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重影散去

    “怎么不走了？”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声音把白汐若吓了一跳，来不及收起手上的动作，白汐若僵硬的转过头，是重影，重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你，你怎么……”白汐若躲避着重影逼视着她的视线，手上悄悄收回法力。
    大树后尤姬失去支撑力摔落在地。只听得树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却不见其人。这么清晰响亮的咳嗽声，就是隐去了尤姬的真身，重影也发现了。
    白汐若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意外的她竟感到轻松了。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白汐若解开隐住尤姬的术法。
    “你脸色不好。”重影淡淡道，听不出话里的情绪，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白汐若瞬间泪落。
    一直以来重影对她的关切都是一眼便能识破的假意哄骗，她佯装不知，活在她自己幻想的真情之中，直到她再也骗不了自己，可内心仍不愿承认。她多么希望哪怕一次，重影可以不是哄骗，而是真的关心她。到今日，白汐若恍然发现，她苦苦等待的竟已经变成这么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
    是该可怜自己还是该感到开心？白汐若只觉得身上的力气突然之间全被抽空了，失去支撑力跌坐在地。重影在她低垂着的视线里向她靠近，又远离她。白汐若挣扎了一下，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抬起视线去看重影。一个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令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不……”白汐若想反抗，却发现挣扎只是徒劳，拼劲全力在心里呐喊出的那个声音是那么的无力。
    尤姬看着重影走向自己，越来越近，她不敢相信，直到重影停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重影，重影……”尤姬挣扎着起身，激动无比。
    “为什么不离开？”重影蹲下身来，俯视着尤姬，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我不离开，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尤姬抓住重影的手臂，激动道。
    “走吧，别再回来了，不值得。”已经很激动的尤姬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加激动，一把抱住重影。“你在关心我是吗？你在意我了，你终于在意我了！”
    重影没有推开尤姬，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抱住他的尤姬。
    远处的白汐若挣扎着起身，白皙的双手青筋暴出，指甲抠进土壤里，塞满泥土，涨得生疼，她却浑不自知，划着泥痕拳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好，你连女魔头都关心也不愿看我一眼……好……好……”
    重影不推开她，尤姬误以为自己有希望了，更加用力的抱住重影，可奇怪的是她明明抱着重影，可怀里却感到空空的。尤姬紧张的去看重影的身体，在，明明那么真实的在她眼前。
    “怎么回事？重影？”尤姬伸手去探重影的脸颊，重影不躲避，虽然并没有穿透重影的身体，可触手的感觉却是空的，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重影，你怎么了？你说话呀！”尤姬着急，眼泪决堤。
    “我没事。”重影伸手拿下尤姬的手，将她慢慢推离自己。
    “不，你有事！怎么会这样？怎么……”尤姬想起什么，愤怒的看向远处的白汐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把她困进绝无渊，让她消失，你就会帮重影，你明明答应过！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尤姬站起身来，冲到白汐若身边，而白汐若却并不在意冲向她，尤姬，只是苦笑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越过尤姬看向重影。
    “绝无渊？她在绝无渊？”终于重影的神情有了变化。
    “重影，我……我只是想你不受到威胁，我没有杀她。”方才怒气之下一时冲动，竟当着重影的面说了不该说的，尤姬赶忙解释。
    “呵呵……真是狡猾，你难道不是因为杀不了她才将她困在绝无渊的？”白汐若冷笑道，一脸的无所谓，好像这与她无关。
    “你！”尤姬怒了，推出一掌打向白汐若，那掌力打到白汐若身上的同一时间，尤姬也重掌被反打出很远，吐血跌倒在地。
    “怎，怎么会这样？”尤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白汐若没有还手，为什么她也受了伤，而所受的伤像极了是她自己打向白汐若的那一掌。
    倒落在地的白汐若撑起身子，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笑的狰狞。那张曾经美好温柔的面孔，如今带着令人生惧的阴冷和令人怜悯的狼狈。
    “为什么要这么做？”重影来到白汐若身边，看着白汐若的神情是悲伤的痛苦的。
    “终于，你也要心疼我了……”白汐若苦笑，站起身来。
    重影想去扶她，白汐若扯着一边嘴角躲开他，讽刺的笑道，“装什么好人，你的心除了对那个人，何时施舍过别人温柔？你不累吗？我看着都累！”白汐若紧抓着心口的衣服，眉头拧在一起，辨不出是因为受伤带来的痛苦还是心里的痛苦。
    重影内心感到歉疚，但他对白汐若说不出抱歉的话，除了对碧落对任何人他都说不出抱歉的话。
    早已预料到的事情，重影并无太多想法，只是现在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重影感到无奈更愤怒。
    居于九重天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空有其权掌控不了自己的宿命，他本以为他可以比那个人强，可竟也是这般不堪。
    “放手吧，别再错下去了，也放过你自己。”重影开口道，慢慢远离白汐若。
    觉察到重影要做什么白汐若恐慌了，上前欲拦住重影，“不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消失！”然而却扑了个空，重影的身形已经开始散去。
    “不！重影你别消失！我求求你！”尤姬挣扎着爬向重影。“白汐若！你快做些什么啊！你答应过我的！快做些什么，留住他！只要留住他，我愿意走，永远消失在他面前……”尤姬哭求道。
    然而重影意决消散去，哪是白汐若可以留得住的。当重影最后一点身形消散在两人眼前，尤姬崩溃了，白汐若呆立在原地，指尖颤抖。她后悔了，可一切都晚了。她本可以长久的留在重影身边，哪怕只是为他维持幻形的工具，她还在重影身边，可现在她失去了所有，连他的一点气息也挽留不住。
    “重影，我白汐若发誓，此生拼尽所有也要将你救出，欠我的我要让你数倍偿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