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火焰城堡

    我们站在海岸线上，眺望漆黑如墨的大海，来自远古的鬼船漂浮在海水中，老旧的木板被海风吹得嘎嘎作响。我们身后，一座墨色礁石拼成的城堡，屹立于伽蓝岛中央，城堡被染红，血一样的颜色沿着城堡的石缝流淌下来。
    最先看到这个景象的是小胖，我们逃到海岸上过后，就一直注意着海洋中的鬼船，至于身后，谁也没有注意。
    若是此刻有人拔开天空的乌云，从天穹露出眼睛看我们，便会发现，我们似乎在一幅画之中，身后鬼城堡，身前一艘老旧鬼船。
    “伟哥……看……看后面。”小胖咽着口水说道，他指着我们身后被火焰浇灌的城堡，语无伦次。
    我看过去，同样被这景象震得不轻，胆子小的陈佩佩随后看过去，她本来就是那种内向的女孩，连刚见我胖子叫她过来跟我打招呼都娇滴滴的，现在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哇！”的一声哭了。
    胖子把她抱在怀里，用行动安慰她。
    只有陈佩佩的母亲，此时依旧镇定自若，见到这样的景象，她嘴中念出玄妙的经文。是一段精心咒。
    想来她心中也极为震撼，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陈佩佩被小胖安慰住，除了海风徐徐，此时此刻，我们仅能听见小胖小声地呢喃与陈佩佩低声地抽噎。
    “陈阿姨。”我眺望远方，视线在海平线尽头，想到一个事。
    我们被货轮上的人下了药，我的行礼被他们搜刮，那些人把我们遗弃到了伽蓝岛上，但是，我们醒来后，他们便消失了。
    我们是在早晨被遗弃的。
    而无人鬼船也是早上神秘地出现在海洋上，看无人船老旧的船体，我猜测它已经漂浮在了海上几千年。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何关联？
    当时，我，小胖，陈佩佩都吃了生鱼片与蔬菜沙拉，我们仨都被下了药，晕倒过去。所以，我们不可能看到昨天早上发生的一切。而在货轮甲板上念经，未被迷晕的陈阿姨有机会目睹昨天早晨的事情。
    见我叫她，陈阿姨微微垂眸。
    我说道：“就像这艘无人船神秘出现一样，昨天早上，那艘货轮在茫茫大海上，不见了，对不对？”
    难得的是陈阿姨点了点头，她盯着我，很认真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她已经被白发爬满的脑袋。
    “能给我说一说么？”
    陈阿姨轻声吟唱佛经，大概过了一分钟，便仰头看我，开口说话：“昨天早晨，你们三个被一群外国人丢到了岛上，我也被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押送到了你们身边，我当时担心我女儿，上岛后一直在照顾她，所以没有看见他们是何时启动货轮离开的。”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知道陈阿姨要说重点了，加快语速催促她快点开口。
    小胖被我们谈话吸引，紧张地等待陈阿姨继续说下去。
    陈阿姨轻声说：“当我抬头看向海洋时，他们已经航行到了百米开外，这时，海上升起了浓浓地雾，大概就在那一秒钟，你知道吗？一秒钟内，货轮消失了。”
    陈佩佩张着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东西，小胖同样目瞪口呆，即使是早有猜测的我，此刻也感觉脊背发寒。
    一艘长一百多米，宽几十米，几千万吨位的货轮，仅仅在一秒钟内消失了？
    百慕大地诅咒应验了？
    海风吹来，扑打在脸上，让我清醒了许多。唯有陈阿姨一直絮絮叨叨地碎碎念：“他们抛弃了我们，神同样抛弃了他们，他们去了地狱。”
    小胖打破了寂静：“伟哥，我们怎么办？继续在岛上，等待过往船只救援？”
    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日出了，而我们头顶永远不会被阳光照耀，我们头顶覆盖密密麻麻的乌云，风吹不散，阳光也穿不透。
    就像阳光无法到达地狱。
    希望无法突破绝望。
    “除了等，难道你还有其他办法？”
    我话刚说完，便被身后映日的火焰吸引，之前身后的城堡燃起了火焰，虽然强烈，但仅仅只有堆在城堡上的干柴在燃烧。
    当时不甚在意。
    但此刻，城堡中的火焰猛地暴涨，火浪滔天，火舌无情地吞噬一切。城堡缝流出了岩浆。这岩浆与之前的不同，之前是堆放在城堡缝隙的干柴着了火，远远看去，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血浪在流淌。
    而现在，是真正的红色液体在往下流动。黑色城堡被红色火焰笼罩，这么大的火，奇迹的是城堡顶上竟没有一丝烟雾。
    诡异，而又不失去和谐。
    “那红色的东西，好像是一种油，外面的干柴着火燃烧，干柴下的油被燃烧的热量蒸得沸腾，溢了出来。”小胖说出了他的猜测。
    我点头，只能这样解释。
    我们像是在观看一场焰火，早上开始，城堡一直燃烧，大概是无人船出现后一小时左右，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城堡上溢出的岩浆竟然汇聚成了一条线，那条巨大的岩浆浇灌在了城堡大门上，城堡大门处，红色瀑布美得惊艳。
    下一刻。
    我们听见了轻微的响声，像是机械闸门在打开。
    “小……小胖……”陈佩佩去拉小胖的手，她不仅听见了城堡中传出的机械声，还注视着大海。
    我与小胖看向大海。
    从火焰瀑布浇灌城堡大门那一刻，停泊在海面上的无人船自行启航，它航行得极慢，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行驶向远方。
    海面上升起浓雾。
    如同陈阿姨说的一样，鬼船在浓雾掩盖那一秒，消失了。庞然大物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们习惯了沉默，面无表情，没有一个人说话。
    “隆，隆，隆……”
    像打雷一样的巨响，伽蓝岛上礁石堆成的城堡打开了大门，那座原本没有生命，只有石头堆成的城堡，里面竟然存在巨大的空间。石门洞开，岩浆被门上的疏离通道分流到两边。
    石门打开后，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空间，最先失控的是陈阿姨，她突然叫了起来，然后是语无伦次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经历这样的惩罚，这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我愿意去死，可是我女儿还这么年轻，她还那么年轻。”
    陈阿姨疯狂地奔向石门。
    我来不及反应，小胖半拥着陈佩佩，自然也没注意到陈阿姨的突然发疯，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她冲进了石门。
    消失在黑暗中，最后声音都不复存在。
    长时间心理的压迫最终让陈阿姨的精神到了崩溃，我没有多少意外，她其实在踏上这座岛的时候，就疯了。
    陈佩佩捂着嘴，低声地哭了，她不知道进入城堡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有小胖死死地把她抱住，她根本不可能跟着冲进去，求生的本能，也使陈佩佩不敢冲进去。
    我观看石头城堡。
    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人工形成的，或许真是人工造成，但一点都看不出任何开凿的痕迹，我更相信它的天然形成的城堡。
    我总觉得它似曾相识。
    在《天罡九字**》上有过相似的东西，但又相差甚远，这里不可能存在那种东西，我问小胖：“你觉得，这城堡像什么？”
    小胖死死挽住陈佩佩的手：“坟墓……”
    跟我的想法一样。
    这座火焰城堡，像一座大的古墓，火焰的燃烧是开启古墓大门的方法，城堡里面的空间，是一个墓中的世界。
    坟墓。
    这里很像一个坟墓，从《天罡九字**》的研究中，这里的确也是一个绝佳的坟墓，但这里若是要埋葬一个人，那又是谁？有这么大的魄力，享受如此的墓葬。
    这里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宏伟的景致。
    对，不仅仅是古墓，还是景致，黑色的海洋，神秘的无人船，还有身后的火焰城堡，若是把它们绘成画，我会给它取一个名字《绝望之城。》。
    这里，仅有绝望。
    被困大海，我们逃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面对的，只有一座打开大门，不知深浅的城堡。
    陈佩佩突然道：“我要进去，我母亲在里面，她是我除了父亲最重要的人，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她突然变得冷静。
    冷静地让小胖放开了手。陈佩佩漠然看着小胖，说道：“我必须去，你不许来，我若是死在里面，你再找一个爱你的女孩。”
    我吐槽：天，这是闹哪一出？
    小胖悠悠地笑了：“佩佩，你是谁女朋友？”
    陈佩佩说：“以前是你的女朋友，现在我们两清了。”
    小胖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他站在原地：“我必须去，跟你一起，不然，我一个人进去。”
    我与小胖交往了一段子，知道他的性格，虽然他长得一副北极熊模样，看着可爱，人畜无害，但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是牛都拉不回来。
    这个道理陈佩佩也懂。
    她沉默了半晌，破涕而笑：“我没有选错人。但是小胖，你真的不必跟着我去冒险 进去后，可能一辈子出不来。”
    小胖说道：“要死，也一起。”
    我在背后咳嗽：“咳咳，还有我外人在呢？小胖别这么深情啊。”
    小胖笑了笑，突然低下头，深深地吻在了陈佩佩唇上……
    一吻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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