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帷灯箧剑（10）

    寒烟侧脸轻轻地贴在云帆的双腿上，倾听着云帆曼妙悦耳的萧声，嘴角露出醉人的浅笑。
    云帆止住萧声，寒烟柔声问道：“云帆，这萧是从哪里来的？”
    “在山里大嫂家中避雨的时候，我看见大嫂家的墙壁上挂着一支萧，取下一看，甚是喜欢，大嫂见我爱不释手，就送给了我。”
    “云帆，”寒烟道：“大嫂的丈夫生前也必定是一位懂得音律之人。”
    “才不是呢”。云帆道：“我看着这支萧，赞叹大嫂的丈夫肯定是一位不俗之人，大嫂告诉我，这萧不是她丈夫的，他的丈夫根本不懂什么是音律。”
    “哦，是吗？”寒烟抬眼与云帆的目光交集着，“那这萧是从哪里来的？大嫂有告诉你吗？”
    云帆皱了一下眉头，想了一下，“大嫂说，这萧是他的丈夫十几年前在凤凰山底的草丛里捡来的。大嫂认定是懂得音律之人的物件，所以舍不得丢掉，期待着有一天能够还给失主，谁知道，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失主前来认领。大嫂见我喜欢，又觉得这支萧在她家中的墙壁上继续静静的沉默着，未免太可惜了。所以……”
    云帆停住话语，猛然想起不久前在西苑的琴棋书画房里依稀看到过一架古琴。
    “哎，寒烟，你知道吗？在西苑的书房里，珍藏着一架古琴呢，只是令我想不明白的是，宅院里没有人会抚琴，怎么会有古琴呢？”
    “云帆，”寒烟道：“在宅院里，你眼前的人不会抚琴，不代表没有人不会，说不定我……，你的柏文岳父懂得音律也说不定啊。”
    “可是，”云帆摇摇头，“我从未听爹娘说起过。”
    “往事已逝，逝者已安，伯父伯母不愿提及往事而已。”
    云帆将萧收起，凝视着寒烟的眼睛，“哎，寒烟，你会抚琴吗？”
    寒烟摇摇头。云帆又接着问道：“那伯母呢？看伯母的气韵，风姿，伯母应该不只是刺绣高手，应该也是懂得音律书画之人。”
    寒烟脑海里闪现出阿海叔叔向她谈论起母亲时候的神情，臆想着当年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琴瑟和谐的场景，眼睛一阵泛红。
    “云帆，你没有说错，我娘不只是刺绣高手，我娘当年不得已跟随外婆在……”
    寒烟顿了一下，云帆安抚了一下寒烟的肩膀，将寒烟的手捉在手心里，寒烟接着说道：
    “我娘说，我娘原本有一架古琴。”
    云帆闻言，急不可待的望着寒烟的眼睛，“那，古琴呢？以前怎么没听你提及过？”
    寒烟想了一下，“因为古琴……早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云帆目光里透着不解，“伯母既然是懂得音律之人，古琴也应该是伯母的至爱之物，为什么会不在了呢？寒烟，有没有问过伯母，古琴为什么不在了？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我也曾经问过我娘，可是我娘什么都没有说。后来，我又曾经问过两次，每次问起的时候，我都会看到娘的眼睛里充满着哀伤，心中仿佛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母女连心，我是娘的女儿，娘心里痛，我心中更痛，所以后来，我就再也没有问过我娘，再也没有提及过，渐渐的也就淡忘了我娘曾经有过一架古琴。”
    云帆聆听着，脸上禁不住闪出一丝忧伤。
    云帆和寒烟坐在马车里，从凤凰山至傅家宅院的这段路程，两人倾心的交谈着，倾诉着彼此心中的爱。云帆再次轻柔着双手捧起寒烟的脸庞，朝寒烟的额头轻柔的吻了一下，接下来又轻柔的吻向寒烟那双又大又黑又深邃的眼睛，再接下来是寒烟的眼睑，寒烟的眉梢，寒烟的鼻尖……，最后直至寒烟的双唇。
    寒烟又是一阵激烈的回应。
    “寒烟，”云帆喃喃呓语道：“等我，一定要等我。”
    寒烟同样喃喃着声音轻柔的回应着：“云帆，我等你，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
    老夫人下了马车后，阿海和阿梅扶着老夫人迈进大门，阿兰朝四周张望着，朝阿梅问道：
    “阿梅，云帆少爷呢，云帆少爷没有一起回来吗？”
    阿梅回头朝云帆和寒烟乘坐的马车望了一眼，阿兰心神领会，大声说道：
    “云帆少爷，你是在马车里睡着了吗？怎么还不下来呀？”
    阿兰一边说着，走至马车跟前，伸手意欲掀起马车上面的帘子。
    云帆和寒烟一路情深意浓，柔情蜜意，根本没有意识到马车已经停在了宅院的门口。
    云帆听到阿兰的声音，从沉醉中醒来，慌忙松开寒烟，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
    云帆站稳脚跟，朝车里的寒烟伸出双手，“寒烟，到家了，来，把手给我。”
    寒烟迟疑着朝云帆递去双手，阿兰一惊，回头朝宅院里望了一眼，紧张着神情道：
    “云帆少爷，这是宅院门口。”
    云帆仿佛没有听到阿兰的提醒，依旧朝着寒烟伸出双手。
    话说冬雪欢快着脚步奔回西苑，直接朝着西苑的正厅奔去，距离正厅门口仍有二三十米的时候，禁不住朝着正厅的门口大声呼喊道：“太太，老夫人回来了，云帆少爷回来了。”
    楚慧珍听到冬雪的声音，鼻子一酸，差点涌出眼泪，起身站在门口问道：
    “冬雪，老夫人在哪儿？老夫人好吗？身上有没有被雨打湿？有没有受凉？”
    冬雪奔至楚慧珍跟前，看到楚慧珍眼睛红着，说道：“太太，你别担心，老夫人好着呢。身上的衣裳是干的，也没有受凉，有阿梅和阿海跟着回正堂里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过去看看。”
    楚慧珍说着抬脚迈出正厅。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些，但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夫人，”冬雪将手中的雨伞朝楚慧珍递过去，“给你雨伞。”
    楚慧珍想到艾琳同她一样，此刻正担忧着老夫人，又把雨伞递还给冬雪道：
    “冬雪，你去东苑告诉夫人，老夫人已经顺顺利利的回来了，好让夫人安心。”
    说完，楚慧珍快步朝正堂赶去。冬雪见楚慧珍自己冒雨赶往正堂，却把雨伞给了她，禁不住眼中一阵湿润，自语道：“太太，你比冬雪的娘亲还要疼爱冬雪，难怪阿兰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云帆少爷，不愿意离开你。”
    姗姗起始在正厅里抢白了一顿母亲和婆婆之后，满脸不悦着回到东院的厢房里小憩了一会儿。
    姗姗睁开双眼，见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仍然没有云帆回来的消息，脑海里又想着云帆一整天都会与寒烟在一起，不由一阵愤怒。
    “阿朱，阿……朱，你死哪里去了？云帆少爷回来了没有？”
    姗姗起身大声喊着阿朱。阿朱在厢房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打盹，一个吱愣，站了起来。
    “小姐，云帆少爷还没有回来呢。”
    姗姗冷着声音，“你不出去看看，又如何知道有没有回来。”
    阿朱迈出门槛，一眼瞧见冬雪，“冬雪，云帆少爷回来了吗？”
    冬雪满脸的灿烂，满眼的喜悦，“阿朱，老夫人回来了耶，太太已经前往正堂里去了。”
    “那云帆少爷呢？有没有一起回来？”
    “云帆少爷自然也一起回来了，还有寒烟，寒烟也回来了。”
    厢房里的姗姗听到冬雪与阿朱的对话，瞬间穿好鞋子迈出厢房，阿朱慌忙跟了上去。
    此时在宅院的大门口，云帆依旧朝马车里的寒烟伸着双手，寒烟迟疑了一下，双手朝云帆递了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兰回头一看，见是姗姗小姐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佯装站立不稳，一个趔趄，顺手将云帆少爷推向了一边。之后，快速抓住寒烟的双手，将寒烟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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