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前无古人

    唐寅的诗作被传到楼上，刘彦接过这首诗，细细品读了一番。
    “欲登天子船，长安拒我眠……”刘彦轻轻抚了抚胡须，叹声道：“子厚，他这是在抱怨啊。”
    在他身旁，坐着的青年身穿一身皂色长袍，此时听到这句诗过后，也是一叹：“老师，伯虎兄他的提议并没有错，只是，大宋……”
    刘彦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张宁继续说下去，摇头道：“今日只谈诗词，不谈国事。”
    对于刘彦来说，他最烦的就是谈涉及到国策、党争的国事上面，食天子俸禄，却说着国家的不是，这让刘彦觉得很不自在。
    “老师，伯虎这首诗，颇有几分词歌的味道，也算是表露了自己的心境吧！”叹了口气，张宁透过这张纸，似乎能够看清唐寅的内心。
    此诗亦有报国无门、怀才不遇的心境，却也有暗讽天子的嫌疑。
    “自古洒脱之人最是愁，尤其对月饮酒之时。”刘彦将诗作放下，有些犹豫地说道，“此诗有李白之浪，苏轼之狂，更有二者之愁，唐寅的本性也是如此，但……这诗有暗讽天子的嫌疑，为师也不好妄下评判啊……”
    虽然士子一向讨论国事，哪怕是骂了天子也没什么，但这毕竟是一场上台面的诗会，公然暗讽朝廷和天子，若是这首诗放在后世，或许是一首绝世佳作，但现在，却要落下一成。
    当年苏轼作《水调歌头》的时候，也只是被称为佳作而已，一直到皇帝都换了，才逐渐被称为绝世佳作。
    张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刘彦终于开口了。
    “诶……佳作吧！”凝神看着桌上的诗作，刘彦说道。
    “佳作！”
    诵读完这首《把酒对月歌》，三楼传来的声音，让整个玉满楼的人都是一怔。
    “佳作？为何不是上乘？”有人颇为奇怪，在他们看来，这首诗就算是被称为传世佳作也不为过！
    “不，这《把酒对月歌》其中的意境耐人寻味啊。”有人联想到唐寅的遭遇，也是猜到了什么，纷纷提醒道。
    众人议论纷纷，唐寅和苏林等人听在耳中。
    “嘿，非佳作否？”唐寅摇了摇头，只觉得心里一阵烦乱，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若是再出佳作，恐怕我这首诗，不会落入首选。”
    同样是佳作的话，唐寅这《把酒对月歌》，就相当于后世的河蟹佳作和一般佳作一般，如果要进行评选，自然是后者会落入上乘。
    “到时候，可就靠老兄你了。”唐寅笑了笑，说道。
    苏林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今天又肩负了这么一个使命，帮唐寅获得那壶神仙醉？
    咳嗽两声，苏林问道：“伯虎兄，那神仙醉，到底好不好喝……”
    “神仙醉我曾经在殿试之时喝过一杯，口感绝对是当世顶尖。”唐寅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不过也只是一小口而已……”
    苏林现在有些好奇了，说实话他有点想要得到这神仙醉研究一番了，对于分析酿酒中的材料，苏林还是很有信心的。
    现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添加剂和化学原料，酿酒的配方大多都是时常能够见到的东西，相信不断品尝之下，自己能够分析出一些来，加上实验，肯定能把状元红女儿红提升一个档次。
    “伯虎兄，若成了，你我五五如何？”苏林舔舔嘴，然后一脸市侩地说道。
    唐寅看着苏林这副模样，也有些无语，当即骂道：“你做商贾真是浪费了。”
    苏林却不以为然，觉得商贾又怎么了……
    果不其然，在大家交谈之中，又有一人作出了佳作，这是一首词，词牌名为《水调歌头》，其意境欢乐，洒脱自然，带着一丝愁绪，一气呵成，并不涉及朝政。
    这样一来，唐寅想要获得魁首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眼看着诗会就要落下帷幕，而素儿似乎也不打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写诗，无奈之下，苏林只好走上前去，道：“此时接近子时，那我便给诗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没有在意什么“句号”的问题，而是，他们都知道，风骨才子要写诗词了！
    “苏文邦作诗词，这下，恐怕也至少是一首佳作吧？”有人笑了笑，说道。
    “是啊，这般才子，不是佳作又怎好意思拿出手？”
    ……
    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月如盘，却逐渐向西靠拢。
    “世人作诗词，只为待月，却无送月者，今日中秋盛会饮酒对月，我苏林便学楚辞《天问》，问问这月亮我的前程如何？”
    苏林的声音有些平缓，但在众人心头，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学楚辞《天问》！这……是前所未闻的诗词吗？
    “素儿，研墨！”苏林缓缓提笔，说道。
    素儿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苏林身边，将墨石放入砚台，浇上一点清水，细细研磨。
    沾上一点儿墨汁，最近苏林练字，发现自己在书法上并没有多少天赋，到头来还是歪七八扭，最后还是决定学起了一气呵成的草书。
    四个潦草的字体出现在纸上。
    “这是词牌名。”有人定睛一看，然后说道。
    这是一首词，大宋士子虽崇诗，但最为喜爱的却是词，因为词更容易抒发感情，也更容易通过传唱流传下去……
    苏林奋笔疾书，一行行字缓缓写了出来，到了最后，竟然是越写越快，而字体也越来越潦草，好在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看过不少草书，所以也认得。
    而岳飞、唐寅等人就在苏林身旁，看着上面的内容，一个个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素儿更是忘记了研墨，呆呆地看着苏林不断写着。
    一句句词句在他们冲击着他们的脑海，虽然没有一个标点符号，但一句句都充斥着疑问，甚至有些地方还是质问！
    在众人看来，这首诗，绝对是前无古人之词作！
    苏林一气呵成，因为写得太快，所以手有些发酸，待停笔之时，一股墨香传遍整个玉满楼，而天上的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一头扎进了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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