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节 悲愤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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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经过一夜大火，名满帝都的琉璃馆被烧得只剩下一具空架子，四处一片狼藉，官府一共在废墟中清理出二十三具尸体，他们个个状如黑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其场面之惨烈，让人大白天都心生恐惧，纷纷扼腕叹息。
    由于官府不愿处理这些尸体，于是那些平日里受过琉璃馆恩惠的百姓们，自发聚拢在一起，为这些死难者收尸。
    接到消息的雍楚淮，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现场，眼前青烟缭绕的废墟，让他顿时坠入冰窖，他知红漪平日不住在馆内，于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冲到与琉璃馆仅一条胡同之隔的那栋宅院，然而大开的院门，让他的心彻底跌入深渊。
    一口气冲上二楼，掀开珠帘就看到倒地不起的小翠，房内一片狼藉却并无红漪身影。
    情形虽凶险，但她不在此处，也许并非坏事，雍楚淮呆呆立在门边，不停安慰自己。
    纪承枫从进屋后就四处查探，当他发现小翠还尚有一丝气息后，立即仰头对雍楚淮道：“王爷！她还活着！”
    “快！带她回思卿园救治！”一听说小翠还活着，雍楚淮连忙吩咐人救治，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红漪现在身在何处？一切的谜团，就只有等小翠醒来方能解开了。
    建安城东郊外，一处占地百余亩的宅院名曰烟霞居，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园内亭台楼阁，回廊水榭修建的气势磅礴，外面的人只道是建安城某个达官显贵私养小妾的地方，却不知这里正是云飞扬的住处。
    自从被救后，红袖便被安置在此处，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吃不喝，不说不笑，苍白的脸颊如同那冰雪般清寒。
    摩挲着手中那块雕工精美的铜牌，红袖目光静静停留在那“恭”字上面，她认得这东西，这是恭王府的进出腰牌。
    此物为何会出现在刺客身上？想了很久答案都只有一个：刺客是恭王府的人！
    而恭王府里最想让自己消失的，就只有那趾高气昂的恭王妃，她一定是因为上次威胁不成，反被自己奚落，所有怀恨在心，暗下杀手。
    她堂堂贵族小姐，恭亲王妃！心地怎么如此歹毒？就连那些不相干的无辜之人都不肯放过！一想到惨死在琉璃馆的龙虎兄弟和几十名仆役，还有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的小翠，红袖就气愤得浑身颤抖。
    二十多条人命啊！一夜之间就毁在你手里！王丹凤！你到底有多恨我？你到底有多恨我？才能让你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红袖没有嚎啕大哭，也不再撕心裂肺地叫喊，她只是不停颤抖，唰唰狂掉眼泪，无法承受的悲痛，已经让她不知该如何宣泄了。
    云飞扬担心，她再这么下去，只怕会走火入魔，所谓走火入魔，并非只有习武之人才会遇到，普通人经过一些特殊事情或打击，无法宣泄心中过于强烈的情绪，压抑一久，一个不小心迸发出来，稍有不慎就会承受不住而变得癫狂痴傻。
    这个女人是自己逐鹿中原的重要棋子，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如此糟蹋自己，怎么办呢？暗自思忖了一会儿，他决定以毒攻毒。
    近身上前，他不管红袖愿不愿意，一把拽起她就往屋外拖，一路上，他大步疾行，也不顾红袖是否跟得上自己的脚步，极其霸道地拖着步履踉跄的她，穿过回廊水榭，往后湖而去。
    这一幕，将园子里过往的丫头们吓了个半死，纷纷小声议论：“公子平日里对女子可温柔了，怎么会对这个新来的姬妾如此凶狠？莫不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董卿董卿！”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水蛇腰疾步走到董卿跟前，十分八卦地问道：“那女的做了什么好事？把公子气成这样？”
    看着她们幸灾乐祸的模样，董卿有些厌恶，不屑回道：“夫人们想知道，自己去问公子嘛！”
    女人们吃了个软钉子，柳眉一横便悻悻而去，她们心里虽十分好奇，却没人有胆子真的去问云飞扬，要知道，这个男人表面上温柔多情，对女人又极好，但都是有限度的，在这个园子里，女人只能听话，不能多问，一旦惹他不高兴，后果非常可怕，不久前就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姬妾，自以为得宠，当面问了云飞扬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结果第二天她就消失了，再没出现过。
    不准问，但没说不准看啊！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低语了几句后，便悄悄跟了上去。
    远远的，只见云飞扬怒火冲天，狠狠扇了红袖一巴掌，厉声斥道：“瞧瞧你现在什么鬼样子？不就死了几个人吗？就算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又如何？至少你还活着！”
    云飞扬短短几句话，就彻底激怒了红袖，她恶狠狠抬起头，极其怨毒地盯着他，抬手一挥就回敬了云飞扬一巴掌，这一幕可把躲在远处的几个姬妾吓得差点失声惊呼起来。
    “死光了又怎样？亏你说得出口，你还是人吗？人命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吗？他们对你而言如同草菅，对我而言都是最珍爱的亲人！这感情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王族不能理解的！所以，别再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事不要你管！”红袖面色狰狞，指着云飞扬的鼻子大叫起来。
    云飞扬捂住火辣辣的脸庞，有些错愕也有些欣喜，这辈子还没挨过女人打呢！不过让她发泄出心中悲愤，也值了。
    心里虽高兴，可他知道，光这样还不够，要让红袖彻底明白，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可别忘了，你是本公子的棋子，我岂能不管你死活？”云飞扬剑眉一挑，语气颇为傲慢。
    “棋子哈哈哈”红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入宫的时候，我是叶家的棋子，为了他们我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做了皇帝的女人，我又变成后宫争宠的棋子，利用完了就让我神形俱灭，现在你又要我做什么棋子，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被人摆布的命运吗？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凭什么？”红袖撕心裂肺冲云飞扬咆哮起来。
    “凭我是强者！是王者！”云飞扬一把箍住红袖下颌，目光狰狞地继续说道：“而你！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美丽，就注定要成为王者一统天下的武器！做好觉悟吧！这是你的命！”
    “不要！我不要！”红袖一把推开云飞扬嘶吼起来：“长得美或丑，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逼我？要逼我上绝路？”
    云飞扬这回也恼了，上前一步伸手掐住红袖的脖子，不想再跟她啰嗦，恶狠狠说道：“说了这是你的命！认了吧！谁叫你生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话音一落，他轻轻一推，便将红袖推进身后那冰冷的湖水中，看着惊慌失措，扑腾挣扎的红袖，云飞扬只是淡淡撂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至于为什么？自己在水里好好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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