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节 唇枪舌战

    雍楚泽斜倚在九龙宝座上，慵懒地听着朝臣们禀奏国事，本就略显倦怠的双眸还时常走神，游离在金銮殿外那愈加明媚的晨光里，还有偶尔掠过天际的鸽群。
    丞相何远山早就看出皇帝眼中的不耐与期盼，他对声色的眷恋渴求，已经成为自己独揽大权的垫脚石，为了投其所好，这些年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可这位祖宗似乎并不好伺候，光漂亮不聪明的不行，够聪明不够漂亮的也不行，美女是搜罗了一大堆，但能让他长期眷顾的几乎没有。
    自己那宝贝女儿就更不用说了，侍奉皇帝这么多年，也没见雍楚泽多看她几眼，跟宠爱完全沾不上边，还不如周淑妃合皇帝心意，所幸这丫头怀上了龙嗣，否则要靠她来夯实何家权势，几乎不大可能，好在这些年跟蜀国私下交往甚多，如能帮助北蜀郡主得到宠幸，后宫就多了一个自己人，届时何愁不能将皇帝牢牢掌握在手中呢？
    想到这儿，何远山咧嘴一笑，走到大殿中央向雍楚泽禀奏，说两国公主已在殿外恭候多时，希望陛下尽快召见。
    丞相的话正和圣意，雍楚泽靠在龙椅上，轻轻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安子立即心神领会，大声宣南诏公主纳兰回雪，北蜀郡主云红漪入殿觐见！”
    虽然昨天在和亲队伍中看到沁莲时，雍楚淮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云红漪”三个字像个炸雷般响彻在耳边时，他还是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当即就愣呆了。
    她真的是红漪吗？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红漪吗？雍楚淮身体微颤，望向殿外。
    片刻，一白一紫两个倩影便在耀眼晨光和众人惊呼中，如天外飞仙般，缓缓飘进大殿。
    纳兰回雪，头戴造型繁复的银饰，身着对襟窄袖白色外套，连着一袭齐脚踝的长裙，衣襟、袖口、裙摆上皆秀有祥云、蝴蝶、九色鹿等象征幸福的七彩图案，一身灵巧装扮富有本国特色，清新淡雅，令人耳目一新，而且很符合她的名字，如同飞舞回旋的雪花，晶莹润白。
    云红漪，梳着坠马髻，些许青丝慵懒垂在耳边，没有多余饰物，仅仅只有一支翡翠凤凰金簪斜斜插入其间，一身紫色华服纹以金色暗纹，隐隐炫耀着牡丹华贵，最让人惊叹的是，她脸上那面嵌着珍珠宝石的黄金蝴蝶面具，恰到好处遮住了上半张脸，娇艳欲滴的红唇似五月玫瑰，静静绽放在粉嫩鼻尖下，伴着宝石璀璨光芒，令人不得不遐想，面具下是张怎样的容颜？
    红袖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迎着雍楚泽深远而迷离的目光，昂首来到大殿中央，没有丝毫怯弱，没有丝毫卑微，高贵如女神，降临人间。
    再次踏入宫门的她，不仅代表着蜀国皇族，更代表着涅槃重生的自己，我-------红袖，不再是曾经那个身份卑微，代嫁入宫的少女，我脱胎换骨再次来到你面前，只为要你兑现当初的承诺，但这次，我不再想要什么，池上觅残春，嗅花落。我要的，是弄权覆国倾天下！
    “这蜀国郡主也太放肆了吧！面见我主陛下，怎么还带个面具？”周围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慢慢响起，面对那些仇视和不屑的目光，可红漪丝毫不以为然，亦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纳兰回雪隐隐为她担心，在别人的地盘上还如此高调，即便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也是有些不妥吧？
    稳坐龙椅的雍楚泽，似乎很享受两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妾的女人，被臣子们评头论足，他似笑非笑地观望着，等待着，等待这位蜀国郡主卸下一身傲气，向自己求饶。
    朝臣们也在皇帝的默许下，议论之声越来越大，言官赵炯，乃是检查御史柳宗庭旗下得力战将，北派官员深知何远山私下与蜀国有勾结，所以对蜀国郡主和亲一事也充满了敌意，他第一个就站出来，当面指责红漪。
    “你一个小小外藩郡主，竟然掩面觐见皇上，此乃大不敬！北蜀是怎么教你礼法的？”
    红漪嗤之以鼻：“未婚女子掩面，乃是我国传统，也是对未来夫君的尊重，岂有不敬之处？倒是大人一口一个外藩北蜀，颇有轻蔑之意，难道这就是贵国的朝堂礼仪？”
    “哼！休要胡扯，掩面面君那是在你们蜀国蛮荒之地，未开化的礼教，岂能登我大雅之堂？”
    “我北蜀是蛮荒之地，未开化的民族，那贵国又何必年年受我供奉，还答应和亲呢？”红漪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理直气壮回敬道。
    “这......那都是吾皇恩典！”赵炯没将红漪一介女子放在眼里，谁知被她伶牙利嘴的狠狠将了一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既然皇恩浩荡，供奉和亲都受了，又何必在这点区区小事上计较？为难我这小女子的礼教？”红漪柳眉一扬，当场将赵炯顶得哑口无言，被一个女人弄得在满朝文武和皇帝面前下不来台，赵炯可谓是颜面扫地，恼羞成怒的他，情急之下，竟然大叫一声：“蛮夷女子，休得在我金銮殿胡闹，老夫今日就是要摘下你面具，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妖女！”
    说完他便疾步上前，意欲强夺面具，速度之快，令周围之人来不及阻拦，他的手已经伸到红漪眼前，只听“啪”一声，赵炯挨了响当当一记耳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呆呆愣在了原地。
    “我堂堂蜀国郡主，岂能由尔等欺辱，放眼天下，能摘我面具者，只有他！”红漪厉声大喝，抬手便指向高坐龙椅上的雍楚泽，目光中尽是愤怒火焰。
    众人惊呼，这蜀国郡主不仅敢公然殴打朝廷官员，还直指皇帝陛下，如此大不敬，简直不可饶恕，其罪当诛！其罪当诛！
    金銮殿，因为红漪，一下子炸开了锅，面对朝臣们同气连声的指责，何远山也不好替她开脱求情，暗叹这北蜀郡主也不是什么善类啊！
    面对紧张局面，红漪依旧一脸洒脱，没有半分怯意，更不打算妥协道歉，这倒让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雍楚泽多少有些意外，想起昨夜，她也是当着自己的面说，只有皇帝才能碰她面具，胆大的女人他见过不少，如此这般的倒是稀有啊！怎么办？似乎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皇上！如此妖女留在后宫，必是祸害，应当立即赐死！”
    “是啊皇上！此女目无礼数，行为乖张，决不能留在后宫啊！”
    “请皇上做主！”
    “赐死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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