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破了

    雨幕连天，即便是身为修士拥有强悍视觉能力也无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看清远方那片陆地细节，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抬手间有雨水汇聚，而后一个寒冰凝结而成的双筒望远镜出现在了刘攀手上，叶清与小黑对此懵逼不已。而待刘攀用过望远镜随手将之丢给叶清与小黑使用之后，叶清与小黑则是目瞪口呆。
    还有这么好用的玩意儿？
    半沉的陆地，遥望之下已是有限，不难判断其显露于海上的面积仅有一隅。
    没有活物，也不可能会有活物，唯一让人意外的或许是那块陆地竟然没有完全沉没。
    根据此片海域万物溢灵的状态来分析，那块半沉的陆地早该腐朽不堪了，没理由在海浪与暴风雨的侵蚀下依旧存在于海面之上，除非……
    刘攀眸中光彩微闪，万般念头自心底浮现，但很快一切又被他否决。
    有想法是好事，但脱离实际的妄想终归只是妄想。
    压下种种思绪，在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刘攀一行又回到了那破败的飞舟之上。因为溢灵的缘故，之前凝结的冰块在海浪与雨水的冲刷下已经碎去大半，或许再有半刻钟冰块的浮力便不再足以支撑着破败的飞舟继续漂浮了。
    刘攀将开天斧撇在了腰间，此刻的开天斧因为溢灵的缘故如同一柄朴实无华的寻常斧头，唯一的特点就是大而笨重。而遗憾的是，至此刘攀也还没能将其与“开天”扯上丝毫的联系。
    黎松魔灵鬼尸之躯的掌控落在了刘攀手中，刘攀打算带其一同深入，倒不是说魔灵鬼尸的黎松能帮上多少忙，只不过是想备上一个“充电宝”。毕竟在这溢灵海域的深处，刘攀也确实没什么能恢复自身阴邪之力的方法。虽然带上的“充电宝”因为“溢灵”的缘故一直在“漏电”，但总好过没有。
    “你们……先在此等候吧，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没有我的任何消息，你们就先离开这里。”刘攀看着叶清与小黑，本是想让他们现在就离开，但看两人此刻的目光与神情根本劝不动，于是乎话到嘴边又收了尾。
    没有告别，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告别，毕竟刘攀此次目的地最远也就在四百丈高空中能够眺望到的那块陆地，若是在寻常海域里这点距离真不叫事儿，甚至可以说很近了，如此一来告别什么的还真没多少意义。
    在叶清与小黑的注视下，刘攀控制着鬼尸进入了溢灵海域最为核心的区域。
    寻常感知下，溢灵海域的核心区域依旧平坦广阔无甚危机，然而刘攀带着鬼尸黎松的深入却是迂折百回，各种腾挪。没有驾驶飞舟，一路踏浪而行，因为要尽可能的节省气力，所以刘攀前行的速度并没有太快，以至于在跟叶清与小黑分开了小半天后，他也依旧还能与两人遥遥相望。
    这片海域确实是有些麻烦。刘攀瞳孔中泛着幽绿，此刻他是将自身感知之力进一步提升了些许，但感知范围也仅是控制在周身百米的范围内。
    实在，在这溢灵海域之内，动用的力量越大，本源的流失也就越快，仅感知周身百米的范围，这够用，“溢灵”的侵蚀程度也还能接受。
    在刘攀的感知中，溢灵海域的核心边缘里有许多透明的光点在窜动，他没与叶清与小黑讲述，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个一方面是他也不知道这些透明的光点究竟是什么。
    不同于光蚀海域里那些由元气融合而成的五颜六色的光点，溢灵海域核心边缘的这些光点显得纯净无比，至少在刘攀的感知中其没有任何“杂质”的意味，最重要的是这些透明的光点没有发生“溢灵”，这是让刘攀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透明光点的窜动并非毫无规律，从右至左，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将其牵引，只可惜刘攀未能感知到这特殊力量究竟为何。
    是如刘攀预料的一般，越是深入，透明光点的数量越多。最初在外围区域，周身百米刘攀也仅能感知到十数个透明的光点，而在半天的深入之后，周身百米的透明光点便达到了上百之多，频繁且迅速的从右往左的略过，这使得刘攀的前行的势头缓下了些许。
    透明光点的飞掠无声无息也无从阻挡，刘攀是从储物戒指中掏出许多事物进行过尝试，但即便是最为坚固的圣级材质也无法阻挡或改变其飞行角度的丝毫。无视一切的阻挡，唯有略过后在挡路之物上留下的蚀痕明示着那并非虚假。
    恐怖如斯的“侵蚀”，刘攀至此是不难想象当初八圣联手也无可奈何的惨退究竟缘由为何。实在，没有绝对的感知，深入此处绝对是与找死无异。
    两天后。
    脚步腾挪，刘攀忽的伸手拽了一把身后的鬼尸黎松，是在拽动的规程中，鬼尸飘飞的一截衣摆出现了一指空洞。
    刘攀面无表情，精神集中，随着深入，此刻他周身百米范围内的透明光点已达到了近千之数，在如此恐怖的数量下，他在同一位置上的停留时间几乎无法超过十息的时间，好在这些光点的体积都很小，要将之完全避开也无需太大的动作，而唯一让他觉得麻烦的是光点数量的增长趋势，再者，他也察觉到，随着深入，光点的颗粒正在逐渐变大。
    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大海，海水没有被透明光点“割裂”的迹象，因为至此的海水已然变成了“死水”，其本源流失殆尽，虽外在依旧汹涌澎湃，但内里却是一片虚无。刘攀至此也是完全明白那些透明光点飞掠而过带走的是什么，那其实并非物质的本身，而是其所包含的所有本源之力。
    换句话说，这些飞掠而过的透明光点是在碰触到事物的瞬间便掠夺了触碰位置所有事物的本源。
    如此，要无视透明光点所带来的伤害，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变为最为纯粹的“死”物。然而可惜，这个办法对有灵之物而言是与灰飞烟灭无异，再者，化归本源本也就是“溢灵”的根本所在。
    然而为什么？这些透明的光点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引发万物的“溢灵”？
    带着疑惑，刘攀继续深入，是在第三天的时候，飞掠的光点体积有了明显的变化，或者至此不能再称之为光点了，应该将之称为光球，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刘攀已先后感知到十数个拳头大小与一个排球大小的光球飞掠而过。
    而光点虽变为了光球，但总体的数量上却是少了一些，对比一天前，刘攀前行的势头反倒轻松了一些。
    又是半天的前行，刘攀忽的神情一怔，右手猛然握住了腰间开天斧，与此同时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自他脑海爆发——天破了？！
    突如其来的思绪是让刘攀心神激荡，因为就在一秒前，一颗排球大小的光球从他的感知中掠了过去，而若这个光球如寻常那般透明的话他自不会更多的在意，可偏偏他感知有一点星光在那光球之中闪烁！
    星光？这怎么可能？强压下头脑中纷乱的思绪，手中的开天斧却是握得更紧了几分。
    继续前行，但在又一个带着星光的光球自感知中掠过之后，那被强压下的思绪再也无法被压制，各种纷乱的思绪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好在，刘攀没有忘记自己此刻的处境，他前行的脚步也并未停止。在思绪翻涌了一刻钟之后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而后各种纷杂的念头被他逐一理顺了出来。
    天似乎真的破了，或者更准却的说是天之壁障破了？
    破碎的天之壁障碎片四处纷飞，其导致万物“溢灵”，形成了这片溢灵之海？
    “溢灵”的本质原因是因为天之壁障想要自行修复，故而强行吸纳万物的本源进行填充？
    开天斧？开天？那人特意打造出了这样一柄斧子，难道他想在破裂的天之壁障上用开天斧补上一斧，以此让天之壁障彻底裂开？这能行吗？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何？
    天之壁障又为何会破裂？是外在还是内因？
    按古籍所述，溢灵海域出现的时间极为久远，同时期似乎还伴随有天地剧变，这两者是否有关联？若是有关联，那究竟是天地剧变导致了溢灵海域的形成，还是溢灵海域的出现才导致了天地剧变？
    这似乎无从考究……与天地剧变相关的历史古籍大都记录得语焉不详，就好像根本没有亲历者去书写描绘，一切都好似后来者的脑补杜撰……
    脑补杜撰？那些亲历者去哪了？难不成皆因天地剧变消失无踪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有关天地剧变，在历史古籍里的记录其次数并不止唯一，而每一次的天地剧变都动荡了整个大陆的势力格局。没有哪里一次的天地剧变被清晰的记录了下来，那这是否意味着有人在刻意掩饰隐藏或是在避讳着什么？然而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
    从九州大陆演变到如今的天峰大陆，有三块陆地彻底沉没，一块陆地如今还处在半沉状态之中……撇开其它的不说，这四块陆地的变故似乎都同时对应着其中四次的天地剧变，那这是否意味着……等等！
    思绪至此，刘攀蓦然想到了什么，悚然一惊。
    三块彻底沉没的陆地？一块半沉没的陆地以及破碎的天之壁障？这情况……
    若真如猜想的那般，前三块陆地沉没的同时，也伴随着天之壁障的破碎，那那些沉没的陆地当真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沉入海底了吗？可似乎——在如今的整个天峰大陆，除了南郡之南的这片溢灵之海外，其他根本找不出还有别的陆地沉没的痕迹。
    开天斧？开天？！难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当真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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