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如妖

    原本没有准备突破的方渐离，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不仅如此，他的想法还越发偏离，甚至已经偏离到了疯狂的程度。
    这的确有可行度，丹药与人本来就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尤其在彼此需求的时刻，通常能够产生共鸣。
    方渐离看着面前的水波，荡漾浮横中似乎见到了数十年来无数来人兴盛而来却又无奈离去的场面。
    纵有天资蛮横之辈又如何，造化灵丹该在的还在这里，并没有因为来人的特殊而发生什么转机。
    他方渐离虽自认不输常人，但今天，如果不用跳脱到惊掉外面一群人下巴的手段，恐怕这一回的结局也是大同小异。
    造化灵丹，最终也只是造化灵丹，成不了方渐离赖以转动阿宁命运的关键旋轴。
    这怎么可以！
    阿宁还在等着我回去！南域一行惊心动魄的经历与谁诉说？
    若得此非常之物，必行非常之事。
    方渐离深吸一口气。
    “我意已决。”
    ……
    青稞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像是剑锋的眼神切开水面，直透水心，深入根源。
    然而他也只是如此尝试，除非亲自在水底探寻，否则到哪儿去找那一枚藏于砂砾之间的，敛去风华的宝丹。
    相比较其他几个仍旧一头雾水的人，他早早便知道如此下去希望渺茫。
    但好在他出宗之时早有准备，在他手掌心翻过来，有一滴毫不起眼，却泛滥滔天的水滴。
    水滴深红色，当嗒的一声落入海内，波衍无形。
    青稞嘴唇翕动，平静的眼神望着如同死水的海面。
    “除非你根本不是丹药……”
    ……
    与其他四处游荡，毫无想法的人不同，周钿花显得随意很多。
    也不像方渐离与青稞一样找到一点机会，周钿花只是傻笑着站在水面，毫无作为却又显得如此任性无畏。
    “江冲，肯定气死了。”
    ……
    直到突然间，巨浪出现在某些人面前，还有在那巨浪之中，于水波内传荡而来的一声巨大的声响。
    “嘭！！！”
    像是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这声音或许在起源处很大，或许当时只是轻微的一道破碎声。
    终是在这传播中，无限放大，到了现在剧烈一下，震撼心神。
    然而，所有见到巨浪、听到破碎的人，无不是满面愕然，受到些许惊吓的面孔还表现出一点猝不及防以及不定惊疑。
    有人自爆了？！
    心中浮现出这个骇人想法的绝不止一个，透过水波传递而来的，那种让他们从心底畏惧害怕的东西，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去想象的恐怖。
    如果灵海炸毁，那他们就从此跌落云端，像巨人缩水，海江干竭——这样的噩梦也许在梦中还会触及一二，只好在他们从不睡觉。
    所以当这样一个感知出现到来时，他们先是发愣，随即震惊。除了震惊呢？还有许多，他们对于那自爆家伙的疑惑之类。
    周钿花也为此动容，因为他仿佛看到了不同的东西，和这里有关，或者说若即若离。
    至于青稞，他从手心的骨骼中拔出三尺白锋，他看到的东西，有人似乎也看到了。
    不过是通过另一个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方式。
    如果两人不小心碰到了，或者在他之前碰到了，他好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出手。
    为什么？谁付出了之后会甘心一无所获。
    方渐离在水中漂浮，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浮尸，皮肤惨白。
    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看似疲弱的模样之内，于灵海中发生了天地轮换的一幕。
    灵海不在了，原先的位置空空荡荡，半空中两个强大的存在仍在较量。
    而见证着这一切的，正是以虚假的意识形态看着的，双目闪光的方渐离。
    在他身上有道道晶莹的丝线蔓延出去，和半空中的两个强大存在沟通交流，同时指挥着所有看似混乱的背后，有条不紊地进行。
    七死之下，他的手法很是巧妙，既保证两位强大存在不会立刻爆发，又让彼此都在不懈争斗的过程之中。
    那模样，就像是有一根手指对着破碎的一切，然后大声地斥责：
    你们看，你们斗吧，所有的破坏都来自你们，如今你们想要霸占的东西都已破坏，就算赢了又如何，一起和我这个主人躺进凡尘浊土吧。
    神物通灵，两个存在斗了半天，终于在某一刻，飘在水面的方渐离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头发疯狂生长起来，飘在海水中，像是纵横蔓延的海荇草。
    他的骨骼破肤而出，关节生出许多分叉，像个怪物。
    如同疯狂生长起来的，让人心生畏惧的东西，正在这一具看似平凡的身体里重生。
    这片空旷的宁静之中，方渐离感觉到一股气息，十分熟悉，像是他怀念的老友。
    灵海就是这那位老友。
    而在这里，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老友的手杖，或是老友的半盒灵龛，总之是老友很爱很爱的东西。
    一切才刚刚开始，所以只能有水波从他水下的背后激起，带着他飞速前往远处。
    疯狂生长的方渐离如妖一般，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他要踏入那一个境界了。
    这就像他之后将一手探入深海，捻起那只平凡无奇的小石那样，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却惊心动魄。
    原来这里是这样，推演过后的结果没有出错，但在伸出那一只手之前，他还要好好谨慎地完成所有步骤。
    出不了半点差错，否则他就是万劫不复，从此投身绝望死寂。
    心志不坚者如果身处此境，早已肝胆魂冒，心思稍乱就是天地诀别。
    灵海之中，片片碎裂消融，极煞与完美道基相遇，像是做错了的孩子，正极力弥补自己的过错。
    在原先灵海消失的位置，有一个更加不得了，更加让他心神激动颤抖的东西正在生长。
    快了，很快了。
    所有的破裂消失，完美道基凝聚的莲花绽开，像是灭世后最璀璨的复兴美景。
    在它的中心，留出了一道空隙，极煞犹豫之后落在其上。
    绚烂的光芒陡然亮起，缤纷的色彩填满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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