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秋云的选择

    黑旗军101（1旅）旅旅部。
    秋云对着显现双方事态的魔晶地图，久久不能下定决心。
    情况很糟，战斗从天亮爆发到现在，只过去了9个小时，可是，整个1旅的所有外围阵地已经全部易手，支撑着101旅防线的三个主要阵地也都在疯狂的求援。
    “长官，141阵地易手，3营2连全连阵亡。”
    参谋的汇报声让秋云下意识的抓紧了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异常白皙。
    这是秋云接到的第二个连级编制全军覆没的汇报。
    堪堪不到5000人的101旅，已经有两个连永久的失去了番号了！
    “石玉在干什么？他难道眼睁睁的看着2连覆没吗？他这个连长是怎么当得！”参谋长气急败坏的吼叫起来，怒不可揭的参谋长极快的连线了3营。
    “我是石玉！”
    “石玉，你他妈怎么当得官？一个连，一个连就他妈在你眼皮子底下没了！”参谋长暴怒的吼叫，141阵地距离3营的主阵地218阵地只有不到八百米，整个阵地都在曲射火力的笼罩下，一挺机枪就能从218打到141阵地——218的守军都是白痴吗？
    “参谋长，218阵地已经失守了五分之三，敌人已经攻到了营部附近，”通讯晶机中，石玉中校的声音很急促：“3营誓死不后退一步，我营将在此阵地上血战到底！帝国威武！帝军武威！”
    参谋长还没得及说话，爆炸声就从通讯晶机中传了过来，传来的同时还有士兵的汇报声：
    “营座，敌人攻过来了！”
    “兄弟们，杀！”
    中校怒吼的声音中通讯陷入了刺耳的断频尖叫，整个旅部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3营覆没在即。
    这极有可能是1旅失去的第一个营级编制……
    “混蛋！！！”
    参谋长低声怒斥，随即望向秋云，血红的眼睛异常狰狞：“旅座，我带预备队去218吧！”
    秋云盯着地图，拒绝了参谋长的请战：“还不到时候，现在还不能调动预备队……再等等……”
    1营2连覆没前秋云就这么说，现在3营快要全营覆没了，秋云依旧在这么说，尽管参谋长知道秋云说的有理，可他依旧忍不住吼了起来：“旅座，再不动用，3营就没了！”
    “再！等！等！”
    秋云咬牙切齿的嘶吼，声音如同魔兽的低吼，这时候参谋长才发现，旅座秋云浑身青筋在乱颤，显然在极度的压抑着自我。
    指挥官和参谋不同，参谋团队只负责在填进条件后推演各种可能的结果和过程，然后将结论交给长官即可。
    但指挥官不然！
    没有人可以完全掌控战争，战争也不是棋局，不仅仅是靠推演就能完全掌握预测的，如果可以的话，一个优秀的参谋团队，就可以将所有的指挥官取代了。
    但事实上，无论多么完善完备强大的参谋体系，它由始至终就处于辅助的位置，决断和命令，终究是由指挥官所决定的。
    每一个决断，每一个命令，并不是那么好下达的，战争中影响指挥的因素太多了，对部下的不忍、对伤亡的错估、对情势的错误分析乃至一些意外，都能影响到指挥官下令。
    就像此时此刻的秋云，他知道这时候动用预备队起不到作用，只能成添油之势，可3营覆没在即的事实，让他痛苦万分——他多么想下令预备队出击支援3营，但理智在告诉他，不能动用预备队，不能动用预备队啊。
    说到底，完全理智的指挥官只能是YY而已，没有人可以摒弃情感的干扰，秋云此时此刻，能做的就是用强大的理智压制近乎崩溃的情感！
    “报告，2营报告，3营218主阵地已经易手，218阵地群只有两处阵地还在顽守。”
    3营完蛋了……
    秋云嘴角抽搐，心疼的厉害，嘴唇也在哆嗦。
    “4营，出动1连2连，将敌人挡在193阵地前面！直属炮连、飞弹连，十五分钟后覆盖饱和攻击218阵地群，请求前指，十五分钟后，空军、炮兵和飞弹部队，饱和轰炸218阵地群！”
    口袋被敌人撕开了，敌人会迫不及待的顺着218扩大战果，这个时候落尽口袋中的敌人必然会数不胜数——进攻的顽石军团，这时候明知道是个圈套，也只能认命的去搏。
    但是，1旅付出的代价却是一个营没了！
    不对，3营还有两个阵地在固守！
    “不行！”参谋长扑过去双手紧紧捏着秋云的双臂：“旅座，3营还有兄弟在坚守，不能无差别轰炸！”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秋云痛苦万分，放任3营覆没就是等待着用火力无差别轰炸，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将火力投送过去，顽石军团很容易就将部队散开，到时候轰炸的效果会直线下降——
    甚至秋云怀疑，两个没有攻陷的阵地，就是顽石军团有意留下来的！
    “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啊……”参谋长无力的嘶吼，可事实却如他无力的声音一样，任凭他再怎么嘶吼，总是无法改变。
    ……
    202旅的官兵很清闲，爆炸不停的战场像是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他们只能遥遥的望着战场，看着爆炸的蘑菇云不断的腾空，听着连天的爆炸声。
    218阵地被突破了。
    观摩的202旅2营的军官们，望着被突破的阵地，一个个愣神起来。
    由始至终，他们在望远镜中看得一清二楚，101旅没有给218阵地派过一个援兵，除了炮火的有力支援外，没有一个兵上去支援。
    “这是要干什么？”伍思瞪大眼睛，气急败坏的丢下了望远镜，他不想再看到英勇的帝国战士不断被击杀的画面了，“101旅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派援兵？为什么不派援兵！如果没有人，我们可以随时拉上去啊！”
    伍思的疑问是所有的观摩军官都想知道的——101旅手里有预备队的，三个主阵地群正好是3个营的兵力，剩下的旅属部队和另一个营，并没有投进战场，有援兵可派！
    可是，为什么不派援兵？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218阵地易手？
    叶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锁定在了还有战士困守的两个小阵地上。
    两个小阵地，大约有4个班的战士屯守在那，一共就是有六十多号人。
    218阵地敌人都能攻破，为什么这两个阵地没有破？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炮群的咆哮声响起的刹那，叶晓的脸上就变得无比的苍白起来，和他猜想的一致，刚刚陷落的218阵地群，遭到了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目瞪口呆！
    2营的军官们目瞪口呆！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还有兄弟在战斗，为什么？为什么要炮火覆盖？
    空军登场，超过一百架次的飞机，丢下了超过两百枚的航弹、飞弹以后，又狠狠的用机炮扫射整个阵地群。
    到这一步了，只要不是傻瓜，谁还看不出101旅的目的？
    “好狠……”
    “好毒……”
    “太狠了……”
    咋舌，军官们纷纷咋舌，101旅的这一手，太狠了。
    尽管战果丰富——刚才至少有两个团涌进了218阵地群，这一番地毯式的覆盖轰炸以后，两个团绝对残了。
    可是，没有人想看到这样冰冷冷的行为！
    “疯子！”
    石凯以为自己就很疯狂的，可看看101旅的这一手，自己太他妈善良了：“101旅的旅长疯了吗？他完蛋了！他会被军法审判……”说到这里，石凯莫名的望向了如同石塑一样的叶晓，浑身一个激灵。
    疯子！
    他的长官，当初在济城，几乎也就是这么干的！
    叶晓幽幽的叹息一口，默默的举手经历。
    部下们随着叶晓的动作，一齐为阵亡的军魂致敬，却浑然没想到，叶晓致敬的目标中，还包括他们忌惮的目标，101旅的旅长秋云上校！
    “何必呢？”
    叶晓心中叹息，他不是战场新丁，自然看得出秋云这一手的厉害。
    帝军用几百年的时间，用几百年孜孜不倦的行为让士兵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帝军不会抛弃一个士兵。
    218阵地镶嵌在三个主阵地群的中间，攻下以后仿若扎进了口袋当中——对进攻方来说，很容易两边出击配合部队扩大战果，但同样，一旦兵力扎进口袋当中，密度极高之下，无差别的覆盖轰炸，会让损失无比惊人的。
    顽石军团赌帝军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了加重筹码，他们还特意留下了两个阵地。
    可是，秋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轰炸如约而来了。
    错了吗？
    理智的来说，没错！
    但是，凭什么要牺牲自己人？
    32岁的帝国上校，还是黑旗军标杆旅的旅长，不出意外不到40岁绝对可以挂上将军衔的秋云，选择了最冷酷无情的做法，同样，他的选择也注定了自己的仕途将一片灰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叶晓心中哀叹，秋云本来就是个极为冷静的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不出意料，虽然他同样为那些被放弃的兄弟战友惋惜，但更哀叹的却是秋云的选择。
    秋云放弃了未来的将军之路，也放弃了自己的前途，但毫无疑问，对于困守的帝军来说，一次战果辉煌的杀伤，意义非凡！
    至少，在前指的眼中，1旅原本能坚守的时间，因为这一次的覆盖轰炸，会多至少六个小时以上！
    陈玉伟少将示意通讯兵离开，然后默默的遥视看不见硝烟的前线：“总要有人去做的……”
    是啊，为了胜利，总要有人去做的。
    不择手段也好，被人认为冷血无情也罢，为了胜利，终究是要去做一些毁誉难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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