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盛世最大的受害者

    时间往复，一日复一日。刘攀放空思绪，只在摇椅旁放了把巨大的遮阳伞后，便连身体也懒得动弹丝毫了。
    实在，自明了碎虚飞升不可为之后，他便再没有了任何动力可言。
    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做了之后又有什么意义？刘攀双目无神的望着苍穹，脑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最初的时候刘玄风有来过，说了很多事情，刘攀觉得有些烦，便丢了些东西给他，而后闭上了院门。
    或许是因刘玄风的安排，小院四周安静了下来，整片区域似乎都被列为了禁地。
    瘫软在躺椅上，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刘攀本就苍老的身躯也似随着时间流逝一天天更为苍老了起来。
    不知何时，刘攀闭上了双眼……
    不知何时，刘攀陷入了沉睡……
    氤氲的雾气，光怪陆离的画面，沉睡中的刘攀好似看到了很多东西，熟悉的，不熟悉的，如走马观花一般匆匆而过。
    ……亮光，晃动的影子，扭曲的道路房屋，雨丝打着旋，寂静，呢喃，“什么”。浑噩着……星辰，无际，无力，浪涌，畅快，浑噩着……界，球，灯，恢弘……
    画面定格，金辉扭曲，茫然无度。
    不知过了多久，刘攀忽的神魂微颤，而后意识回归，睁开了双眼。
    在片刻前有一道熟悉的气机出现，但却只有极短的片刻，是因距离的缘故，刘攀追溯不到气机的源头，但能大致确认气机指引是在北方。
    而在刘攀疑惑茫然间，先后又出现了两道气机指引，均是在极短的片刻后便消失不见。刘攀愕然，头脑也在此刻更为清醒了几分。
    许久之后，刘攀撑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在他的感知中又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机，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道气机并没有如之前那般消失，而刘攀也得以明了了这气机的指引到底是何物。
    传讯飞剑？竟是在南郡……可为何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知到？思绪在片刻间是有起伏，不过刘攀很快又将之抛到了脑后。
    精神力蔓延，刘攀很快便将大半个白林镇给探查了一遍，结果是有些意外，因为出现了很多的新的人和事物，这与他沉睡前所探查到的白林镇有不小的差别。
    明明沉睡的感觉只是片刻，但却似乎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思绪转动，刘攀将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熟悉的气机指引依旧没有消失。然而不多时，刘攀又靠在躺椅上闭上了双眼，不过这次他并未沉睡，而是在沉思片刻后，将一枚玉简取出贴在了眉心。
    …………
    时间匆匆，七天时间转瞬即逝，刘攀先后取出了数十枚玉简贴在眉心，并依次做好了相应的编号与排序。
    是在第八天的时候，刘攀将手中新的玉简做好编号后放下，目光又一次望向北方，但神色间却有诧异。
    在感受到自身传讯飞剑的气机后，刘攀是想过很多可能，但却从未想过第一个找过来的会是他。
    萧寒衣，初学水法炼丹之时的便宜师兄，而后经历种种，再见面之时是在北原冰域萧寒衣被冰圣强行夺舍。而后又经历了诸多，萧寒衣潜藏于土宗禁地被他发觉，再而后便没有了任何消息。
    萧寒衣竟会主动找上自己？刘攀有些不解，或者说他是不能理解萧寒衣竟会毫无遮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不过，疑惑只有片刻，刘攀很快便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心下也是不免有些感叹。
    在初见之时，刘攀就曾惊讶萧寒衣竟有不弱于刘狂的资质，而在北原冰域能让冰系通灵神器天苍剑认主且共同抵抗冰圣的夺舍，这也让刘攀惊讶于萧寒衣的气运。
    简单来说，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萧寒衣是同刘狂一般拥有“主角模版”。
    而现在，这个“主角”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没有顾忌太多，跟随传讯飞剑的指引，萧寒衣顺利进到小院并寻到了正在躺椅上摇晃的刘攀。
    气氛在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萧寒衣的神情错愕，他能确认刘攀的身份，也感受到了熟识的气息，但他显然没想到如今的刘攀会是这般苍老模样。
    而相较之萧寒衣的错愕，刘攀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因为早在萧寒衣进入院落之前，他的感知便已让他明了了很多事情。
    “好久不见了，萧师兄。”刘攀开口，话语很是随和。
    萧寒衣闻言回神，眼中有些许异色一闪而过，他没有立即回应刘攀，而是在斟酌片刻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是天行者，我来找你是想寻求帮助，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在不违背本心且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刘攀沉默，萧寒衣同样沉默。不同的是萧寒衣在等待回应，刘攀则是在思考萧寒衣于他而言能有何用。
    时间一分一秒，刘攀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萧寒衣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的神情微动，道：“你能把天苍剑拿给我看看吗？”
    气氛似乎再次变得微妙了起来，不过也没等萧寒衣深思迟疑什么，刘攀便再次开口，道：“放心吧，只是看看，不会夺取的。”
    简单的话语，没有任何保证，但知晓萧寒衣还是会犹豫，刘攀新取了一枚玉简贴在眉心而后便闭眼等待了起来。
    良久，刘攀睁眼，将玉简做好编号收了起来，而天苍剑也在此时递到了他的面前。
    湛蓝如玉，其锋冰寒，刘攀伸手握住剑柄随手挥了挥，剑锋所指，霜雪凝结。
    “的确是把好剑！”刘攀赞叹，眼中满是喜爱，穿越至今，他终是第一次摸到了这柄与他属性相通的通灵神器。
    不过，虽是喜爱，但刘攀是却没有丝毫留恋，只在挥舞了几下后便将之还给了萧寒衣，道：“你能把气海的剑气调动出来让我看看吗？虽然可以想象，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有些好奇终究是不能满足。”
    萧寒衣闻言眼中异色再闪，不过这次他只犹豫了几秒，而后便有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下一刻，其屈指微弹，一道无形的剑气便将院前一棵老树瞬间洞穿。
    刘攀眉头微挑，看了眼被剑气洞穿的树干，而后目光转向萧寒衣，却见此时的萧寒衣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于是乎他微微一笑，道：“怎么？在剑眼的加持下能看出我的身体有什么秘密吗？”
    对视着刘攀的眼睛，萧寒衣浑身的剑气逐渐收敛起来，而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刘攀脸上笑容不变，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也不在乎萧寒衣借此窥探他的秘密，只继续道：“天苍剑之所以会认你为主，是因为察觉到了你能开辟气海，是个天生的剑修？”
    萧寒衣点头，刘攀轻叹，有些时候人跟人确实不能比。
    将各种杂乱的思绪收敛，刘攀眸中隐隐浮现了些许幽绿之色，声音也逐渐沙哑了几分，道：“说实话，对我而言，在神魂上动刀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凭什么信任我？咱俩不熟，顶多算是萍水相逢，总不能因为我天行者的身份，你就敢豁出去赌这一把吧？”
    “我原本的手段不管用了。”是知晓刘攀会有此一问，萧寒衣此刻的回答没有过多的思索与迟疑，道：“若在盛世降临前，虽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但我有信心将这道寄生的残魂一点点磨灭。但在盛世降临后，很多事物似乎都出现了些微的变化，虽然很细微，但却左右了我对这道残魂动手的可行性。”
    刘攀微讶，他是没想到萧寒衣竟会因其自身情况的特殊而察觉到盛世前后的事物出现了变化，要知道，即便是拥有强悍感知力的他，若无林枫那段留言的分析，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确认盛世前后有所变化。
    “我看你如今神魂的状态……当时的情况应该危机万分，否则你恐怕没机会，至少也不应该会在此刻主动寻我。”刘攀开口，眼中幽绿更胜，而在他的感知中，萧寒衣的神魂状态纤毫毕现。
    半虚幻透明的人形神魂，左侧看起来很是健康，纯白中泛着一丝淡蓝，右侧则灰浊一片，似杂糅的灰泥，表体遍布沟壑纹理。在常人眼中，灰浊或许仅仅是灰浊，但在刘攀感知中，这灰浊却散发着十数股迥异不同的气机。
    而此时此刻，萧寒衣的神魂正盘膝而坐，其左侧健康的神魂泛着如剑般的凌厉，虚幻的小手握着一柄虚幻的长剑，长剑的剑端正狠狠的扎在右侧灰浊神魂的胸膛。而右侧灰浊神魂此刻活性很低，除了偶尔的抽搐，其它没有了任何反应。
    的确是顶好的剑修资质，连神魂都可化剑。刘攀微叹，也更进一步明了了萧寒衣资质的不凡。
    “也是得利于盛世的突然降临。本在闭关，雷劫却突然临头，一系列的种种变故让我有了镇压冰圣残魂的机会，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若寻不到能有效的解决办法，情况迟早又会回到之前那般对峙的局面，而在那种状态下，受冰圣残魂的影响，我便不可能如这般无所顾忌的来寻你。”萧寒衣开口，神情平静。从刘攀的行为与话语中他是能确认刘攀应该是有能解决他神魂麻烦的本事，所以他很坦然。
    而归根结底，一切还是因为“盛世”。若非盛世，天峰大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太大变化，萧寒衣凭自身手段便能一点一点磨灭掉冰圣的残魂，他无需来寻刘攀。
    可因为盛世降临，万事万物同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这使得萧寒衣虽借机占据了神魂的主导，但原本计划的手段却突然失效。无法再将冰圣残魂彻底磨灭，于是不得已之下才主动寻上了刘攀。
    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刘攀此刻的神情有些微妙，他是没想到萧寒衣竟是盛世降临的最大受害者，也没想到这受害的苦主竟在如此情形下能找到他这个导致盛世降临的始作俑者。
    冥冥中似有注定，一切妙不可言。
    收回目光，刘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椅子放到萧寒衣的面前，道：“给我讲讲中州发生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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