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沉默的王小聪

    “等一下！”
    见人流有往里走的趋势，李同用最大的音量喊了一声。
    魏教授和曲教授也驻足，他们和李同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是，这事儿这样就可以了，你的画儿已经入围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李同却不依不饶，他高声问柳千页道：“我想请问一下柳主席，每年的参赛作品登记表都是一式三份，我的作品为什么入围了，却没有收到邀请函？”
    “不是说了嘛，工作人员弄错了！”
    柳千页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继续把人群往里厅让。他都想好了，明天就找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开除掉，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权相害取其轻，柳千页承认李同的画是入围作品，在他看来已经是退了一步了。
    现在李同还不识相，穷追猛打一再追问，令他觉得厌烦无比。
    “那为什么全国美展举办十几年了都没有弄错？”李同继续追问。
    本来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事情已经完满解决了，可以进去了，甚至还有人觉得李同有点轴。
    但李同一连抛出的几个问题又确实让人深思，就是啊，每年的报名登记表都是一式三份，按理说不可能丢画。
    而且为什么丢画，偏偏丢的是如此出彩的一幅？
    往里厅移步的人群又脚步又慢了下来。
    今年的全国美展办成破案大会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学生说的有道理，十几年都没丢，为什么偏偏今年丢了？”
    “是啊，按道理说不可能啊。”
    “难道他是说有人故意要整他？”
    “肯定是有人整他吧，不然他也不会把画儿搬到签到处来。”
    “嘘，别说话，看接下来怎么样。”
    会场里的一切都被孟一发完完整整地直播了出去，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开始揣测起来：
    “对啊，怎么会莫名其妙丢画呢？肯定有黑幕！”
    “感觉破了很大的案子！”
    “黑幕+1！”
    “刚才就看那个什么主席神色紧张，请有关部门好好查一查！”
    “绝壁有黑幕~今年的美展真精彩！”
    “我屮艸芔茻，水这么深，我明年还想参加全国美展呢。”
    “绝壁是故意弄丢的。要不是我心甘情愿地吞一吨粪。”
    “大家红色弹幕卡刷起来！给主播加鸡腿，求真相！”
    “姨妈色弹幕卡求真相！”
    “姨妈色弹幕卡求真相！”
    不一会儿，孟一发直播间的屏幕上就成了血染的风采，一片红色的弹幕卡“求真相”！
    国博大楼里。
    楼下闹得不可开交，楼上的两位大领导也收到了底下眼线的汇报。
    文化部的许部长是今年刚升上来的，为人果敢有冲劲，正愁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没烧出点啥政绩。
    现在楼下的事儿已经闹得这么大，他岂有不管的道理，于是想了想对美协主席周小光说道：
    “老周，这事儿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美协主席周小光为人比较胆小，于是回道：“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可是许部，您真的要现在查吗？今天可是美展的开幕式，不如先剪彩，然后再细查。”
    “不！我觉得还是当场查吧！”许部掐了手里的烟，眼神非常坚定。
    中央刚刚发布了要廉洁办展的精神，颁布了要公开办展的规定，现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敢乱搞，难道文艺会议白开了？
    他必须立刻彻查。
    这种事拖到越久越破不了案，最后就成了一锅烂粥，妥妥的临时工背锅的结局。
    而且这个案子要是不破，就是今年美展的丑闻。
    许部长想了想，自己就是为了能够扩大美展的影响，才提出了“互联网+艺术”的口号。
    这事儿要是不查出个结果来，连他这个部长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查！必须当场查！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查！
    周小光心里其实也气，他估摸着有这么大胆子一手遮天的，不会有别人，肯定只有柳千页！
    但是这个柳千页连曲晓明都敢打，他周小光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
    “许部，要不还是先剪彩吧。”周小光畏畏缩缩地说道。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许部长看了周小光一眼，有些疑惑，更有些愠怒。
    就是有周小光这种美协主席不作为，所以近几年艺术圈儿的风气才一蹶不振。
    不行！这次他一定要好好纠一纠艺术圈儿的不正之风。
    说完，许部长猛地抬起身，“噔噔噔”地就往楼下冲，连电梯都没有坐。
    “大家先进去，这事儿回头我让人查。”
    柳千页要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把大家往里面让。
    他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哼，你们闹再大又如何，文化部部长和美协主席早就被我请到三楼去喝茶了。
    只要大领导不知道不追究，你们就是闹破天都没用。
    在场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有张老院长、林江院长一行人文丝不动，他们心知肚明，丢画儿这事里头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和柳千页脱不了干系。
    既然今天已经撕破脸了，那不如干脆斗到底！
    柳千页平时嚣张跋扈，这些艺术圈儿的老一辈都忍过他，今天决不能放了他！
    “先不要走！”
    许部长带着秘书从楼梯间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大家一看连文化部部长都惊动了，全部动都不敢动了，有些人一条腿刚迈起来，又悄悄放下。
    有些年轻画家从来没见过部长，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保安们更是立刻退避三舍，他们做这一行的都培训过，有一个词叫安全距离。
    就是只要有大领导在场，他们不能站太远，也不能站太近，站太远保护不了领导，站太近又会给人产生压抑感。
    许部长脸色铁青，吩咐秘书道：“去，把从评奖到开幕式这几天画院的监控调出来，64倍快进播放，有可疑的片段通通挑出来。我倒要看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鬼？”
    现场的人碍于许部长强大的气场大气都不敢出。
    孟一发直播间的姨妈色弹幕卡也骤然停了！
    三秒钟后，不知道哪位网友刷了一条绿色弹幕：“部长霸气！”
    接下来，孟一发直播间的屏幕从“千里莺啼绿映红”一下子转成了“万里江山一片绿”。
    全屏都是绿色的“部长霸气”！
    连个打屁说废话的都没有。
    有人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送了100个鱼丸，立刻被弹幕党在评论区喷成狗！
    “这时候送个P鱼丸！”
    “部长不缺你那点鱼丸！”
    “就是有这种要刷存在感的人。”
    “辣鸡这时候送鱼丸。”
    “大BOSS出场了，这时候送鱼丸，脑子里有屎。”
    “超管，把那个鱼丸狗踢出去！”
    可是当所有的人都为剧情的发展而心潮涌动的时候，现场只有一个人一言不发。
    这个人就是王小聪。
    王小聪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对风暴中心的李同也尤为感兴趣。
    但在真相没弄清楚之前，他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不过是个来买画的商人，自然最后要站在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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