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灯展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普光寺里一个大家闺秀模样的女孩正在参拜佛像。她紧闭双眼，祈祷着内心深处的愿望。似是陷入了一段回忆，女孩的神情变换多次，从欢乐的笑，到抿嘴微笑，到无限的悲伤，到趋于平静，最后，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女孩身穿一件水绿裳衣，头顶一只碧玉的蝴蝶簪，腰间别了一枚精致的圆玉，玉上刻着‘雪颜’两字。
    女孩看上去并不是惊艳动人，却另有一股温柔善良。
    在女孩身旁不远处，有一个长的娇俏可爱、丫鬟打扮的小丫头。此人看见自家小姐嘴边挂着的淡淡笑意，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我说小姐，你想什么那，还在笑？是不是心系某个如意郎君那？？”小丫头凑近了问道。
    女孩只是微笑，随即摇摇头。小丫头见小姐这般，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
    “小姐……香也上完了，该回府了。”
    柳雪颜有些不舍，想了一会儿，突然道：“如儿，我听人说，今晚街上有个灯展，不如我们去看看吧？我也好久没出来了，再透透气也好吧……”
    如儿想了想：“……这，好吧……不过，老爷要是怪罪，可不关我的事！”柳雪颜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儿拉着向寺外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一个管家打扮的老年一路追去，可终究身子骨不行了，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诶呀，小姐……这……”过了一会，连人影也寻不见了，老者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由她们吧……有如儿这经常往出跑的丫头，应该不会出事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到了傍晚，街市上陆陆续续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街上的人影也加多了。许多做小本生意的人早早就在此等候着，还时不时传出些叫卖声。
    街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年轻人，甚至还有许多富家子弟。要说就算有个灯展，也不该有这般多的人。只因有人透漏，今天在这条街上能看见此处的美人。
    美人名叫凌芳，也是某个达官贵人的千金。自幼懂得吟诗、古琴、歌舞、下棋等等，堪称样样精通。最主要的是，此女美丽之极，就仿若那天上的仙子一般。
    某处人流中钻出两个人影，正是柳雪颜和如儿两人。
    “如儿，如儿！你慢点，我还没来得及看那。”
    “小姐，快点！听说今晚听水阁有个大美人，好多人都赶去看那，要是去晚了，就看不见了！”如儿停下脚，顿了顿，“而且，我常说的雨生哥就在那当老板那，他可厉害了！”
    柳雪颜颇有深意的看了如儿一眼。“哦，原来是去看他啊~”
    “小姐，你可别误会，我只是很崇拜他！这么小的年级就能经营一座酒楼那。”
    “哦？那我到时候可要见识一下。”
    如儿点了点头。又奔了一阵，柳雪颜突然停在一家衣店门前。
    “如儿，这身衣服穿着不方便，我们换一身简单的去。”柳雪颜指着这家一点道。如儿愣了一秒，下一刻便笑嘻嘻的点点头。
    出来之后，两人都换了一身装扮。这一身果然简单……竟是男装。
    “如儿，我只说换一身简单些的，只要轻便一些，不让人认出我们的身份就行了。可这是……”
    如儿笑嘻嘻的道：“这也都符合嘛，而且穿男装，说不定还能被那个美人看上那！”
    “……”
    两人到了听水阁，才知道什么叫水泄不通。里面的情况根本就看不到，外面还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无数人。如儿的兴致倒还在，柳雪颜却完全没了兴致。
    见到离此地不远处，靠着湖有一个凉亭，那里也没人，柳雪颜就指着那亭子冲如儿道：“你去吧，我在那等你。”
    如儿撇了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她知道，小姐自小就喜欢安静。虽然偶尔也会往人群里扎，过了一会儿也就跑出来了。点了点头，如儿便不再理会，而是开始往里面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回归了平静，柳雪颜慢慢步入凉亭。转头去看那一大片的人影，都觉得头痛不已。
    蓦然才发现，这亭子的北侧竟还有个人。借着柔和的月光看，这人似乎戴着一个面具。
    怪人。这是柳雪颜的第一个想法。那个人睡着了，晚风轻轻吹过这人的刘海，显得很安静。
    在印象里，似乎没见过戴面具的人，可此人竟留给自己一丝熟悉的感觉。想想，也许是曾经见过他没带面具的模样。可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突然，一张儿时的画面浮现在了脑海。
    是他？想到那张曾经稚嫩的面孔，柳雪颜不由得一怔。努力摇了摇头，不可能，怎会……柳雪颜脸上浮现一抹伤感，片刻后也就释然了。
    不多想，柳雪颜便走到那人对面处，背冲着他，面向着湖水。这水在灯光所及之处，波光粼粼。柳雪颜头靠着柱子，待久了，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晚风吹过，吹得柳雪颜有些瑟瑟发抖，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刚想去抱腿。却一个不慎向下落去。
    “噗通――”
    戴着面具的男子被一阵水声惊醒，不由得皱了皱眉。忽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
    “唔……”
    那声音很细小，若不是他，根本听不见。是有人落水了。
    男子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没听见水的扑腾声，却见无数个泡泡漂了上来。不知为何，一阵心慌浮上了心头。男子吓了一跳，自己怎会如此？
    看着水中的泡泡越来越小，男子叹了口气，跳入了水中……
    入水的柳雪颜没有挣扎，因为她还未醒，一阵喘不上气，头脑清醒了许多……自己竟然在水里……
    想要说话，却有个东西连带着水进了肚子，柔柔的，像是一口冰泉。想滑动几下胳膊，头却越来越沉重……“完了……”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男子在水里抓到这个人时，心里的不安减去了大半。带人上了岸，才看清这人的脸……是如此熟悉的一个人……怪不得……会这般心慌了……
    理了理这人挡在面上湿透的发丝，男子陷入了回忆。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身边总有一个小丫头跟着。那个女孩长的没那么美，自己却越看越爱看。长时间一起待着，他知道这个女孩总是一副乐观开心的样子。
    但是，他也知道，那是在人前。人后，她总是独自哭泣。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软弱，却总被自己看到。起初，她总逃着他，然而每次都被他撞见，久而久之，她也放下了。
    还记得，曾经自己许过誓，会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然而，从某天，因为一个秘密，他没再出现。
    而她亦没有找寻。
    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人，男子还是忍不住顺了顺她的头发。触过额头，发现竟然不是一般的烫。男子抬眼向远处人群中望了一眼，转过头来，手掌上不知何时付了一层淡淡的白光，紧贴着柳雪颜的额头，输了进去。
    待到只是一般的烧，并未有什么危险后，男子挪开手，又深深看了一眼此人后，拖着长长的影子离开了。
    而他没发现，在他走后不久，她的额间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蓝丝，略一闪过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不久，一个公子打扮的人缓缓走了过来，本想冲着月光叹一口气，却突然发现地上躺着的柳雪颜，谈了谈鼻息，还好，活的……
    看此人公子打扮，应该有什么随从才对，却没见。难不成是因为什么伤心事，在此殉情了？想是被人救上岸的，既然命不该绝，就顺便帮他一把好了。
    想罢，抬腿跑去找大夫了……
    远处人群中窜出一个人，正是如儿。她环视了四周一圈，看到某处的凉亭，便蹦达着跑了可过去。
    由远及近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不由得一惊：“哇！！小姐，你这是……”
    来不及多想，如儿便跑了过去叫了几声，虽未回应，却还有气。昏迷过去了……
    “小姐自小身子就弱，虽然性子顽强，可身体终究是事实。如今似乎是落水被人救上岸的，可那人怎就不管了……”
    正在焦急，远处走来两条人影。
    一人身穿锦袍，相貌英俊。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大夫。
    大夫？？
    如儿就差泪流满面的道谢了。赶忙将大夫拽了过来替柳雪颜把脉。好在只是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危险。大夫熟练的开了个方子，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如儿在这期间就一直跟那男子道谢。男子倒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两人如此如此的说了一会儿，待如儿背上柳雪颜就要走的时候，才想起问那人的姓名。
    回头看那人快走远了，如儿不由得大喊道：“忘了请教恩人的名讳！”
    那人只是背冲着她摆了摆手。
    “王鉴。”
    声音不大，但是听的真切。如儿看此人走远的身影，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