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互通有无

    曾经探索过一处包含“铁山市第二食品公司”的心理阴影？徐大同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不同于一些不涉及私人利益的公共情报，属于一位“心灵走廊”层次觉醒者的经验积累，价值连城。
    所以，徐大同选择沉默，看薛十月接下来会说什么。
    蒋白棉早有腹稿，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铁山市第二食品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的诡异，就连对应的心理阴影都受到了影响，直至几十年后。
    “两位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这事牵扯“旧调小组”不少秘密，比如六识珠和小玉佛，蒋白棉不好说的太细。
    徐大同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事例：
    “你是想说，心理阴影的主人当初进入‘铁山市第二食品公司’后，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而本人毫无察觉，而即使过了几十年，你的同伴探索那里时，依旧能发现一些根植于心理阴影的异常？”
    “对。”蒋白棉先是点头，接着补充了一句，“房间主人当时还不是觉醒者。”
    年轻的黎守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徐大同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后者忍不住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房间主人受到影响后，不仅成为了觉醒者，而且还顺利渡过了‘起源之海’？
    “等到他进入‘心灵走廊’，这影响依旧未消失？”
    “现在应该消失了。”商见曜相当自豪地回答道。
    徐大同沉思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宿命通’？”
    他从“铁山市第二食品公司”是佛门圣地之一联想到了“宿命通”这个能力。
    不愧是大势力的“心灵走廊”层次觉醒者，掌握的知识足够丰富……蒋白棉未做隐瞒，坦然回答道：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
    徐大同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至少得是‘新世界’层次的‘宿命通’。”
    这是他的判断。
    因着薛十月、张去病坦诚相待，告知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徐大同也没吝啬自己的经验和见识。
    “难道那里埋着一具没死的干尸？”商见曜“震惊”。
    他这是直接拿阎虎的情况往上套。
    蒋白棉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转而说起他探索那处心理阴影时的一些经历。
    这包括“每次”状态都不一样的职业女性刘璐，缺失的员工照片和相应介绍，以及商见曜几次被弄回起点的遭遇。
    当然，蒋白棉没具体讲商见曜最后是怎么闯过这处心理阴影的，也未提普渡禅师诵念病历引发的异变。
    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她分得很清楚。
    “不愧是佛门圣地之一……”徐大同显然将商见曜那几次遭遇和不同的“菩提”领域能力联系在了一起，感慨得真情实意。
    他望向薛十月和张去病，斟酌着说道：
    “你们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我肯定也不能藏着掩着。
    “我首先确认一点，你们对‘无心病’源头的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新世界。”蒋白棉如实回答，“这暂时还只是我们的推测。”
    徐大同本能般左右看了一眼：
    “不知道你们对陷入沉睡的‘新世界’强者有什么了解？
    “我是指那种无法自主回归的类型，比如，怒湖湖心岛上的阎虎。”
    他从红石集谭家那里听说了鱼人神使和阎虎之事。
    “在阎虎周围区域待到超过某个临界时间，必然会感染‘无心病’，而距离阎虎越近，这个临界时间越短。”蒋白棉将公司提供的注意事项用比较含糊笼统的说法讲了出来。
    徐大同露出了些许笑容：
    “看来你们了解的确实足够多。
    “所以，你们判断‘新世界’是‘无心病’的源头，而精神进入‘新世界’、肉体留于灰土的强者相当于一个节点，导致‘无心病’传播了过来？”
    “差不多。”商见曜摩挲起下巴，表现得很是认真。
    徐大同缓慢吐了口气：
    “这也是我们‘救世军’的推测，而我们进入‘新世界’的那几位前辈虽然没有明说，但都给了一定的暗示。”
    “他们为什么不明说？他们‘为了全人类’的精神去哪了？”商见曜一下激动，相当愤怒地质问道。
    这是诚实的那个，还是具有强烈同情心的，或者重视感情的？蒋白棉在旁边猜测起来。
    坦白地讲，她有点怕对面两位“救世军”成员恼羞成怒，当场和商见曜打起来。
    年轻的黎守义明显是有点恼怒，自称已有五十多岁的徐大同则沉默了下来。
    隔了几秒，他自嘲一笑道：
    “除了部分老前辈，我见过最执着于‘为了全人类’这个口号的，竟然是你这么一位外人。”
    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放缓了语速道：
    “也许，他们有些难言之隐，也许，他们还在等待机会，也许，我们的猜测存在一定的错误，这错误里面就包含了他们不直接告诉我们‘无心病’起源的原因。”
    没给商见曜回应的机会，徐大同继续说道：
    “呵呵，差点被你打断了思路，我想说的是，既然阎虎这种状态不对的‘新世界’强者会往周边传播‘无心病’，这是一条非常明显又相当重要的线索，那以消除旧世界毁灭原因相关情报为己任的第八研究院为什么任由他们存在？
    “我们抓获的那些第八研究院特派员包括三位‘心灵走廊’层次的觉醒者，而他们从未接到过杀死类似阎虎的‘新世界’强者，抹掉相关痕迹的任务，这不是他们不清楚有这样的沉睡者，他们至少掌握了其中部分的具体所在，但第八研究院的高层让他们绕过那些地方，不要去管。”
    抓获了三位“心灵走廊”层次的特派员？蒋白棉一时不知该感慨“救世军”实力强大，无所顾忌，还是羡慕第八研究院掌握了觉醒的部分奥秘，“心灵走廊”层次的觉醒者多到连续损失几位都不会伤筋动骨。
    徐大同说完之后，不知切换到哪个人格的商见曜幽幽回应：
    “也许是因为打不过……”
    那些特派员最高也就是探索到“心灵走廊”深处的觉醒者，而类似阎虎的沉睡者都已经进入“新世界”。
    徐大同摇了摇头：
    “真想清除这样的沉睡者，不需要你我动手，小黎就可以办到。
    “不管是短程弹道导弹，还是超高空轰炸，都能避开相应的危险，直接摧毁沉睡者的身体。
    “即使他们能‘干涉物质’，因为相应动量太大，也没法在较远的距离下完成，而等到他们可以勉强施加影响了，距离已经短到爆炸范围足以覆盖他们。”
    啪啪啪，商见曜鼓起了掌。
    现在是喜欢优势火力的普渡禅师。
    “这确实是个问题。”蒋白棉斟酌了一下道，“我暂时没有具体的思路，但曾经有位大人物说过，第八研究院内的某些人发生了可怕的变化，沦为了黑暗的走狗。”
    这来自“最初城”当初那位皇帝，“源脑”之父奥雷。
    徐大同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过了几十秒，他开口问道：
    “你们最近就会去铁山市废墟？”
    “我们打算再搜集些情报。”蒋白棉毫不客气地询问道，“你们手头有吗？”
    徐大同轻轻颔首：
    “我回头整理一份，通过红石集的谭队长给你们。
    “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我们‘救世军’和铁山市废墟隔了一个‘最初城’，之前从未涉足这边，现在掌握的所有情报都是决定探索第二食品公司这个佛门圣地后才慢慢搜集的，未必有你们丰富。”
    “互通有无嘛。”蒋白棉语气里的笑意很是明显。
    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你们知道林碎这个旧世界天才科学家吗？
    “她和铁山市，和‘永生人’计划，和僧侣教团，可能都存在一定的关系。”
    徐大同回忆了一会儿道：
    “我个人没听说过，我会拍电报回去让人查一下。
    “如果有收获，到时候通知你们。”
    “好。”商见曜欣喜回应。
    双方的交流到此结束，徐大同和黎守义为表诚意，当先转身，离开了碰面地点。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后，蒋白棉感叹道：
    “都说‘救世军’堕落了，看起来也没怎么堕落啊……”
    说完，她迈开了步伐。
    “你想追随他们而去？”面具底下的商见曜一脸好奇。
    蒋白棉默默调整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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