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邋遢老头再现

    一系列动作的完成，也就是眨眼工夫，一黑，一白，两个光团对撞在了一起。
    “轰……”
    平地一声惊雷，震动四野。
    以对撞的位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爆炸的冲击波四散开去，成片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黄河水形成一片高大的幕墙，倒灌入对岸的河堤。
    双方一触便分，反震之力是如此巨大，兀元朗接连退到黄河之上才刹住身形，借着波浪的力量，在水面上不住起伏，手术刀已经变回了原本形状，停留在他正前方，也是上下起伏，似乎在戒备。
    这个时候的兀元朗完全像遭了劫，做工考究的黑色袍服已经变成了破烂的麻袋，被狂暴的对撞之力撕扯成布条，裸露的肌肤被切割出无数伤口。强烈的撞击可能是伤到了肺，他不断的咳嗽，时而有血液喷出。
    借着这片刻的机会，他必须抓紧时间，将识海星云压缩向全身，争分夺秒的修复受损的身体。因为他看到铁尺的主人出现了。
    此时，在岸边，站着一位邋遢的老头。
    老头六七十岁，留着一头花白的长发，胡乱的扎成马尾，乱糟糟的摆在身后，满脸的胡须甚至都粘结在了一起。全身衣物陈旧，油渍麻花，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酸腐味，而脚上更是连鞋都没穿，满是泥泞。
    老头右手正提着个半人高的蛇皮口袋，同他的衣服一样脏，看不清本来面目。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乞丐打扮。
    这不仅震惊了犹在疗伤的兀元朗，也震惊了悠悠醒转的苦难夫妇。
    之前铁尺雷霆万钧的出场化解了他们的危难，虽然非芷烟的伤势严重，但并不妨碍她全程看完了兀元朗与铁尺的较量场面，回想起父亲告诫自己的话，原来高手是真的可以撼天动地的。
    他们对于这个隐藏在暗处，遥控铁尺的超级高手充满了敬仰，不是因为救了他们，而是对于这种纯粹力量的震撼。
    但是老头的出场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想法，也将他超级高手的身份拉低了九分。
    所以说“以貌取人”是人类的共性，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亦或是老老实实的普通人。
    不过老头可不会顾及这些，看到非芷烟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不住摇头叹息，连声道：“造孽，造孽啊！”
    说着将铁尺往后背一插，大手一挥，非芷烟和姒罡便飞到距离岸边较远一块干燥草地上，并排躺好。老头打开蛇皮口袋，在里面一阵鼓捣，掏出一张暗红色的毛毯，随手一丢，在空中铺展，飞向非芷烟，盖住了那些恐怖的刀痕。
    说来奇怪，这毛毯闻之竟然带着馨香。
    接着在蛇皮口袋中又是一阵翻拣，这次拿出的是一颗鸽蛋大小的药丸，药丸纯黑色，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其散发的浓烈苦味。
    老头举起药丸，对着明月好一阵观赏，口中还不断发出惋惜声，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最后还是狠狠摇摇头，像玩玻璃球一样，随意的抛向非芷烟。
    此时的非美人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任由其摆布。小嘴不受控制的被打开，携带着腥臭异味的小药丸就这么溜进她的嘴里，入口即化。而融化的浆液变得清凉甘甜，缓慢的游走向全身，飞速连接寸断的筋脉，修补已经崩塌的星力场。
    星力场被不断修补，开始自行运转，非芷烟感觉到又能够沟通天地了，随着外界的周天星力被引入，她的伤口开始愈合，全身说不出的通泰。
    这鸽蛋一样的小药丸真是宝贝，将要恢复的非芷烟心情大好。
    只是看到老头黑灰的大手和塞满污泥的指甲，非芷烟又是一阵反胃，干呕了几下。
    又随手处理了姒罡的伤，便不再管他们的小儿女心态，径直走向岸边。
    却说这面兀元朗。
    强敌当下，他在这黄河之上，竟然闭上了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只因在与铁尺对抗，产生的爆炸瞬间，他的身体产生了前所未有之变化。
    就在电闪雷鸣那一刻，识海中闪过一串煌煌之音：
    洪、荒、之、初，混、沌、之、始，
    刚、柔、乍、分，清、浊、移、位，
    动、以、行、施，静、以、合、化，
    ……
    《牵星引》——开篇六句！
    这六句话有如黄钟大吕般在他的识海中不断敲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充斥整个识海空间。
    他的自我意识不由自主的开始跟随诵读，不再结结巴巴，磕磕绊绊，而是流利顺畅，一以贯之。
    虽然只有六句，已经足以让他窥探到一丝《牵星引》的终极奥秘。
    这已经足够了！
    兀元朗明白，在他转身第一次勇敢面对，开启堂堂之战时，便成为《牵星引》所选定的有缘人。
    大道至繁，道路万千，如天上之星斗。能够得到《牵星引》的认可，成为有缘人，便意味着：虽前路茫茫，你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黄钟依然敲击，大吕继续震响！
    “咔……”
    兀元朗听到碎裂的声音，似乎识海中某处官窍被打开。
    继而，识海星云以某种他所不熟悉的规律在运转，周天星力的浓度在疯狂增加，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前所未有之强大——
    可撼天动地！
    就在此，这样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强敌当下，他晋级了。
    从识海第一境界中级，直接跳到第二境界初级，前所未有！
    强烈的刺激和愉悦，让他仰天长啸，经久不绝。
    直至中气用尽，他才停止了啸声，只是他的这番长啸却震死的许多无辜的动物。
    地面上躺倒了数不清的田鼠、刺猬、小狐狸等，水面上甚至有翻着肚白的大鱼在浊浪中翻滚。
    以兀元朗为中心的几十米范围内，可谓飞鸟难渡。好在从他的啸声开始，老头就为姒罡他们撒下一张星力护盾。
    强大的自信让兀元朗睥睨四周，对着刚才还畏惧的强敌，先开口了：“老头，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偏要架下这个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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