏言从小到大都未曾见到过如此刻这般的晚霞，既令苏言感叹其壮观，又令苏言的心头感到了一丝悸动。
    随即，顺着起身的趋势，他的视线也缓缓下沉，最终是从熊熊燃烧的天穹转到了一望无际的大地荒原。
    此刻，他正立足于一座高耸的山崖之上，向前一步便是足有千丈的落差。
    而也正是因为站在如此高度，他放眼望去才能够看到更加遥远的方向。
    他目光向前一眺望，凭借他此刻的高度加之大地的平摊，便是令他能够十分轻松地将数十里内的一切景物都尽收眼底。
    无以计数的城池，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之下，近处的几座城池已经有了不少灯火通明只想。
    在苏言的视线之内，那些被夕阳与灯火照耀着的城池内外，行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全然是一派你来我往的繁华景象。
    虽然站在像个数里乃至十数里的山崖之上，苏言的耳边却好似都能够听到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马蹄踩踏声，此起彼伏的商贾叫卖声，哪怕是连那些为了蝇头小利讨价还价而放生争吵的声音，也令他感觉仿佛就在耳边。
    某刻，苏言的目光一落，便是在某城某街之中，看到了一个眼中含泪东张西望的小女孩。
    她左顾右盼地张望着路边的行人，似乎是与自己的家人走散了，眼中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似乎是在喊着什么的小嘴巴渐渐颤抖了起来，好似是马上就要放声而哭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群之中，一位年轻的妇人逆着行人朝她走来，口中似乎也在呼唤着什么。
    仅仅一会儿之后，母女二人便再度相见。
    而后，小女孩的父亲也来到了母女身旁。
    苏言看在眼中，听在耳里，心头却无比的平静。
    若是他能够置身于如此繁华而又安宁的地方，若是他的父母都还能够陪伴在她的身旁，哪怕只能够普普通通甚至庸庸碌碌地过完一世，苏言感觉这样也就足够了。
    但事实，往往不尽人意。
    凝视了其乐融融的那一家片刻之后，苏言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收回了目光，而后才是在他的身旁发现了那三名虚影老者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幻象吧？”
    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苏言还是将心中浮现的这样一个疑问，就开口问了出来。
    若这不是幻想的话，苏言也不可能能够看见、听见那么遥远的地方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而已。
    再之，如今的东州之内充满着几乎无穷无尽的战乱，哪怕是各个王国的内部，因为连年战争的缘故也未必能够有如此祥和、繁华之态。更不用说，是这放眼望去十几座城池皆是这般繁华的一派盛世之象。
    不过，听得了苏言的问题之后，其中一位老者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了苏言方才望向的那一家三口的方向。
    片刻之后，这老者的声音，才是传入了苏言的耳中：“这一切对于你来说，的的确确是幻象没有错，是我们三人要让你看到的幻象。但是，对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来说，却是切切实实发生的，甚至于对于你所身处的世界来说，这便是曾经。”
    “曾经？”
    苏言得到了如此的回答之后，不知为何心头不禁感叹似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则挑出了如此一个关键词对着那老者发问。
    而苏言刚是问出，站在他另一边的老者则是站了出来，对他回答道：“这是三万年前的一个平常到不能够在平常的落日时分，在三万年前的东州，但凡是出在这天穹之下的城池，皆如你眼前所见的这般繁华、平静、安宁。”
    从他的话语之中，苏言听出了万千感慨。
    但这种感慨，却并非是对于自己所失去的‘繁华、平静、安宁’感到感慨，而似乎是对于自己生不逢时的一种感慨。
    苏言心海中开始有了些许思量，他记得玄龟洞府是一万余年前才建成的，所以这三名老者若是建造玄龟洞府的先贤，那么他们所生存的时代最多应当也只会在两万年前。如此说来，三万年前锁发生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段历史而已。
    但相对的，苏言心中的疑惑依旧未消，当即则是问道：“可这，与玄龟洞府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要让你知道的，便是建造玄龟洞府的初衷。”
    其中一位老者开口说道，“你眼前的这片土地，便就是所有一切的开端，而这片土地的正中心，在今天这个落日的一万三千年后，便就是玄龟洞府所在的位置。”
    他的话音落下，苏言的神色间，猛然是流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
    当下，他的目光猛然望向了山崖下方的城池，一眼之下便是将十余座各自之间皆有官道相连的城池尽收眼底。而随后，他的目光则又是望向了其中一座城池，而那一座城池，正是方才那一家三口所在的地方。
    首先，他的目光落在了方才小女孩哭泣的那条街道上，但是却没有找寻到那一家人的踪迹。随后，他的目光又在周围的街道上，或者是一些客栈、酒肆的窗子内寻找，却依旧得不到半点的收货。
    良久之后，他终于是放弃了一般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同时在他此刻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几分黯然之态。
    低头沉默片刻，他才是看向了那三名老者的方向。
    “那么也就是说，一万三千年内，这片繁华的地域，便会成为像是如今这般了无生机的荒凉死域么？”终于，如此一句话语，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此一刻，他体内的心绪，也略微得到了几分平定。
    “只可惜，这普通到不能够再普通的一片夕阳，将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看到的最后一丝光亮了。”接着苏言的问题，其中一名老者则是看向了远处天际边的夕阳，随后则是带着几分惆怅地这般说道。
    而他的这句话音才刚刚落下，天际边的那最后一抹夕阳便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这样一句话语进入到苏言耳畔只是，令他的神色顿时一怔，整个身躯也随之一震，而后他的目光则瞬间追向了夕阳下沉的方向，但是不论如何去追寻，都已经找不出半点光芒的踪迹。
    若是此刻目光再往下沉，则已经能够看到，在朦胧的月光与微弱的星光挥洒之下，那依旧透不出多少光亮的大地上，大街小巷之上皆是灯火通明之象，俨然是不惧怕失去了夕阳的光辉。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次落日，几个时辰之后，从东方又会有光芒再次普照大地。
    可是，真正的危险，在这一刻悄然逼近。
    “来了。”
    身处于光亮几乎照不到的黑暗山崖之上，在良久的沉默无声之后，苏言的耳边则是传来了其中一位老者的声音。
    而这道声音刚是落下，一束白芒则瞬间从整片大地的某个无光的角落冲天而起。当这一束光芒刺入苍穹之际，便是在苍穹之上荡开了肉眼可见的白芒涟漪，仿佛是一股股剽悍的气流一般，令依稀可见的云都向着外界吹散开去。
    此时，苏言感觉身周的气流开始加快，逐渐形成了风，而这风偶尔掠过他的身躯，却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劲。
    不多时之后，当苏言再次抬头之时，天穹之上的云层已经以那一束光芒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百里范围的圈，将大地之上的这十几座城池皆笼罩在其中。
    而在这一瞬间，整个大地，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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