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另一边

    营帐里点燃了烛火。
    摇曳的火光将少女的面容照亮，她低着头，黑色的瞳孔看着前方，少女面前是一面雾蒙蒙的铜镜。
    那里污浊无物，却又充满了某种吸引人的力量。
    那营帐里除了少女并没无他人，如今唯有那昏暗的火光在眼前摇曳。
    下一刻，烛光一抖，一个人影出现在少女面前的镜子里。
    “事情解决了？”
    那是男女莫辨的声音，带着异样的磁性，显得威严而让人畏惧。
    但是少女并没有畏惧。
    她只是低下头，对镜中的人影应道：“原本已经将那群光精灵彻底包围，没想到半路忽然出现一只强大的恶魔。”
    “恶魔？”
    “是的，虽然是以少年的人形显现于世，但他身上的气味很浓厚，应该确是恶魔无疑。”
    “区区一只恶魔而已，你难道不能对付他吗？”
    “很遗憾，他的力量很强大，从救回的前线部队口中得知了他会使用多种魔法，派去阻拦侵入者的使魔也被其消灭殆尽，我判断他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噢？危险，有多危险？”
    “这个我不敢断言，这只是我身为女性的直觉而已。”
    “黛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你隐忍了这么多年，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却放手了吗？”
    “既然我都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时片刻，更何况，那只恶魔目前是敌是友尚不清楚，我也不希望白白耗费战斗力。”
    “哼，你是说你的那些部下吗？只要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制造出来。”
    “你就不害怕吗？”少女苦笑起来。
    “怕？怕什么？”那飘渺不定的声音带着一股傲气，“若不是碍于这是深渊魔王的地盘，我的早就动手摆平那些光精灵了。”
    “你看，你果然还是害怕了吧，害怕那位深渊魔王。”
    “住口！”
    那声音猛然一震，忽然之间一只黑色的手臂从那铜镜之中伸了出来。
    手臂紧紧钳住少女的脖子，将少女捏住。
    “我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已，你以为我会害怕已经死去的魔王吗？”
    紧接着，黑裙的少女惨然笑了起来。
    她用手掰开那只黑色的手臂，呼吸总算通畅了一些。
    “我知道你当然不怕，我也不怕，毕竟那是魔王大人已经不在了，这片大地的烙印也开始松动。只是，我所说的不是深渊魔王，而是出现在光精灵村落的那只恶魔。”
    “那家伙的力量不可小觑，就算是你，若是不小心或许也会败在他手上。”
    “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铜镜中的黑影无比傲然。
    “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黛琳，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出手把那种程度的蚂蚁捏碎。”那黑影冷笑一声，又说：“我知道你想牵制我，但是你忘了，我手上还有握着你的命脉。”
    听到那黑影的话，暗精灵的公主顿时紧张起来。
    “哥哥他……情况还好吗？”
    “这不需要你来担心，黛琳，你只要将精灵的圣域为那位大人奉上就行了，作为报酬，你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精灵族……难道真的要就此灭亡了吗？”
    少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似乎做了一个痛苦的决断。
    “那是存在于过去的腐朽种族，我等将为其迎来新生，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你应当欢欣雀跃才是。”
    那个声音咯咯发笑，那不祥的音调徘徊在少女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不久，那黑色的人影消散了。
    营帐里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声音。
    烛火恢复了正常，而后孤寂一人的少女发出了叹息。
    “公主殿下。”
    这时候，营帐外传来了近卫的问候。
    “进来吧。”
    黑裙的少女轻声吩咐，而后那名暗精灵的近卫便进入了这空荡荡的营帐。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新生的五十名候补近卫紧急派遣了过来，如果途中不出意外，可以在休战协议缔结开始前到达。”
    “是么，辛苦了。”
    少女轻轻颔首，又问：“科拉丝治疗进行得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近卫沉声回应，“我们的祭祀用了很多方法，但还是无法帮她恢复力量，据她自己说并不是感觉辉力被抑制了，而是被剥夺了的感觉。”
    少女所说的，正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
    因为无法忍受那个金发恶魔对黛琳的无礼，一名暗精灵祭祀法师对那恶魔发动了魔法攻击，但是对方最终毫发无损，不仅如此，最终那个少年还用某种手段封印了那名祭祀的魔法力量。
    回到营地之后黛琳召集暗精灵的魔法师们对其进行治疗，可最终的结果令人无比失望――如那少年所说，那个叫科拉丝的暗精灵法师已经无法使用任何魔法了。
    无法战斗，对暗精灵来硕或许比死亡更痛苦。
    少女摇摇头：“算了，那不是我们能打破的力量，无法使用魔法也好，派人将那孩子送回村子去吧，我不希望她在这里牺牲掉。”
    “公主殿下，请您不要说这种话。”那名近卫听到少女的发言，不由得深深垂下了头。
    “我等是为了公主殿下而生的，保护公主殿下即是我们的职责，如果失去了保护您的力量，那我们与死无异。”
    “所以……公主殿下。”那名近卫诚恳地看向黑裙的少女。
    “请赐予那孩子死亡吧。”
    “……”
    黛琳别过头去，眼中满是悲伤。
    “抱歉……我能为你们做的事情太少了。”
    少女的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她思忖片刻，又道：“如果那是那孩子的意愿的话……”
    “属下明白。”
    近卫点点头，竟然带着一丝欢喜。
    与此同时，少女缓步来到那面铜镜面前。
    她看向铜镜深处，仿佛看到了混沌不清的黑暗与未来。
    “就快要结束了，我保证。”
    少女闭上眼，却不知泪水已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那黑影的话又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起来。
    “腐坏……以及新生吗？”
    少女握紧了胸前，在那里悬挂着一颗黑色的水晶项坠。
    “哥哥，请保佑我们，保佑精灵族，终结这场残酷的诅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