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大恶魔

    力量、记忆、爱、愉悦、痛苦、悲伤、恐惧……
    在我吞吃蕾泽塔的瞬间，洪流一般的情感涌入我的心底，伴随着那些情感的还有女孩儿所拥有的记忆，以及让人饱腹的力量。
    哭泣的女孩儿，与艾伊斯第一次见面的笑容，恶魔的召唤仪式还有卡多尔紧紧掐住少女脖颈的手。
    “魔导书大人……”
    女孩儿温柔的声音在我心底回响。
    “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那声音渐渐减弱，随后消散在虚无的空间里。
    “啊，我会信守诺言的。”
    我在心底应答那个女孩儿，与此同时，魔导书上泛起幽蓝的辉光。
    “蕾泽塔？！魔导书，把蕾泽塔给吐出来！”
    卡多尔见到蕾泽塔被我吞吃瞬时怒不可遏，他手持恶灵的长剑向我飞来。
    在空中辗转腾挪的灵魂受到牵引，化作一头魂之巨龙向我冲来。
    “嗡！”
    我的身体蓝芒一震，魔导书的书页中心打开一道漩涡。
    那是蕾泽塔血脉之中联结人类与冥界的通道，身为混血儿的蕾泽塔虽然徒有恶魔之力，但人类的身体脆弱无比，根本无法承受使用力量带来的负担。
    但是在吞吃蕾泽塔之后我立刻明白了那力量的原理。
    神知大人的力量可以吞噬这个世界的生物但是无法吞食灵魂，因为灵魂属于冥界，与现实世界并不存在束缚的因果，所以就算我将涌来的灵魂吃进肚中，最终还是无法忍受又悉数吐了出来。
    但是蕾泽塔的力量却能够将两个世界联系起来，我也终于可以确确实实将那些灵魂收入腹中。
    “来吧，看谁更厉害！”
    我看向半空的卡多尔，为了打败那只恶魔蕾泽塔已经做了她能做到的一切，如今穷途末路，愤怒与不甘的心情混合在一起，我下定决心拼死与他一搏。
    灵魂的巨龙冲向我，书页的漩涡如无止尽的黑洞，将其悉数吞吃。
    卡多尔眉头一皱，他见情况不对，混在灵魂的洪流中飞身下来，一剑就斩在书页的中心。
    “当！”
    两股力量碰撞到一起，顿时发出金属的脆响。
    然而那柄怪异的长剑斩到我的漩涡之中竟也开始陷落。
    卡多尔面色大变。
    忙将长剑从书页中抽出。
    “怎么能让你得逞！”
    我加大力气，像是拔河一般与之拉扯。
    就在此时，复数个声音在周围响起。
    “味道……好香的味道……”
    “就在这里……”
    “没错，是力量！凌驾一切的力量！”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影影绰绰的巨大魔兽成群结队的聚集到这城镇的中央。
    那些都是从未见过的魔兽，不少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连我也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我与卡多尔争夺那柄魂剑之时候魔兽们竟将这里彻底包围了。
    是被蕾泽塔的香气吸引过来的吗？
    不，现在或许是被我的香气吸引了吧。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家伙现在是想充当渔翁的角色吗？我与卡多尔相互对视着，都知道此时继续僵持对我们二人来说并没有好处。
    可是我不能放手，虽然现在用蕾泽塔的力量将那把剑死死吸住，但事实上我已经发现了――在那剑锋斩下的瞬间，我的书面出现了破损。
    是的，我受伤了。
    那把剑是可以杀死我的存在。
    那是割裂灵魂的剑，如果我放弃抵抗，毫无疑问下一刻我就会被劈成两半。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卡多尔竟然笑了。
    他的嘴角扬起深沉的弧线，忽地一把将手中的魂剑放开。
    失去拉力的灵魂长剑瞬时被我吸进书内，卡多尔却毫不在意地张开了双臂。
    ――这家伙疯了吗？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卡多尔仰天笑了起来。
    “是时候了。”
    卡多尔看向四周，所有的魔兽都已经靠拢过来，我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有的灵魂都已在此祭品，我等的君主啊！大恶魔阿撒兹勒啊！以这无尽的灵魂与血脉之门为献祭！请求你重现这人世吧！”
    “嗡！”
    伴随着卡多尔颂念，地下幽蓝的门扉彻底打开了，两只死人一般的干枯手臂从地下伸出。
    那手臂有数米之长，无法想象尚未从门扉里出来的恶魔到底有多么巨大。
    “食物……灵魂……我要灵魂！”
    苍老而喑哑的声音从门扉中传来，那声音恍如一个垂垂朽矣的老人在乞求路人的怜悯。
    但是伴随着呼唤的声音，两只干瘦如柴的手臂向四周挥舞。
    尚在中心附近的魔兽还来不及逃离，被手臂一把抓住，塞进门扉的黑暗之中。
    游弋天空的灵魂仿佛找到了通行的方向，那些灵魂不再徘徊，被那苍老的声音呼唤着涌入门扉。
    ――他在进食！
    我在瞬间明白了卡多尔那咒文的意义。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这座城镇有一个活物，不管是我还是蕾泽塔，一旦踏入了这阵法的范围，就注定了要成为这只大恶魔的食粮。
    “没错，你就作为阿撒兹勒大人重现人世的祭品消逝吧！”
    卡多尔浮在半空，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狞然地发笑。
    “虽然蕾泽塔被你吃掉了我会受到些惩罚，但阿撒兹勒大人能再度君临，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够……还不够！”
    苍老的声音继续呐喊。
    那手胡乱一抓，竟将卡多尔给抓住了。
    “等等，阿撒兹勒大人，是我啊！是我打开了大门！”
    卡多尔被大手抓住的瞬间慌乱了起来。
    “是你打开了大门吗？”苍老的声音听到卡多尔的话停住了动作。
    “是、是的。”卡多尔冷汗直流。
    “那么我给你一些奖赏吧。”
    “不、不用了，为阿撒兹勒大人效力是我等的荣光。”
    “与我融为一体吧！这才是你的荣光！”
    苍老的声音说罢，将卡多尔紧紧握住。
    卡多尔面色窘迫地挣扎。
    “啵”的一声，那有形的身体瞬时被捏碎，幽魂一般的恶魔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可那大手依然将拉多尔牢牢握住，毫不留情地将卡多尔塞入门扉中的黑色巨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