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你是人！

    鬼修罗涌起了几分兴趣，挥了挥手，便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兀古什出现在沙洞之内。
    如今的他不比当年成就鬼体失败时的凄惨模样，已经拥有了一副由纯粹阴气凝聚的完整鬼体，模样与生前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几分阴森却桀骜的气质，不过进洞之后，还是换回了那副谄媚的面孔。
    见到鬼修罗后，兀古什立刻跪下。
    “见过公主！”
    “起来吧！”鬼修罗饶有兴趣的看着兀古什：“小宝贝，你最近的骚扰作战进行得怎么样？”
    对于鬼修罗的称呼，兀古什说不出是已经习惯还是不敢反抗，反正嘿嘿笑了两声，回禀道：“回公主，这个月的作战很顺利，每次捞完一笔就转移地方，人类的部队根本抓不到我们的尾巴，被我们耍的团团转。”
    “别太得意，小心下次步入他们的圈套。”鬼青山突然在旁开口说道。
    兀古什微愣，随后笑道：“青山大将多心了，之前您的战略方针已经把人类给打怕了，现在的他们和您估计的一模一样，完全处于保守防御状态，根本不敢大肆出击！”
    鬼青山瞥了他两眼，不再多言。
    对于两者的对话，鬼修罗倒是不甚在意，而是伸手道：“好了，我的零食呢？”
    兀古什谄笑两声，双手托出一团黑色的雾状球体。
    “公主，这是这个月的狩猎成果。”
    鬼修罗伸手一摄，黑球便到了它的手中，然后两根指头一捏，顿时从上面撕下了一小块。
    让人惊异的是，那黑色的球体一被撕开，就会发出人类的哀嚎之声，细看之下，那黑雾根本不是简单的气体，而是由一张张的人类面孔组成，分明就是已故人类的魂灵！
    鬼修罗捏着一小团‘零食’塞入嘴中，顿时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人类的魂灵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果然是作为零食的最佳选择啊！”
    一旁的鬼青山低头不语，而兀古什则站在原地连连点头称是，神情说不出的谄媚。
    又撕下一小条‘零食’吞下后，鬼修罗将剩下的部分收了起来，然后看向兀古什：“怎么，小宝贝还有什么事情吗？”
    兀古什颜色微僵，然后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公主，属下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不知道能不能够和我的好友……”
    “你想见小凰儿啊？”
    兀古什立刻点头。
    鬼修罗耸了耸肩，朝一边的洞口指了指：“行吧，想见你就过去找她吧，她可比你无趣多了，你正好看看能不能让她变得有趣起来吧！”
    “谢公主！”
    兀古什大喜，马上便往鬼修罗指的方向飘了过去。
    穿过一层沙石壁，兀古什出现在另一个沙洞之中，其内可以说是空无一物，唯独正中央飘着一团微红的火焰，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心疼的表情从兀古什脸上一闪而过。
    “我来看你了。”
    红焰一闪，变幻出一张美丽的容貌，正是兰凰。
    兰凰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兀古什，然后转移了视线，盯着侧面的墙壁似乎在放空。
    “你看上去又虚弱了不少……对了，这是我这次藏起来的一些精华，你把它们吃了，肯定能够恢复不少能量的！”
    说着，兀古什就掏出了另一团黑气，比之前交给鬼修罗的要小好几倍，但看上去同样纯粹。
    兰凰看了眼黑气，目光中立马露出了一抹厌恶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完全放弃你本来的身份了啊。”
    兀古什一愣，随后强笑道：“凰，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冰冷的话语让兀古什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托着那团黑气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两个月来，你一直跟在那个鬼族公主身后做它的狗，你跟我说这样就可以保住我们的性命，而且说不定可以换取力量破解我们体内的禁制。哼！你确实换到了力量，但是你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你难道还要说谎吗？”
    “我……这是之前，鬼修罗公主它……”
    “不用再找借口了，我知道你的力量是从何而来，那都是吸收了人类的魂灵转化而来的，不是吗？”
    兀古什张了张嘴，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兰凰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干脆将目光撇开。
    “牺牲同族，来换取力量，你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有多么可悲吗？”
    “可悲？”兀古什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开口打断了兰凰：“我哪里可悲了？不过就是几千人的魂灵罢了，我吃了也就吃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兰凰皱眉：“你难道忘记你生前……”
    “什么生前，我已经死了啊！”兀古什的咆哮声在沙洞内不断地回响：“什么人类，什么同族，我本来就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怨恨着所有人类的恶鬼啊！鬼吃人，哪里不对了！？”
    兰凰看着那张狰狞丑陋的面孔，不禁一怔，随后移开目光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沙洞顷刻间静了下来。
    半晌后，兰凰再次开口：“按照你的说法，现在的我其实也不算人类，可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你所做的一切。”
    “没错，我也恨，恨那个叫做乔曦明的小子，恨风贤者和他的传人，但是对我来说，‘我是人类’这个概念，却从来没有在我心中改变过。”
    兀古什捏紧了拳头，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红火浮动，火光幻化的美丽面孔与兀古什靠近了一些，将他的灰色躯壳照耀得没有之前那般冰冷。
    “兀古什，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你恨帝国的高层，让你陷入了逃亡的绝境，而这种恨在你被人杀死的时候仍在延续，让你觉得你恨所有的人类，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一员……但这不是真正的你！”
    “呵……”兀古什强笑两声：“如果这不是真正的我，那什么才是？”
    “人！你还是一个人！”
    兰凰的语气斩钉截铁，让兀古什不由抬起了头。
    “你死亡的时候被恨意占据了所有的心灵，让你无法看清自己的本质，但是我看得很清楚，你的本质还是人类啊！”
    “我不是……”
    “你爱上我了，是吗？”
    兀古什霎时睁大了双眼，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抹笑容。
    ――窗户纸，破了！
    兰凰说得没错，兀古什确实爱上了她。
    化为怨灵的兀古什曾一度绝望，心中全部都是黑暗的情绪，可是在新帆废墟成就鬼体失败时，为了在乔曦明的手中求生，他被迫收敛了所有的黑暗面。
    而就在那个时候，兰凰死了。
    兰凰虽然身死，但其魂灵却因为功法的缘故重新凝聚了起来，介于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状态，正是这种状态对兀古什产生了吸引力，这才让他选择了将兰凰的灵一口吞下。
    可是没过多久，本诺德发现了他腹中的异常，在他消化兰凰的灵之前，将其取出并禁锢了起来。
    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兀古什对兰凰的感觉产生了变化，最初只是一种原始的食欲，到最后却演变成了一种情愫，不知何时起，兀古什就变得不再想离开兰凰，而是一直的陪伴在其身边。
    兰凰当然清楚兀古什的变化，但即使是男身女魂的他，在死后也依旧没有那么容易对兀古什这样的存在动心，可种种原因却又让他们无法分隔，一直到遇见鬼族公主。
    “你爱上了我，这就是你还是人的最大证据！这证明你并非一个纯粹的怨灵！”兰凰决定一鼓作气：“所以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不要再谋害更多的人类了，好吗？”
    兀古什的手垂了下来。
    “……我，还是人？”
    “是的，只要你的心还是人类，你就不会变！”
    他的表情逐渐放缓，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为了你。”
    兰凰微愣，随即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可兀古什很快又举起了手中的黑气。
    “但你还是把这个吃掉吧，毕竟你已经很久没有吸收能量了，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会……”
    “没事的！”兰凰摇了摇头：“我不会有事的！”
    兀古什的动作顿住。
    兰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个鬼修罗，它抓住我们看起来好像只是将我们当做玩具，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它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我身上，似乎有着什么它所需要的东西，在它得到之前，它是不可能让我死掉的！”
    “可是……”
    “别想那么多了！”兰凰打断了兀古什：“时间已经不多了，假如那个寄族蛮兽真的完成了它和鬼族的交易，那接下来帝国就要陷入一片混乱了。在那之前，你必须变得更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摆脱鬼修罗的控制！”
    “变得更强……”兀古什有些迟疑。
    “不要再去吸收人类的魂灵！”兰凰瞪了他一眼：“鬼体的壮大，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去吞噬其他的鬼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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