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现状

    奥诺尔最近很苦闷。
    他坐在边境城残破的城墙上发呆，那是唯一一块还竖立着的城墙，数日之前这里曾掀起了毁灭一切的龙卷，将这座城镇所有的建筑都摧毁了。
    唯有这片城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了下来，那是城镇的城门之一，可惜原本应该有城门的地方空无一物，只在拱形的城墙下方留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昏黄的光辉映照在城墙之上，拉出一个怪异的长长的影子。
    奥诺尔坐在城墙上，金色的小龙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觉，此时他右手握拳支着下巴，手肘则撑在自己腿上。
    奥诺尔穿着华贵的暗金色礼服，那是他在城里的服饰店翻箱倒柜找到的，虽然城中的房屋大多被烧毁，但是他在服装店地下找到了存放货物的仓库，并且从中找出了这套贵族小少爷的礼服。
    简单的试穿之后发现意外合身，过去他以魔导书的形态生活着，如今第一次穿上衣服对奥诺尔而言也是一番新奇。
    换上新衣之后奥诺尔在城主宅邸里找到了一面尚存的镜子，他对着镜子东看西看，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瞳眸，瘦小而纤弱的身体，明明如此真实却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奥诺尔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毕竟有身体总比没身体要好。
    此时他坐在城墙上，百无聊籁地对着半空伸手，金色的魔导书从虚无的空间浮现，而后落入手中。
    “空的啊。”
    奥诺尔挥挥手指，魔导书自动打开，第一页写有他的个人信息外，第二页则记载着在边境城之战中奥诺尔的原创魔法，详细记录了魔法的组合配发和使用机理。
    当然，那几个小小的原创魔法在拥有全属性魔法的现在并无太大的用处。
    除了开头那几页之外其余近百页的内容都是空无一物，简直就像是在吸引奥诺尔把自己创新的魔法记录进去一样。
    “唔，好想找个人试试新魔法，但是根本没人啊。”
    奥诺尔挠挠头，可惜整个边境城空无一人，他这两天把边境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并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
    ――除了一人。
    “奥诺尔大人！吃饭了！”
    男孩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奥诺尔回过头，夕阳之下，艾伊斯慢悠悠地朝奥诺尔走来。
    奥诺尔回头注视那个男孩儿，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悲悯。
    当那个男孩儿苏醒的时候，提出了古怪的问题。
    起初奥诺尔还以为艾伊斯是吓傻了，随后奥诺尔仔细询问了一番，发现艾伊斯已经忘记了。
    ――他忘记了这座边境城里发生的事，也忘记了自己曾奋不顾身拯救的女孩儿。
    苏醒的艾伊斯犹如一张白纸，迷蒙地看着眼前荒芜的一切。
    “原来是这个意思么。”奥诺尔幽幽叹息，又回想起蕾泽塔那时的请求。
    “请您保护艾伊斯的安全，不要让他受到伤害，我希望他可以快乐幸福的活下去。”
    失去所爱的女孩儿，生活的城镇也被破坏，不论是谁都快乐不起来吧。
    作为唯一幸存者的男孩儿将背负着亡灵的痛苦生活一生。
    然而蕾泽塔早就想到了现在这个结果，所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在亲吻艾伊斯的时候对他做了手脚。
    “这样就好。”
    想到这里，奥诺尔又叹了口气。
    他也想过帮助艾伊斯恢复记忆的可能性，那位神知大人说蕾泽塔是利用了恶魔操控灵魂的力量篡改了艾伊斯的记忆，如今奥诺尔也拥有这样的能力，想要将记忆更改回来似乎不是难事。
    但是，不管怎么想，这样做艾伊斯都不会快乐吧。
    所以奥诺尔决定不帮艾伊斯恢复记忆，如今他回头看着男孩儿的笑脸，难免心情复杂。
    “马上就来。”
    奥诺尔应了一句，从那数米高的城墙之上跳回了地面。
    “吃饭！吃饭！妈妈我饿了！”
    感受到高度落差的金色小龙被惊醒，她在迷蒙中听到了什么关键字眼，立刻兴奋地用舌头舔起了奥诺尔的脖子。
    “好了好了，艾莉菲娅，自己去森林里找东西吃吧。”
    奥诺尔将小龙放到手中，他是魔导书并不需要进食，不过艾莉菲娅不同，这孩子常常会饿，所以奥诺尔暂时只能让艾莉菲娅自己去森林里觅食。
    “听好了，规矩和以前一样，大型魔兽不能吃，可以吃小的，最好是有一群的那种，遇见复数的小型魔兽不能全部吃掉，最多吃一半数量，明白吗？”
    “艾莉菲娅明白！”
    那小龙急不可耐地应了一声，便匆匆向着城市外的森林里飞去。
    奥诺尔与艾莉菲娅立下了这样奇怪规矩，究其原因也是为了保护生态环境。
    如果肆无忌惮地让艾莉菲娅把森林搜刮一空，想必很快这里救真的会变成荒土吧。
    遵循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奥诺尔对艾莉菲娅的猎食范围以及数量进行了严格的限制。
    不过那孩子到底有没有严格遵守约定他就不清楚了，艾莉菲娅姑且是个好孩子，，奥诺尔还是选择相信她。
    “奥诺尔大人，您在看什么吗？”
    “没，没什么，晚饭准备好了吗？”
    “是的！我找到了一些残存的蔬菜可以用来料理，稍微试了一下味道意外的好呢！”
    “诶诶？真的吗？我有点儿期待了！”
    奥诺尔露出微笑，虽然自己并不需要吃饭，但毕竟过去自己曾是人类，作为舌尖上的人类自然对美食有着无懈的追求，在有了味觉的现在自然要大快朵颐常常异世界食物的滋味。
    不过奥诺尔也有些小小的担忧，他和艾伊斯在清理荒城的时候将那些居民们的尸体埋葬到了城外，在城里找到的食物也并不多，最多再坚持一周，或许就要弹尽粮绝了。
    奥诺尔倒是无所谓，但是艾伊斯是人类，没有吃的就会死，他也在苦恼着是该带着艾伊斯去其他城市亦或是想办法自立自强在这荒土上栽种点儿什么可以吃的食物。
    奥诺尔与艾伊斯一边寒暄一边有的没的想着，忽然之间，他停住了步子。
    “艾伊斯，等一下。”
    “怎么了？”
    奥诺尔转生看向那城墙的方向，他极目眺望，注视着更远的远方。
    奥诺尔脸色微微发白。
    “好像有人朝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