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真空装？这叫心医

    燕城。
    初秋，往往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在燕城亦有“金九银十”之说。即便是在清晨，街上已是人头攒动，形形色色的摊位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而此刻一条小巷中的私人诊所里，却显得异常安静。昨天抵达的夏航，仍在美美地酣睡之中。
    “你来电话了，你来电话了……”
    突然间，稚嫩的小女童声在安静的诊所内室不停地响了起来。
    这道手机铃声，正是在火车上由小女孩月儿为他设定的。当时小家伙十分认真地说，只要铃声一响，大哥哥就会想起月儿来。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可他迷迷糊糊的，哪里还会想到月儿？
    “谁啊，一大早就来打扰小爷的美梦。”夏航仿佛还沉浸在睡梦中，心中自然不快。
    郁闷地喃喃了一句之后，他伸出手在床头边摸到了手机。
    手刚一按下接听键，对面立即噼里啪啦地开始轰炸：
    “喂，小懒猪，你可真能睡。我这电话都打了好久好久，你怎么才听到？”
    夏航一听这凌厉的女声，睡意顿时消失了几分。他揉了揉惺松的眼睛，一边打呵欠一边下意识地问道：
    “现在几点了？我怎么感觉正是睡觉的时间啊，好奇怪……”
    “都六点了，赶紧起来！”女子的语气听着非常着急。
    “噢，怎么一晃都到了六点？在南涯，我作息一向都很规律。”夏航小声嘀咕着，猛然间想到了女子不停地催问，便有些好奇地道：
    “请问你有何急事？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哪一位？”
    “啊？弄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女子猛地把噪音提高了八度。
    “对啊，是被你吵醒的。再说，我初到燕城，在这里也没几个熟人。”夏航一边回答，一边开始琢磨着对方的声音。
    “夏航，你快要气死我了！”女子似乎真的生气了，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这电话一挂，夏航的睡意仿佛才完完全全地消失。对方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按说没有打错。但是，这声音听着――
    不对！声音很耳熟，会是谁呢？他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心中默念着，他下意识地微微闭眼。片刻后突然睁开，随即脱口而出：
    “是她，沈炫！”
    正在这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夏航连忙看了看号码显示――没错，就是沈炫。遂赶紧一按，无比真诚地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是初来北方，很有一些不适应。所以起晚了，迷迷糊糊中一时也没听清，非常抱歉！”
    “没事，昨天我在火车上就发现你这人特能睡，可谓名副其实的小懒猪。不过，我到南涯是为了倒时差。你从南涯到燕城，难道也要倒时差吗？”
    沈炫听出了对方的诚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大姐啊你一大早就糊涂了？我白天那叫假寐，夜晚是在修行，绝对是整节车厢中睡的最少的那一人。你却要骂我小懒猪――噢，骂就骂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只是你去南涯哪里是倒时差了？明明就是去躲避那场演讲会。夏航听了她的话，心中不停地喊冤枉。可一开口，还是顺着美女的话来：
    “对，你提醒得很好。要知道，十八年来我从没离开过家。突然来到数千里之外，自然也要倒一倒其它之差。比如，温度差、湿度差、水土差……”
    “得了吧，别瞎扯好不好。在我看来，你这是人品差。才隔了一晚，就把我给忘得干干净净。”
    “人品差？我三个师傅说，放我出山，除了医术和奇术，将来震撼世界的本钱之一就是我人品好！他们说全天下绝对找不到我这样绝好人品的男子！”
    “又是你三个师傅说。吹吧，我也懒得跟你闲扯。想不想听我说点什么？”
    “当然。你一大早就来找我，想必就是有重要事情。让我先猜一猜……恩，是不是昨晚的演讲非常成功？”
    “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在火车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医术无双，奇术擅长。你刚才不会掐指一算了吧？”
    “嘿嘿……你这件小事，还用不着奇术。说说看，昨晚的演讲细节。”
    “恩……我真没想到，自己还能那么受欢迎。”
    接下来，沈炫开始眉飞色舞地在电话那一头描绘起昨晚自己的首场演讲……
    下火车回到学校后，她忘记了一切不快，美美地沐浴了一番。但她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减。
    她只是精心地装扮着自己。得体的套装，再配上完美的身材，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极有信心。
    可为何就是对即将到来的演讲没有一点儿信心？
    晚上七点。当她准备好一切，正要推门而出，脑海陡然回忆起那家伙在火车上说的话。略微沉思了片刻，她还是发了一条短信。
    但她认为他当时的言语，不是开玩笑就是在调侃。之所以发出这条短信，只是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别人的帮助，一样能迎接巨大的挑战。
    很快，夏航就回了过来：
    “真空上场。”
    看着短短四个字，沈炫瞬间一呆。她以为会是“祝你顺利”之类的祝福语，不曾想竟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回复！
    他还吹嘘说是奇方？何奇之有？故意干扰我的心绪吗？
    这个讨厌的流氓夏，以后一定找个机会修理修理他！
    沈炫心中暗自起着誓，随即迈出了屋门。但她还没走出两步，鬼使神差般地又突然跑回屋内。并迅速关好大门，飞一般地冲进了卧室。
    嘴里一边念叨着那四个字，一边开始快速褪衣……
    等身体外面再度恢复到原装时，沈炫的脸莫名地红了起来。她不知道那四个字是不是这个意思？如是，她更不明白为何要相信他，甚至还付出了实际行动。
    感受到里面的空荡荡，敏感的身体不由得一阵轻轻颤抖。那脸色，竟是愈发地红了。
    这样子，会不会更加紧张？
    可等站在演讲台上，看着上万双眼睛，沈炫突然发现她真的平静了下来。除了一开始在走进报告厅之前，想到自己内无片缕有一些紧张之外，此时此刻却是无比淡定。
    不仅不再紧张，甚至还隐隐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在开讲的那一刻，兴奋又升华成了一股恰如其分的激情。在观众的眼中，台上站着的是一位举止优雅，自信从容的美女教师。
    自然，一个有着激情和信心的演讲，无疑是相当吸引人。沈炫在台上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她的学识、见解和风貌，演讲更是多次被掌声打断……
    而每当她要陶醉于听众的极度热情之际，丝丝渗入衣襟内的小风，在那些敏感之地游走，顿时就带来一股微微的凉意。于是，脑海再次恢复清明……
    等几乎一口气说完昨晚那些难以置信的经历，沈炫的脸莫名地再次泛红。
    她不等对方说话，一下子就按掉了手中的电话。
    有点忐忑，有点害羞，也有一丝无法抑制的刺激。
    昨晚，她兴奋得几乎没好好睡。演讲一结束，竟有上百个学生围上来找她签名。可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另类着装之后，快快签完就逃一般地离开了报告厅。
    天还没亮，她就从浅睡中醒来。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那张清纯洒脱甚至还有些稚气的脸。
    所以，她在犹豫了好久之后，还是忍不住拨了夏航的电话。
    她觉得，演讲的成功，他至少占了一半功劳。他有权第一个知道。
    同时，她从心底想弄明白，那四个字，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可这个小了自己几岁的家伙，偏偏有时说话做事要摆出一副老成模样。要么动辄就是“我三个师傅说”，反正就是不直接回答你的问题，真可气！
    不过，跟他说完了之后，除了如释重负之外，隐隐地还有了一丝莫名地期待……
    沈炫正在那里七思八想，手机响了。
    “喂，我说你这人啊，一气说完了自己的事情，就直接挂断。怎么让我有一种过河拆桥的挫败感？”正是夏航带有磁性的声音。
    “还卸磨杀驴呢，瞧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沈炫心中想笑，嘴上却道，“我是说累了，想休息休息。”
    “那你用耳朵听就是了，何必挂断？”对方似乎不依不饶。
    “是我不小心给按了，不好意思啊，嘻嘻……”那家伙估计就是小孩子气，哄哄就好。
    再者，她哪里敢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对了，还别说，你那灵机一动的天下奇方，临时用在我身上，居然产生了一定的奇效。”沈炫沉默了片刻，还是想挖掘出那四个字的出处。
    但她却又猛地语气一变，拖着长音道：
    “哼，真空上场！你竟能想出如此奇葩的馊主意，就这德性还想叫我姐姐？哼，真空装，你要知道我是面对着近万名师生，即便外面再光鲜，可只要一想里头……”
    “还说不是过河拆桥。再说了，这怎么会是馊主意？”夏航有些急了，直接打断了她，“奇方就是奇方，所以才见奇效。实际上，我是把它叫做心医。”
    “心医？”沈炫觉得就快要挖掘出来了。
    “对，心理术的一种。”夏航一本正经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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