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状

    许府名下只有一间南佳酒楼，规模一般，名声平平。许父在世时，利润尚可，但近两年却渐渐亏损起来。
    起先是账面上盈利不断减少，然后便是不断地亏损。
    许清和先前只道盈亏乃是常事，便不怎么在意，只是将酒楼王掌柜训斥了一番。
    直到上个月，王掌柜送来的账本上仍是赤字，心里就起了疑心，便让许崖暗地里打探了一番，没成想牵扯出一堆气愤的腌臜事。
    翌日，许清和带着阿瑶和许崖来到自家酒楼。
    王掌柜眼尖，立马迎上来，将三人带到雅间，伙计麻溜地上了一壶好茶。
    “上几盘招牌菜来，很久没吃了。”许清和道，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又温声加了一句，“记着让苏师傅掌勺。”
    王掌柜本来满面笑容地应着，听了后一句话，愣了一下，想到什么又极快地答道：“当然让苏师傅掌勺，他厨艺可是最高的。”说完就退了出去。
    许瑶站在旁边问道：“小姐，这事要不要报官？”
    “自然要报，不过我要先摸个底。”许清和沉声道。
    一盏茶的功夫，菜肴陆续上齐。王掌柜又进来，殷勤地为小姐介绍每样菜的味道和做法。
    许清和面无表情地坐着，许瑶连忙上前道：“掌柜的，您这说半天了，小姐一筷子都没动呢。要不您先在旁边歇会？”
    王掌柜连忙尴尬地站到一边去。
    许清和这才夹起一小块猪蹄膀，尝了尝，对王掌柜道：“这是苏师傅亲手做的？”
    王掌柜点点头，“是的。”
    “派个伙计去把他喊过来，我当面问问他。”许清和道。
    王掌柜却站着不动，“可是这菜不合小姐口味？我这就使人重做去。”
    许清和猛地将筷子掷在桌上，斥道：“王掌柜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王掌柜顿时拱手赔罪道：“小姐息怒，这菜是林师傅做的。苏师傅两个月前便辞柜走了。”
    “酒楼掌勺师傅换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许清和反问道。
    王掌柜虚汗不止，小心回道：“这事原本是要上告小姐的，但小的看那林师傅厨艺精湛，想着小姐事务繁多，区区小事便没有告知小姐。”
    许瑶简直要剖开王掌柜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竟这般愚蠢。小姐明明都说了是大事，他却回道区区小事。
    “原来酒楼换掌勺师傅，在王掌柜看来是区区小事。”许清和话锋一转道，“那这几个月的亏损是怎么回事？”
    王掌柜忙回答道：“半年来因为吐蕃屡次袭扰边境，百姓们每日惶惶，大都关门闭户，鲜少外出。不止酒楼生意不好，其他行业也是一样。小姐若不信，使人去问问就知道了。”
    许清和怒极反笑，“王掌柜拿这套蹩脚说辞来蒙我，莫不是以为我与那深闺女子一般，不知时事？还是单单当我是个傻子？”
    “我日日在外行走，眉州城没有哪一处因为吐蕃，而减了半分繁华！”许清和冷眼道，“王掌柜还是说点实话吧！”
    哪里有胆子把实情说出来！王掌柜强自镇定道：“小姐息怒。小的日日夜夜都在想法子扭亏为盈……”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都到这关头了，还在狡辩。许瑶摇摇头，自求多福吧！
    “这酒楼，本来就是父亲一时兴起开着玩的，也没指望着你们给许家挣银子。”许清和淡淡道，见王掌柜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又凉凉地开口道：“可这亏本的买卖，我还做它干什么！明儿起，酒楼就关门吧！”
    王掌柜被小姐这轻飘飘一句话吓得魂不附体，酒楼关了，他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更何况还有一堆高利债……
    当即跪了下来，哀求道：“小姐，我保证下个月有盈利，求求小姐不要把酒楼关了。”
    许清和道：“王掌柜放心，许家绝不拖欠酒楼上下的月钱。”
    “小的这就辞退林师傅，求小姐不要关闭酒楼！”王掌柜继续挣扎哀求道。
    “王掌柜还是先顾着自己吧！”许清和不耐烦听他哭求，冷漠道，“许叔，绑人！”
    许崖大步上前，利落地将人捆作一团。王掌柜惊呼道：“小姐为何无故绑我？青天白日的，王法何在！”
    许瑶上前劝道：“掌柜消停点吧！好好想想自己做了哪些缺德事！不要乱吼着惹小姐厌烦。”
    许清和却已经懒得理他，“还有林师傅，也绑了！叫上几个伙计与我们一道去！”
    许崖疾步出去，不一会儿，便绑了人来。
    王掌柜看着眼前境况，心里猜度着莫不是事情败露了？可他们行事如此严密，小姐如何知道的？
    许清和望着五官立体深邃的林师傅，心里暗惊道：这林师傅若是吐蕃人，事情就要变得更复杂了。
    眉州城县衙里，沈邺刚用了午饭，准备小憩片刻，就见县丞林海走了进来。
    “县尊，许府递上讼状。”林海递上一叠状纸道。
    沈邺接过来，打开浏览了一遍，“侵吞万两白银？”县丞点点头。
    “告状之人何在？”县丞道在大堂候着。沈邺便去换了官服，与县丞一道去往正堂。
    沈邺一进去就看见许清和俏生生地立在那。
    他刚坐下，堂下的王掌柜就在那一个劲的喊冤！
    沈邺一拍惊堂木，堂下便唬的一片安静。
    他沉声问道：“堂下何人？因何状告？”
    许清和上前行礼道：“民女许清和，状告许府名下南佳酒楼王掌柜，及其同伙林师傅，他二人共计侵吞许府白银约三万两。”
    沈邺望着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你二人可认罪？”
    王掌柜连忙急吼吼道：“大人，小的冤枉啊！”
    林师傅仿似听不太懂周围人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许清和见他们不到黄河不死心，便朝身后的讼师点点头。
    那讼师几天前就接了许府的案子，各种证据都已经搜集齐全。
    当下举着手里的帐册，向前道：“大人，这里有两份帐册，一份是送到许府给许小姐过目用的，一份是这王掌柜良心不安，私下里记录了每一次挪用的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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