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无悔的选择

    游彩儿不知道，她舍身保护陨恩的行为以及她说的话此刻在对方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慕容寰羽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影子，这个影子的嘴巴在动着，可慕容寰羽始终听不到那影子在说什么。渐渐的，那影子与眼前这个小女孩就重合了起来。
    他的心脏好像被人揪住般，突如其来的剧痛差点把他淹没。
    “你这样做，以为可以得到什么吗？”慕容寰羽头疼欲裂，捂着额头用力吼出来，好像在对游彩儿说，但看其眼神，又似乎所指另有他人。
    “你不懂，有些事，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去做的。”游彩儿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说道。
    慕容寰羽愣住了，好半响，游彩儿听到他喃喃道：“你和她，真的好像。”
    游彩儿惊讶的看了看慕容寰羽，对方也看着彩儿，突然长吁了口气，“两人都好傻。”
    游彩儿还没来得及消化慕容寰羽的这番话，站在她背后的陨恩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游彩儿还没回头看，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沾上自己的脖子，滑腻滑腻的。她摸了摸，还没拿到眼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她差点没晕过去，一个转身，脸上又溅上了什么东西，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在她面前，陨恩不断的咳出血，血迹把衣服给染红了一大片。看他的脸色，灰白的吓人，灵力的暴走仿佛抽走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就像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只剩下一口气留在胸中而已。
    这种情况，一定是因为他的体内发生了什么变化。
    无计可施。
    只能眼睁睁看着。
    游彩儿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弱小，就好像在那古门下一样。
    她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要是肖圣爷爷或者风云爷爷任何一人在这里的话，绝对不会像我这般束手无策。”游彩儿的眼里黯淡下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累赘，帮不上小陨任何忙，只会哭而已。
    游彩儿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几乎把这件事的所有过错都归咎到她自己身上了。正当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她耳边冷不防响起“嘶”的一声，她心中疑惑，与此同时，背后生起一道阴风，回头一看，只勉强看到慕容寰羽化作一道残影，绕开她朝陨恩袭去，
    游彩儿一下子变了脸色，看慕容寰羽的架势，势必是要置陨恩于死地的。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游彩儿无论如何也是阻止不到的。电光火石间，游彩儿把自己的全身重量往上半身压，猛地向后倒去。
    游彩儿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法子了，这样就可以在慕容寰羽打到陨恩之前替他挡下这一击。
    “让开。”慕容寰羽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喉咙一阵咕噜，喷出狂暴的怒吼。这个距离，他想要停住自己的攻势是不可能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愤怒。
    “啪”！在他的拳头离游彩儿的俏鼻只有几寸之遥，即将要打到游彩儿的时候，陨恩突然睁开了眼睛，双手如闪电般探出，险险将他的拳头阻了下来。
    慕容寰羽明明从他身上已经快要感觉不到气息了，可陨恩抓着他的手却如铁钳般牢固，他一时竟也挣脱不出。
    “…不准…伤害…彩儿。”
    陨恩眼睛半睁着，意识的模糊让他快要昏迷过去，但他的目光却锐利无比，瞪着慕容寰羽，透出一股嗜血的疯狂。
    可以说，此刻支撑他不倒下去的最大信念就是游彩儿！
    慕容寰羽被陨恩这么一瞪，感觉寒气从头顶丝丝冒出来，身上凌厉的气息顿时减了一大半。
    在战场上，往往只是缺少一种气势，胜负的走向就已经决定了！
    这种气势，慕容寰羽曾经在两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而其中一个，就是肖圣！
    慕容寰羽心里咯噔一声，眼前这两个蝼蚁般的小孩竟屡次让他产生熟悉的感觉。
    “你以为死了还可以威胁到我吗！”慕容寰羽对着空气大吼，反手一下，把陨恩的手拍落，接着飞起一脚，将陨恩整个人踹了出去。
    陨恩被踢的横飞出去，撞上几米远的一棵大树，这才停了下来。“哇”，陨恩挣扎着站起来，喉口一甜，一股鲜血喷了出来，这下整个人真的变成一个血人了。
    游彩儿看到陨恩被打飞出去，眼角不断的抽搐，黑瞳不断的扩大，好像此刻倒在地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陨恩。她直直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跌跌撞撞的走向陨恩。
    才走到半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伴随着恶心涌上心头，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她一个重心不稳，像失去拐杖的老人一样，摔倒在地上，几乎同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抑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连日来层出不穷的灾难，已经让游彩儿的身心都到达了极限。
    多少次走在崩溃的边缘。
    多少次在鬼门关徘徊。
    多少次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从此不再醒来。
    她好想躺在地上舒服的睡一觉，做个舒服的梦，无拘无束，梦中她和小陨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睡觉，闻着花香，看着小蝶在空中飞舞……
    身体一波接一波的隐痛将她拉回现实，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酸痛。
    尽管如此，彩儿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睛始终盯着陨恩的身影。
    她不敢放松精神，因为她知道若是稍一松懈，自己绝对会昏睡过去！
    幸好经过这些天的磨难，她对疼痛的麻目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银牙紧咬，游彩儿拼尽气力，再次站了起来。全身疯狂的抽着，彩儿感觉自己的全身已经要散架了。
    没有理会在场的人惊诧万分的目光，彩儿艰难的迈起步履向陨恩走去。
    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她感觉走了几个世纪。
    可是，她不会停下脚步。
    就算死，她也要死在陨恩身边。
    这个时候，陨恩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了，似乎刚才慕容寰羽那一脚踢伤了他的内脏，不只是咳嗽咳出血，现在就算没咳嗽，身子每抽搐一下，嘴角也会流下鲜血。
    慕容寰羽突然双眼一闪，“咦”的一声，脸上现出凝重之色，他发现陨恩嘴角流下的鲜血溅到身上的两色灵力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两色灵力似乎活了过来，在陨恩身上缓缓蠕动，并疯狂的吞噬着陨恩的血液。
    并且他也发现，那两色灵力吞噬了陨恩的鲜血之后，虽然更加暴虐了，但是却很意外的没有再从他身体逸散出来。
    就像鲨鱼再怎么凶狠，它也离不开水一样。
    陨恩咳出来的血液很快就消失了，而那两色灵力每吞噬一丝，身上的颜色就鲜艳一分，就好像拙劣的画家在画板上不断的涂色一样。
    “啊！那堆东西是活的，它们在吞噬这少年的精气！”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一点，捂着嘴巴尖叫道。
    说话的那人眼睛瞪的老大，眼角都快要裂开了，一下子就带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他们都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陨恩身上的那两色灵力。
    本来陨恩他们的横空出世以及陨恩身上不知名的光芒，就已经够让人恐慌了，现在还来这么一出，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阴森到了极点。
    慕容寰羽身子颤抖，拳头紧握，锋利的指甲把自己的手掌划出血都没有感觉。直觉告诉他，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与陨恩身上产生的异变有着直接的关系。
    “绝对不能留下这个小子，否则将来后患无穷！”慕容寰羽眼睁睁看着陨恩身上起的变化，终于起了杀机。
    藏在袖袍里的手掌悄悄捏紧，慕容寰羽暗中运气，一道无形的气流自他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直达掌心。
    慕容寰羽明白狮子搏兔，尚尽全力的道理，所以就算只是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慕容寰羽也绝不会手软！
    握紧拳头，骨骼传来“劈哩啪啦”的脆响，手臂上青筋爆出，整个人看起来都壮了许多。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力量感，慕容寰羽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上涌起一阵莫大的自信。
    看了陨恩一眼，慕容寰羽狞笑道：“小子，别怪我，这就是现实。”说着身形一晃，如饿狼扑食般，迅速的冲上前来，再出现的时候，离陨恩已经不过一尺之遥。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轰出一拳。这简简单单的一拳，在陨恩的瞳孔里不断放大，陨恩全身毛孔都张大了，他在这平实无华的一拳中，感到惊人的威力以及浓烈的杀意！
    陨恩擦掉嘴边的血迹，眼里透出疯狂，都已经坚持到这种地步，他绝对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
    就在他拼着仅剩的几口气，打算硬接慕容寰羽一击的时候，变故又生。
    在两人的拳头即将碰到的时候。
    游彩儿，动了。
    剩下的那几步，也不知她是怎么跨越的，总之就是一瞬间，她冲到了陨恩的身前，用自己的背部作为屏障，为陨恩挡住慕容寰羽的杀招。
    “彩儿？”
    游彩儿没说话，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陨恩实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惊讶写在脸上还没凝固，慕容寰羽的拳头就狠狠的击在游彩儿的后背上，一股强劲的力道传至游彩儿全身，那一刹的疼痛，撕心裂肺，好像身子被铁钻狠狠的穿了个大洞。游彩儿也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这股力道带着，撞进陨恩的怀里。
    陨恩接住了她的瞬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接着，两人都飞了起来，撞断了树干，又滑出了十来米，才勉强停了下来。
    虽然陨恩打算硬接下慕容寰羽的杀招，可是游彩儿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没有一丝的犹豫。
    陨恩全身多处严重擦破，都是刚才在地上被碎石刮伤的，鲜血涂了一地，好像血色的匹练。为了不让游彩儿受到二次伤害，陨恩用自己的身体铺在彩儿下面，为游彩儿作成一个人肉垫。
    停下来的时候，游彩儿“哇”的一声，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流出来。陨恩扶住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把她嘴角的鲜血擦去，发现她精神恍惚，两眼涣散，连呼吸声都若有若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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