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规则

    电话另一端的人听到了这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赵导，有件事是这样的，您知道江华集团吗？”
    赵让的神情顿了顿，皱了眉问：
    “江华集团？”
    “是的。”他的回应令电话另一端的人语气一振，紧接着解释：“江华集团以商务酒店起家的，掌权者与您同姓，赵家大公子有意投资娱乐传媒这一行业，早前还为张静安导演的《救援行动》投资了两个亿。”
    钢琴前面江瑟练习了两次，先摸熟了前面的调子，再上手时便顺了许多。
    赵让转头看了她一眼，揣摩着瑞禾公司打电话来的用意。
    《第九十九封情书》最大的投资公司是瑞禾传媒，电影都已经拍了大半，进入后期收尾阶段，此时瑞禾传媒的人却打电话来提起江华集团赵家，其中含意就耐人寻味了。
    “江华集团有意入资剧组？”
    赵让伸手揉了揉眉心，今日剧组在steinway琴行拍摄重要的剧情，好说歹说，当初还是瑞禾传媒负责人出面才摆平了此事，琴行同意剧组在这里取景一天的。
    这会儿演员已经到位，崔兴正在换着造型化着妆，准备开拍，投资公司却打电话提起这些事。
    他有些不大耐烦，沉了脸道：
    “这些事，先与我工作室……”
    赵让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端的人便接连否认：“不不不，赵导，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江华集团推荐了一个人，说是可以试镜您戏中‘神秘女神’的角色。”
    塞人进剧组是圈子里不成文的氵替/规则，利益交换之下，投资方指明演员进组是常有的事儿，赵让自然明白其中规则。
    可如果早前几天，剧组在找演员的时候，投资方瑞禾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就算了，但偏偏前几日江瑟试镜，一眼就让赵让看中了。
    如今合同已经签下，剧组费时耗力，都在准备开拍了，瑞禾方却提出临时要塞人进组，赵让就是脾气再好，也不由有些火大。
    “刘经理。”他忍了怒火，转头看了江瑟一眼，控制着自己不要怒吼出来：
    “我想我一早已经跟严总说过，剧组已经找到了与崔兴演对手戏的女演员。”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没想到赵让会拒绝，有些不以为然：“赵导，您这一次签约进组的只是新人罢了，到时剧中随意安排给她一个什么角色，晾她也不敢不满……”他试图说服赵让：“江华集团推荐的人据说出身……”
    “我不管她是谁。”赵让十分不满，“当初瑞禾及太昌娱乐跟我谈时，就曾有过约定，除了崔兴及朱盼，剧组其他事宜投资方不会干涉过多的。”
    他态度强硬，令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尴尬了起来。
    “赵导，照先前您试镜的要求，对方传了一段视频过来，要不您先瞧瞧，合适再换？”他说完这话，不等赵让开口，“瑞禾方面对于剧组的事情自然是一切按照当初您与严总的约定来执行的，只是看看，这位出身香港中南实业，是名符其实的千金，气质不凡，您看看。”
    说完这话，赵让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提示，显然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
    赵让挂断了电话，一旁助理凑上前来，赵让将手机扔了过去，助理看他沉下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导演……”
    瑞禾方面应该一早与他通过气了，他显然也知道赵让刚刚接到的电话里说了什么，“您要不要看看短片？毕竟瑞禾此次投资……”
    “看什么看？”赵让冷笑了一声，压了压自己头上戴的鸭舌帽，神情不大好看：“崔兴准备好了没有？”
    助理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连忙就道：“换好衣服，在化妆了。”
    赵让摆了摆手让他走开，坐回先前的位置，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将心里的火压了下来。
    好在片场里江瑟争气，赵让打电话的功夫，有了剧组音乐指导，她已经将音乐熟悉了，再弹起来时比先前好了许多。
    崔兴化好了妆过来时，已经是九点半之后了，江瑟不看乐谱也能上手弹出旋律来。
    这首音乐是剧组花了大价钱找香港著名的音乐人施家栋及其团队经过一年时间做出来的，曲调明媚婉转，配着剧情，带着酸酸甜甜初恋的感觉。
    崔兴虽然收拾好了，但他还有一段剧情是从他进入商场之初时就要拍的，剧组的工作人员先拍他这一段，江瑟留在琴行练行。
    等到崔兴的那段戏拍完，江瑟也已经将这首音乐曲谱全记了下来。
    赵让收拾了收情，示意剧组工作人员准备。
    江瑟也起身从练习的钢琴前站了起来，朝要入戏的钢琴走了过去。
    她先前已经弹过一些时候，并没有慌乱，也不像是新手，琴行的工作人员看她坐在白色钢琴前时，就并不像是先前那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了。
    导演喊了准备之后，灯光师调好角度与光线，镜头先是对准了江瑟。
    少女坐在琴行正中间台阶上的白色钢琴面前，背对着镜头，看不见她的脸。
    众人唯独能看到的，是她在琴面上灵活跳跃的十指，及挽起头发之后露出的一截如玉般的颈项。
    因为看不到脸，身后的人便唯有从她的背影及露出来的肌肤猜测她的容颜。
    她的手指纤长，指尖椭圆，并没有着任何人为的染色，一切美得令人感觉舒适而又自然。
    掌镜的摄影师都觉得此时的情景引人入胜，赵让却皱了皱眉，喊起了停来：
    “灯光有些不对。”
    他看着江瑟的背影，挥手示意重来。
    灯光师连忙调整角度，直到三四次之后，赵让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背面的灯光令江瑟整体轮廓更加凸显，连头上的每一缕细碎的发丝都清晰的展现出来。
    正是因为这一场戏中江瑟露不了脸，却又要承担起剧中‘李青阳’一见钟情的‘女神’这一角色，她要仅凭背影便能引人遐想，所以赵让要求十分严格。
    重新调试了几次之后，才达到了赵让想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