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题

    “你好啊俘虏，给你带礼物了。”
    收容仓终于被打开，呈现在阿里克眼前的是高挑的女孩儿——她的手上抛掷着一罐蓝幽幽的斯蒂芬冷却液。
    “排斥者，你不能……”
    “放心吧，这里就我们俩，很安全。”
    夜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在地上旋转一周。
    装载阿里克的收容装置被安放在了一面墙壁上，展开后整个人呈现大字型摆在墙上，吸附住四周的电磁让他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就算是反抗，面对夜穆和中枢局为他制造的身躯，他也做不了什么。
    “没有监控探头，也没有采声系统……想要一个这样的房间可不容易。”
    阿里克没有说话，只是环顾着四周的环境。
    “别看了，回收部队的地盘，也是我的地盘。你是想要我直接读取你的电子脑……还是你跟我说？”
    “我……我跟你说。”阿里克踌躇了一下。
    “那就从最开头说起吧。败血之眼，到现在。”
    “这……这太多了，我根本说不完。”
    “那就先告诉我。”椅子缓缓向前推进，“所谓的苏醒者，浪客，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还有你那种自视甚高的眼神……你为什么要称我为‘排斥者’？”
    阿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后才开口。
    “败血之眼的所有人，都是浪客。”
    “浪客这个名字，是通过网络漫游者衍生的字眼，这都是议长告诉我们的。”
    夜穆眯了眯双眼。
    “我们不知道议长的名字。在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告诉我，如果把人类的认知看成是网络……那么这个世界也不过是网络中的冰山一角，可以比作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网站。”
    “你什么意思？”
    从对方的话语中，夜穆隐隐听到一丝古怪的意味。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是一种抽象比喻吧……我只知道，议长能够有办法走出这个‘网站’，来到人类认知的世界中去。”
    “超脱世界？”夜穆脱口而出。
    “没错……”阿里克看着夜穆的神情有些惊讶起来。
    “苍夜，这不就是你……”
    “没错。这个议长……或许是和我一样的存在。”苍夜回答。
    “那么苏醒者呢？”
    “苏醒者……就是在这个小网站中，已经认知到世界的人。”阿里克说，“或者说……把这个世界比作低纬，那么苏醒者们就是从低纬世界中，苏醒的高维者……”
    “中二病？那么排斥者又是什么？”
    “排斥者……”
    阿里克看着夜穆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
    “在很久以前，我们面对过排斥者，并认为排斥者是所有苏醒者的大敌……”
    “但是后来我们用一种方法，永久抹除了排斥者的威胁。”
    说完，阿里克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说下去。”
    夜穆站起身来，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甩动着。
    “在这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为什么叫‘夜穆’？”
    ……
    “议长大人，特萝那边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再传来消息了。我们是否需要……”
    “不用了。”
    黑色的金属巨爪轻轻点在身前的悬浮屏幕上，一团又一团的绿色数据从中弹出。
    “这……”
    看到议长淡定的反应，议员一愣。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们的道路上总会损失很多人手，阿里克不会再回来，特萝或许也不会再回来。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而奉献的个体……”
    “我明白……”
    “不，你还不太明白。”
    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漆黑金属巨爪从质子长袍中钻了出来，中心弹射出碧绿的3D图像。
    “这只是一个低等世界，在数字洪流中，有很多这样的世界，同我们存在于一个水平线上。”
    “这是您在我们加入的时候就已经……”
    “只有不断地超脱出去，进入高等世界，那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是……我明白……”
    “在这条道路上，我们会失去很多人，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是……”
    “退下吧，接下来是机密了。”
    “我明白了……”
    议员忐忑地离开了房间，仅剩议长一人站在正中央。
    宛若无边的漆黑中，只有他的身上泛起绿色的光点，宛若被包围环绕的恒星。
    他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您这样欺骗他们，真的好么？”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声放器中传来，一块又一块绿色光屏出现在了议长身边。
    “欺骗？”
    绿光中传来冷笑声。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谎言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东西，只要它不被揭穿，那么就是事实。”
    “但是在最后一刻，它仍然会被揭穿。”女声说。
    “然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将会远离这个世界，同这无聊的一切说再见。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太久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真正的天空，而不是这在虚拟网络的虚假构建中呈现出来的狗屁天气系统。”
    女声沉默了，半晌后才出声：“只有一个人能够超脱这个世界。”
    “那就是我。”
    “您为什么会苏醒？”
    “因为我是天选者。”
    “就像您说的，虚假世界的天选者？”
    “就是这样。没有窥探过世界的人只能被困在这个如同牢笼般的世界中。但是我不一样……我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个最大的漏洞，然后从里面钻出去……”
    “但是一切不会像你想的那样顺利。”
    “不，我已经扫平了所有障碍，接下来需要担心的，只是排斥者……”
    爪子骤然捏紧，绿色的光点碎片在手边四散开来。
    “你说对么，落夜？”
    绿色的流光四散环绕，在眼前如同网格般排列出一面人头，最终化为富有彩色的虚拟头颅。
    白皙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睁开的双眼中迸发猩红的色彩。
    “你会死的很惨。”女声轻声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议长脸上一愣，随即便露出一丝冷笑，随后变为了冲天的大笑。
    “不，我不这样认为。”
    “给我安排东瀛的班机。”
    “你要坐穿梭机去？”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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