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二章 计老太太

    “你们想要干什么？”古力沉声说道。
    “他是我们部落的瘟疫，他的到来会害死好多族人。”一名男子指着陨恩这边说道。
    这名男子整只手臂摊开平指，不知道是在指陨恩还是在指古訫。陨恩想着往旁边让开一下，否则被错指就不好了。没想到好多兽人伸出手指指过来，他根本躲不开。
    躲无可躲，陨恩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
    “坏蛋，臭虫。”兽人群之中，有一名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叫道，接着那小孩子挤出人群，朝陨恩这行人扔小石子。
    陨恩好奇的伸出手指，一点空中石子，石子的去势一阻，很快就粉碎开来，散落在地面之上。
    兽人喧哗起来，显然都有些吃惊，吃惊过后，有更多的人拿出背后的武器，看起来气势汹汹。
    “古力，这是怎么一回事？”古訫眉头微微一皱，叫住古力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兽人都是部落中的住民，大部分跟我们古家也没有任何的交集。”古力看起来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古訫扬声说道：“各位，不知道古某有什么事得罪了你们，可否拍个人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们平静的生活就被你彻底的搅乱了。”里边有一名兽人喊道。
    古訫也不恼怒，微笑的说道：“这位朋友何不上前说话，知道我哪里做错我才可以改不是吗？”
    但是却没有兽人上前来，大家只是围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而已。
    古訫终于有些着急起来，而陨恩则是仰头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个时候，聚集的兽人缓缓的让出一条通道，有一名老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在她黝黑的脸庞上，脸皮松弛的好像被拉扯下来的树皮一样。嘴皮在说话间轻微的颤动，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虽然看起来已经是风烛残年，但陨恩发现老妪的眼珠子深处没有参杂任何的杂质，清澈的如同刚刚出生的孩童。
    陨恩的心中微微一凛，之前他压根没有见过这名老妪，就只是对视了一眼，在他的心中，竟然有一股亲切与尊重油然而生。
    “计老太太，听说您老人家前些日子卧病在床，这会儿看起来气色已经是好多了。”古力看到老妪，脸上的凶相立马收敛起来，嘴角堆起微笑的说道。
    而其他的侍卫看到那名老妪，也是将剑收回鞘中，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早就不见影踪。
    “我也就卧病了一段时间，死不了，不过古家的侍卫现在越来越蛮横了，居然敢拿着武器威胁自己的族员。”老妪的眼皮半抬，有气无力的说道。
    几名侍卫闻言有些羞愧的转过头，古力带着赔笑的说道：“计老太太，这都是误会。我们要去参加心魔血试，赶时间呢。”
    计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提起手中的拐杖，打在古力的脑袋上，说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部落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算是病入膏肓，也得从床上蹦起来找你们算账。”
    “算什么帐？计老太太此话严重了吧。”古力皮笑肉不笑，其实心中早已经冷汗不止。
    “你就是古訫吧，眉眼之间和你家的老爷子长的倒是有几分相像。”计老太太不理会古力的赔笑，转向古訫说道。
    陨恩看着老妪扭头的姿势，心中担心她会就这样把头给扭下来。
    古訫眯缝着眼睛看着计老太太，样子颇有几分像眼前的老妪，看了许久，他似乎对眼前这名老妪没有什么印象。
    他正在思量着，脑壳上就挨了一下，他一下子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脑袋说道：“你干什么？”
    “我在帮你找回记忆。”计老太太盯着他说道。
    古訫看着老妪，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道闪电劈过，他一下子跳起来，指着老妪就要大叫。
    计老太太又是一杖打过来，将古訫的话语堵在喉咙口。
    “你就是那个给我们部落带来灾害的人类么？”计老太太好像在清点人数一样，一个个的说，现在轮到陨恩了。
    陨恩见到老妪看过来，心中一凛，不由得挺直腰板，恭声说道：“在下肖陨恩，见过老夫人。只是不知道在下如何就变成贵部落的灾害了。”
    “你不是灾害，至少不是灾害的根源，那里才是。”计老太太看的方向是部落宗祠的位置。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不祥之地，只是你的到来或许会成为灾难的导火索。”计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会儿是光天化日，但是陨恩依旧觉得自己身子止不住的发寒，浑身要起鸡皮疙瘩。
    陨恩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兽人，他们的眼中充满着不善，而在兽人怀中的孩子，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珠，一脸懵懂的看着陨恩。
    陨恩的心中一沉，低声对古訫说道：“古訫，莫非这心魔血试会引发不好的现象，你之前可没有跟我说过。”
    “你问他也是没用的，因为他早就已经将那个时候的记忆丢却。”计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把身子凑到陨恩的面前，抬起头阴沉的看着陨恩。
    陨恩低下头就看到对方脸上的皱纹，好像死鱼的皮肤一样，还在轻微的颤动着，皮肤下面好像有好多虫子在蠕动，把他吓了一跳。
    古訫看着计老太太，一脸迷茫。
    陨恩看着眼前的兽人，心中突然有个想法，莫非这心魔血试的开启需要以祭祀大鹏族人的生命为代价。
    “你的想法是错的。”计老太太拿起手中的拐杖往地面敲了几下，兽人们立马就往两边散开，在兽人的尽头，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子。
    计老太太一步一蹒跚的往里边走去，古訫与陨恩面面相觑，这时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如果你们想了解心魔血试，那么就跟着我来。”
    古訫沉思许久，当他抬头看向陨恩的时候，陨恩也正好看向他这边。两人一下子有了主意。
    “古力，距离心魔血试开始的时间还有多久？”古訫问道。
    “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古力答道，看古訫的表情，他也知道古訫要干什么了。
    “尽量帮我们争取时间，实在不行，你就去找古风叔父。”古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和陨恩已经是消失在兽人群的末端。
    “全体原地待命。”古力在原地沉吟许久，终于狠狠的跺了跺地面。
    陨恩和古訫进入那间奇怪的小黑屋之后，入眼处突然转换成一片猩红，他们惊讶的四处一看，发现这间屋子只有两丈左右宽大，而屋子内既没有窗户，就连他们刚刚进来时候的门也不见了。
    “这是什么地方？”古訫冷静下来，开始产生戒心。
    “别急，坐下慢慢说吧。”计老太太说道。
    原本空无一物的屋子，在老太太说话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套桌椅，桌子上面有热气升腾，定睛一看，已经有一壶茶具放在那里。
    老太太坐下之后，自顾自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
    一时间，茶香四溢，竟然引动陨恩以及古訫的味蕾。
    陨恩与古訫相视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茶过三巡，终于是由古訫打开了话匣子。
    “计老太太，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你把我们叫到这里的目的了吗，特别此地还是一处异空间。”古訫的眼神变得锐利，盯着老妪看。
    “哦，你们还知道时空间。”计老太太的眼神也是露出一丝异芒。
    早在陨恩以及古訫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间小屋子的不妥之处。感受最明显的就是此地没有生气。
    现在他们就坐在这里边，感受十分的明显。
    死亡的气息，十分浓郁的死亡气息。比古风那个时候创造的时空间还要阴沉一百倍。
    “原来是古风那小子告诉你们的。不过时空间只是最初级的空间操作，此地才勉强算的上是空间领域的入门。”老妪喃喃说道。
    陨恩与古訫的脸色微微一变，古訫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计老太太，这件事并不是古风叔父告诉我的，我是在部落的藏书阁看到的。”
    “怎样都好。”老妪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道：“你们进来此处空间之后，心中没有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么？”
    奇怪的想法？陨恩与古訫互视了一眼，古訫摇头说道：“计老太太，您此话是何意？”
    老妪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的心中开始发毛，老妪才收回目光，自顾自的低声说道：“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两人的身上都潜藏着杀性，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异动。”
    陨恩总是盯着老妪的下巴看，他心想这下巴怎么就掉不下来。
    “小子，你家长辈就是这样教你尊重长辈的吗？”老妪突然转头对陨恩说道。
    陨恩连忙转开目光，假装看向别的地方。他的后脑突然吃痛，转头一看的时候，老妪还在慢悠悠的喝茶，而古訫则是一脸奇怪的看着陨恩。
    陨恩心中嘀咕一声，就听到古訫对老妪说道：“计老太太，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关于心魔血试的一些事情。”
    “其实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吗？”老妪幽幽的说道。
    这句话差点把古訫绕晕了。
    “计老太太，我想知道的是，心魔血试为什么是一个灾难。”陨恩提出自己的疑问。
    “之前你就怀疑心魔血试的开启，需要的是祭祀，需要牺牲族人的生命，其实这句话说对了一半。”计老太太说道，“只是，这祭祀不是发生在心魔血试开始之前，而是发生在心魔血试进行的过程中。”
    “什么！”陨恩以及古訫面面相觑。
    就在陨恩以及古訫与计老太太碰面的时候，在部落的西北一角，一个巨大的空地之上，竖立着一个奇怪的神像，这个神像拥有八只手臂，有的手臂拿着武器，有的手臂则是空无一物，神像上的脑袋有四个，分别看向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而在四个脑袋包围着的中间，有个奇怪的空洞，以前似乎是有东西存在于这个空洞之中，
    在以古琰为首的一众兽人之中，大家面向神像，神情肃穆，现场寂静的可怕。
    而在古琰的后边，古东正在不断的左顾右盼，他在人群中寻找一个身影，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心中显得有些焦急。
    一名兽人走到古琰的旁边，对他低语了几句，古琰似乎抬头看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是像块木头一样凝视着眼前的神像。
    这边厢，陨恩在听计老太太说话的过程中，难掩心中的震惊，以至于脸色几度变幻。
    “您的意思是在心魔血试的过程中，除却拥有王族血脉的族人，其他的人都有可能会莫名丧命！”古訫说道，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真的是太大了。
    如果真的如老妪所言，那么心魔血试不亚于一场大屠杀！
    老妪点了点头，表情平淡的说道：“至少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次例外。”
    陨恩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方才围着他的那些兽人的脸庞，他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悲戚，一种任人割宰无法反抗的无力与凄凉。
    他看了看古訫，尽管对方掩饰的很好，但是他依旧看得出对方的肩膀一直在轻微的颤抖着。
    他心中轻叹一声，拍了拍古訫的肩膀，古訫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茫然无措的神色。
    “小陨，难道我做错了么？”古訫这样对陨恩说道。
    “你没有错，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这个奇怪的世界。”陨恩深吸了口气，对他说道。
    “你的说辞倒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如此奇怪，不就是我们造成的吗？”老妪不慌不忙的说道。
    陨恩的话语一滞，他看了看老妪，眉头微微的一皱。他发现在老妪后边的墙壁之上，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而老妪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珠子盯着他看，如树皮般皱褶丛生的脸上似乎夹带着一丝笑意。
    “抛开兽人与人类的界限而言，在我们身上，你知道最为黑暗的地方是哪里么？”老妪的声音好像带有一丝催眠的魔性。
    陨恩的眼睛逐渐变得迷蒙起来，他摇了摇头，嘴角喃喃的说道：“最为黑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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