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秦家庄子。
    天已经很晚了，孙管家忙着秋粮入库前的准备才刚刚接近尾声，虽然疲倦，扔坚持着不辞辛苦的一个库房一个库房挨个的查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从最后一间库房出来，关门落锁，孙管家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
    “夫人？”
    是在回来的路上遇的采荷，一听采荷说夫人找他就又匆匆向夫人住的地方走去，这几天总是这样忙的脚不沾地。
    孙管家采荷，还有一个颇为伶俐的小斯言罢联袂快步而行，夜色昏暗没有星光，好在庄子上的道路颇为平坦，倒也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这条路三人都走过无数次了。
    来到王氏的住处，就见床榻上坐着一个略显憔悴的女子，一边的凳子上是刘嬷嬷，同时还有一二丫鬟。
    此时见王氏脸上焦急的神色，一寻思忙问道：“着急喊我来，可是担心公子？”
    王氏凝眉不语，孙管家心下就有了底，想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无非是方老爷庆贺小儿子出生要摆流水席。
    这件事情秦家上下都是知晓的，而事前两天那边也有来人通知，本来依着两家的关系，是不打算去的，不是秦家不懂礼数，实在是因为秦大海病倒后，秦家上上下下谁去也不合适。
    夫人是女子，秦风是孩子，唯一可行的管家却是因为一些俗事走不开，不过人去不得，但是礼还是要随的，因为事出突然，王氏当即就拿出十万两银子，说是给未见面的侄儿的零花钱，毕竟对方是方家，少了不好，多了有些显得炫富，这个刚刚好，而且听着也好，十全十美阖家欢乐嘛。
    最关键的是这些钱是前些时候从方老爷哪里弄来的银子当中出的，这件事王氏自是知道，所以随手拿出十万当做份子钱，就谈不上心疼不心疼了，虽然有些便宜那老狗，可是和自家老爷的面子比起来，区区十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今夜秦风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就要去方家。虽然同行的还有芈胜和吴越。可王氏越想越是后悔，如果那老狗要是对付风儿，真真是鞭长莫及。
    想当初，哎……总之往事不堪回首，看到无事人睡的安稳觉的刘嬷嬷，王氏心中更加烦躁了，即使心中不喜，也没有当即叫醒刘嬷嬷，皆因这刘嬷嬷年纪大了，而且天气晚了，精神不佳情有可原，而且刘嬷嬷是家中的老人，不管如何，只要不伤大雅，总是要顾及些情分和颜面的，最关键是她性子柔和，对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
    就听王氏说道：“风儿去了方家庄子有些时候了，想来不过是吃一回，该是结束了，只是夜色已深，恐风儿回归不安全，本来是不该劳烦管家的，只是我始终放心不下，还请管家去瞧一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管家应了一句，就匆匆离开。
    方家庄子。
    这芈胜和吴越就是上次帮助秦风活埋方玉树的两人，今夜一个跟秦风先下车那威风的汉子就是芈胜，驾车是吴越，这芈胜挡在门口宛如门神一样，有心先发制人，就听杂乱中一人说道：“大话……快……快走……”有人似乎是栽倒了，噗通一声竟然引得一阵哗然！
    “他妈的……走……走……走路……不长眼……眼睛……”
    很快混乱的人群中有人又开口，显然是指责跌倒的那人，更多的人则是衣衫不整，脚步虚弱，不用问联想一下就知道，这些人都醉醺醺的，既然是一群醉鬼，又有什么好担心了，毕竟这里是方家，芈胜也不好越俎代庖，见吴越回来，就招呼一声发怔的吴越一起入院内。
    “一群醉鬼！”
    看到秦风的时候，芈胜解释道，见秦风点点头，继续说道：“毕竟是在方家，芈叔也不好插手！”
    一边却是环视院内，就见除了秦风，芈胜吴越兄弟二人，外人只剩下那陌生人和方家的管家，管家他是知道的，但是这陌生人什么路数就看不出来。
    秦风和那陌生人站的很近，芈胜有些担心就给吴越打了个眼色。
    同时上前一步，试探的问道：“莫非兄台也是客人！”
    “少爷且安坐，越叔这就叫方家的管家上菜。”
    问话的档口，吴越上前拉着秦风就到了一边，只见这院子里有四五百张空空如也的桌子，随意挑了一个坐下，一边拿眼看管家，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方宝山不在，定有什么蹊跷。”
    陌生人和秦风看着小心翼翼的两人竟下意识一起摇头叹息，一个感叹这两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忒看不起人，一个却是想到，这陌生人如果有敌意，也不用等到现在。毕竟从秦风被扔进到现在多长时间了，要发生早发生了，那还用的着两人大献殷勤，本有心点破，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竟默契的没有开口。
    陌生人和秦风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后者也是苦涩的一笑，听着外面吵杂的声音顿时说道：“八成是这人得罪了方宝山，方宝山瑕疵必报使得绊子！”
    秦风看着那陌生人，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陌生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着就生出亲近之意，不免多看几眼，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越叔，我觉得这人不是什么歹人，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能帮的尽量帮一下。”
    这种感觉不仅是秦风有，那陌生人也是有的，那种亲切熟悉甚至是发自骨子里的内心里的，见秦风看过来，几乎想也不想的说道：“这位兄弟有所不知道，我恶了这家庄子的主人，这些人定是这家主人找来的要为难与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人我一人对付足够，还请到时候兄弟和贵主人作壁上观，且不可因为这腌臜事坏了吃酒的兴致。”
    “兄台见笑，小小手段上不得台面，鄙处情况特殊，小主万万不能有失！”原来这芈胜见对方路数不明，故意防范好做一二试探，没想到对方光明磊落，是以也和盘托出。
    不禁有些感叹，有些人只见得一面却能彼此相惜，有些人虽然每天见却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人生际遇莫过于此，芈胜一时间竟也喜欢对方的性格，有心为秦家招揽，听闻此言，当即便道：“兄台好意心领，但也请兄台放心，秦家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依了兄台倒也无妨，如果这群泼皮无赖不长眼睛惹到我家小主头上，我与那边那个吴越兄弟定不会袖手旁观。”
    “秦家？白马县秦家庄子？”陌生人大吃一惊。
    “这倒是奇怪了，听兄台的意思，在白马县还有另一个秦家，我倒是孤陋寡闻，从未有听说过。”听他的口气，芈胜忍不住问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不敢托大，在下芈胜虚长三十，乃是白马县秦家庄庄客。今夜陪我家秦风公子到方家做客，实未想到竟能遇到兄台这等高人，实在三生有幸。”
    “失敬！”陌生人一阵寻思说道：“至于贱名不足挂齿，还是不说的好。”
    “兄台莫非瞧不起我等”芈胜脸色一变，那神色几欲再说，小子还不从实招来，惹恼了爷爷，小心拨皮拆骨定叫你通悔三生。
    见芈胜误会，陌生人忙抱拳说道：“芈胜兄弟误会了，不是不说，实在是我之名字乃是禁忌，言之恐为贵主以及贵庄带来不便，与其如此还是不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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