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 爱恨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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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因为气急攻心昏倒在坤和宫，而雍楚泽因为愤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拂袖而去，最后是孝纯太后命人将她抬回的栖凤阁。
    昏迷了一天一夜，红袖才幽幽转醒过来，还没睁开眼，就觉得头痛难耐，守在床边的月芽儿见她恢复了意识，欣喜地跳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儿？皇上呢？”红袖试图支起身子，却无奈浑身乏力又跌回床上。
    “你怎么还想着皇上啊？你晕倒在坤和宫，皇上看都不看一眼就那么走了，他简直就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月芽儿心疼红袖受的委屈，口无遮拦地骂了起来。
    “住嘴！”红袖虚弱地呵斥住她：“说这些大不敬的话，不要命了你？”
    “我说的是事实嘛！那个华妃把你害成这样，皇上不闻不问，你想尽了办法去救华妃，他还怨你赐死了那个蛇蝎毒妇！别说不是你下的令，就算是，他也不该这样对你啊！”月芽儿越说越难过，眼泪汪汪抽泣着。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红袖自言自语一连吐出三个为什么？问得月芽儿有些发愣。
    “主子……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太后要说是我下令赐死华妃的？为什么说华妃下毒没有真凭实据？为什么皇上在回宫之前就对我有了误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袖并没有指望月芽儿能给她答案，她只是在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从太后突然对自己改变态度之后，她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处心积虑除掉华妃，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嫁祸给自己，如此一来，毫不费力便除掉了皇上最在意的两个女人，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何婉心吗？
    想到这儿，红袖心里一阵胆寒，以太后的势力，她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替她背这个黑锅！我该怎么办？难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如今情势对自己很不利，可红袖不甘心，虽然跟皇上蹉跎了许多年月，可是他们的心一直是有共鸣的，他不应该怀疑自己的人品，他应该清楚，自己不是个狠毒的女人，他现在只是因为华妃之死太伤心，失去了判断力，才会被他人言语操控，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我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主子！你在想什么呢？”月芽儿看她半天不吭声，有些着急。
    “我没事……”红袖虚弱地靠在床栏上，轻声应了一句，回想起与雍楚泽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自己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彼此消除了误会，拨开云雾得见青天，却风云一变，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的那句“今生再不负你！”如今还萦绕在耳边，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红袖有了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坚守这份感情的勇气，而如今，自己刚刚失去孩子，他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满肚子想得都是他的华妃，想到这儿，红袖不禁潸然泪下，皇上啊皇上！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月芽儿见红袖伤心难过，以为她是在担心无法解开与皇帝之间的误会，于是赶紧劝道：“主子！您别难过了，这事儿吧！王爷最清楚，咱们去找王爷跟皇上说去，皇上一定会听他的！”
    红袖苦涩一笑，现在除了等，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自己在朝廷一点势力也没有，除了恭亲王能替自己说说话以外，她没有半个可以依靠的人，然而自己跟王爷传过太多绯闻，就算皇上嘴巴上说不计较，心里多少还是有芥蒂的，如果这次王爷替自己出面，能有多大的胜算呢？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连累他。
    摇摇头，红袖嘱咐不得擅自去找王爷求助，月芽儿不明白了：“为什么呀？王爷说过不论什么事他都会鼎力相助的，咱们为什么不能找他啊？”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找他……”
    红袖明白，整件事背后有着一个极大的阴谋，而那个操控者并不是恭亲王能抵抗得了的，如今除了等皇上自己想明白之外，没人能救得了自己，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何况那个人还是雍楚淮！像守护神一样守护自己多年的雍楚淮！
    月芽儿虽不明白红袖心里的想法，可是她一向对主人惟命是从，既然主人说不能找王爷，她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给红袖整理了一下锦被，关切地问道：“主子！饿了吗？想吃点儿什么？”
    红袖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我不饿，时辰不早了，你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月芽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再叮嘱：“那你也要早点睡！”得到红袖的保证后，她才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空空的屋子，此刻只剩下红袖一人，她拖着疲乏的身子，艰难走到窗边，掀开轩窗，只见外面月色柔美，树影婆娑，夏蝉蛙鸣此起彼伏，淡淡晚风中，还夹着一丝茉莉芬芳，真是个令人心碎的夜晚啊！
    环视一番这个自己悉心经营的院子，红袖的目光突然落到院落一角，一朵昙花正在迎着月光灿烂绽放，洁白花瓣一层一层剥开，像个深闺待嫁的姑娘，羞涩而含蓄地独自展露着华丽，这令人感叹又震撼的一幕，深深触动了红袖，迎着月华星光，她蹙眉哀叹：
    冰清玉洁入夜香，
    羞与俗卉逐华光。
    展颜韦陀月影怜，
    一现奇芳韵久长。
    幽人空叹夜阑珊，
    纤指拨筝曲轻弹。
    踌躇人生能几何？
    今生结得来生缘。
    红袖借着优昙花，表达着内心的哀怨和忧伤，她以为在这月色中落寞的只有她一人，殊不知，红色院墙外，还立着一个孤独的影子。
    听到院墙内刚刚传出的声音，雍楚泽心底何尝不是凄苦哀伤，他悔不当初，要是把可儿一并带去泰山，悲剧就不会发生了，自己真是低估了女人，原以为皇后性情淡泊，能理解接受自己对可儿的一番情意，妄想她们可以和平相处，可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多么可笑、可悲
    “皇上……您怎么了？”小安子跟他站在这院墙外已经一个多时辰，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了着实让人担心。
    雍楚泽没有答话，默然转身漫步走向远处，仰天长叹：
    优昙一现为卿开，
    误坠凡尘花酒间。
    枝头凝落无情泪，
    残落花丛亦无言。
    人生长恨天捉弄，
    醉生梦死情何堪？
    欲笑红尘俗人多，
    只把过往戏流年。
    与自己相依为命的至亲之人，被自己心爱的女人亲手毁灭了，自己所珍惜的，珍爱的，都随着她的死化为了乌有，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因为对谁好而为谁愧疚了！
    可是，就算自己充满了愤怒，就算她亲手毁掉了自己跟她之间的那份真挚爱情，那份他曾经以为会坚贞到海枯石烂都不离不弃的爱情！他还是无法真正去痛恨那个女人，他还是无法真的撇下她不管，否则，又怎会半夜徘徊在她的院墙外呢？
    对皇后的不舍，越发让雍楚泽觉得自己可恶！越发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秦可儿，内心的矛盾让他痛苦不堪，想起白天在御书房和雍楚淮的争执，想起从小就对自己关爱有嘉的哥哥，竟然会为了皇后跟自己兄弟反目，他不禁哀叹：“叶霂云啊叶霂云！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把朕的心掳了去，还不放过朕身边的人，朕究竟是该不该恨你？该不该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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