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九头蛇之舞

    陈阿姨动作迅捷，她拿起蝴蝶刀，对我们解脱地笑了笑，一道刀光闪过，蝴蝶刀巧妙地钻进了手腕处的大动脉。
    鲜血迸射，血流如汞柱流出，鲜血流进血祭台的九头蛇石柱中，沿着血槽，染红了整个石柱。
    “不，妈妈，你住手，爸爸已经死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陈佩佩手掌升向远方，想要握住她妈妈，可只是徒然。
    小胖搂住了陈佩佩。
    这时，在场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陈阿姨没救了，她同时割断了左手与右手的动脉，两只手放在九头蛇石柱上，任鲜血淋透石台。
    两道微弱的红光闪烁，仅仅是一闪，但我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怀疑自己眼花了。
    “吱。”
    如同工厂机械齿轮转动，发出了吱吱地碎片摩擦声，紧接着轰鸣一声，震破耳膜的声音自身后漆黑隧道中传来，小胖说道：“遭了，石头城堡的大门关了。”
    我脑中一直回荡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小胖说话的声音没听清：“你说什么？”
    小胖正要重复刚才的话。可我一抬头，看到缺血失去平衡的陈阿姨从三十米的高台摔了下来，高台之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甚至有尖利的，高二十多厘米的石锥，陈阿姨掉下，扑通一声闷响，我看见血液弥漫了一地。
    陈佩佩一直注视她的妈妈，比我更先看到陈阿姨掉下来。
    她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时间停止。
    卡擦，卡擦，卡擦……
    机械齿轮转动的单音节在略显安静地空间中如同死亡之歌，我猜测这里是不是有古代的机械在转动。陈佩佩还在沉默，在她妈妈摔下高台后，她站在原地就没有动过。
    这不是我的事情，现在应该出面的是小胖，而不是我。
    我在找刚才一闪而过的那抹红光。
    可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那道微弱的红光仅仅出现一刹，像天上难以捉摸的流星的尾巴，已经消失。
    “佩佩，没事的，还有我在。”小胖低声地安慰陈佩佩。
    陈佩佩看向小胖，竟然微微笑了：“小胖，你不用担心我。”
    小胖轻轻拥抱陈佩佩。
    “我已经想开了，或许这才是我妈妈最想要的结局，自从爸爸去世后，她的精神一直不正常，若不是还有我，估计她早就跟随爸爸去了。”陈佩佩笑得比哭还难看，小胖为她擦干眼泪，她拉着小胖的手：“我想妈妈是很快乐的，对吗？”
    小胖认真地点头。
    他俩在互相安慰，我站在不远处，不敢打扰。我环视此情此景，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九头蛇，石柱。
    我看不清石柱方向的空间深处有什么，便打开了手电筒，灯光照耀到尽头，竟是一座座表情各异的雕像。
    九头蛇！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西方的神话故事，看过九头蛇美杜沙的眼睛的人，都会变成石像，从此死去。
    数不尽的石像，九头蛇。我自然联想到了一起。难道这里便是西方神话记载的地方？美杜沙陨落之地？
    微弱的红光又在石柱上亮起。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吼道：“小胖，陈佩佩，你们快趴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
    对，我意识到那道红光是美杜沙的眼睛，而陈阿姨，或许便是被美杜沙召唤的人，陈阿姨用她的鲜血，解开了美杜沙的封印，从此美杜沙又复活了。
    所有看到美杜沙眼睛的人，都会化作石像，即使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敢马虎，这里很明显是一座墓葬，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社会中无法想象的，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这里可以发生一切不可能的事情。
    小胖对我有与生俱来的信任，听到我的话，立马扑倒陈佩佩，紧闭自己眼睛，还用双手把陈佩佩的眼睛遮住。
    我抬头看九头蛇。
    只要不看到它的眼睛，就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魔法。
    九头蛇石像仿若活了过来，与我猜测非常接近，我看见九头蛇石头的身体变成了漆黑如同汽车轮胎的颜色，就连光彩都变得相似。它的身体在下一秒蠕动了起来。
    石雕，竟然活了。
    九头蛇的九个脑袋看向了我，它们吐着蛇信，滋滋地声音让人脊背发寒。
    突然，我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景象。
    倒在血泊中的陈阿姨颤抖了起来，那具血液流干，本应变得冰冷的尸体踉跄地爬了起来，仰着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注视九头蛇美杜沙。
    她的眼神变得惊愕。
    我当时不懂陈阿姨为何有这样的眼神，直到十几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受了欺骗，然后恼怒，后悔，绝望的眼神。
    她明明已经死去，可是却爬了起来。心中的执念有多大？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陈阿姨站在那儿，从脚下开始，身体化作石塑，几乎在眨眼间，整个人变作了一座屹立的雕像，与空间尽头数不清的石像一样，眼带绝望，悔恨中死去。
    我恐惧自己没有枪，那冰冷地武器才会让我感到安全，目前我手中只有铁铲，紧紧地抓在手中，若是九头蛇对我发起进攻，我至少要敲碎它一颗门牙。
    九头蛇吐着蛇信，注视了我一阵子，我能感觉它对我的审视，我的手心沁满了汗水。也许下一秒，它便是蠕动它的身体爬过来，咬断我的脖子。
    可是没有。
    大概一分钟后，九头蛇脱离了石柱，沿着高台爬行下来，消失在了空间的尽头。
    随着它的消失，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小胖与陈佩佩还趴在地上，我叫道：“小胖，佩佩，好了，你们起来吧。”
    他俩这才起身。小胖问我：“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认为有些事情不要说实话最好，刚才我们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我心有余悸，而他们却不知情，至少没有恐怖的情绪，而且九头蛇美杜沙，那是神话中的东西，这里却见到了，这足可改变一个人的三观。
    我说道：“没事。”
    小胖瞟了眼前方，看到了变成石像的陈阿姨，立马拉着陈佩佩，挡住后者的视线。
    小胖对我甩开一个询问的眼神，我苦涩地笑了笑。
    我对小胖耳语：“你带陈佩佩离开一下，我处理一下陈阿姨的尸体。”
    小胖点头，他在贺家井村经历的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说不定早就见识过了一些奇异的事情。所以他见了石像，没有出现慌张，而且此时此刻，能陪伴陈佩佩的，仅有小胖。我自然而然只能做埋葬工。
    小胖带陈佩佩走到了后面。
    我找到一个早就存在的坑，说了句：“陈阿姨走好。”便把后者用泥土掩盖在地下。这时陈佩佩已经发觉了不对劲，闹着要过来，发现我已经把陈阿姨埋好了。
    小胖劝慰道：“佩佩，我们要离开这里，处理陈阿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在此安逸，逝者以逝，还请节哀顺便。”
    陈佩佩眼中流着泪，但也明白，现在这种情景，要带陈阿姨的尸体一起回国安葬，比登天还难。
    小胖在一旁碎碎念：“人这一生，都会死去，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我打断他：“你什么时候这样文艺了？”但觉得这样调侃在此时不应环境，就闭了嘴。陈佩佩说道：“小胖，你先走，我想静一静。你先走。”
    小胖说道：“我能走哪儿去啊我？这里充满了危险，我就守在你身边。”
    陈佩佩转身，吻在了小胖脸上，轻柔地说道：“你先离开，在那边等我，我想对妈妈说几句话。”
    小胖说道：“好。”
    既然是人家母子想最后说几句话道别，我也不好留在这里，跟小胖退后了几十步，视线能注意到陈佩佩，又不会影响别人。
    陈佩佩在那儿轻声细语，我听不清楚，但是可以感受到一个家的温馨。她爱着她的妈妈。
    小胖问我：“伟哥，刚才你叫我们趴下，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佩佩妈妈变成了那个样子。”
    我说道：“这墓穴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我们要赶紧离开，而且这里，似乎是一个失落的文明。”
    恐怖的东西，自然是美杜沙。而失落的文明，仅仅是我的猜测，因为从陈阿姨血祭开始，我听得到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这东西在现代社会制造起来很简单，可若是古代，那得有多强大的科技实力？
    我转而问道：“你见到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多少慌张，你上次在贺家井村的金盆山遇见了什么？”
    小胖与上次回答我的方式一样：“伟哥，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告诉你，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要好的多。”
    我点点头，既然小胖不愿意说，那我就不追问了。
    我用手电照亮前方，石像群映入眼睛：“你看这些东西。”
    小胖看着石像群，说道：“哥，你不会说，这些东西都跟陈阿姨一样？以前是人，现在化作了石像。”
    “我猜测是这样的。”
    小胖把胖嘟嘟的额头皱成了川字。
    十五分钟后。
    陈佩佩站了起来，我与小胖觉得结束了，迎着过去，既然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便要寻找离开的路了，来的石头城堡大门已经关闭，这种门，里面很难打开，外面也仅仅只有一个打开方式。
    我们误打误撞打开了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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