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债累累

    “孩子啊，咱们夏朝当年可是出国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少商帝十五岁登基，志求雄心霸业，率领夏朝七军，覆灭四国；设立天监府，修者登记在册；铸鼎刻法，国土廉租万民……
    我的两个儿子可是永安禁军的头头，别提有多威风了。”
    “哼哼。”何明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就你孩子厉害，我那小儿子可是黑虎军的千人长，入伍才两年就成为千夫长，黑虎军哪个不识我孩儿的大名。那可是靠实打实的战功一点点的积累上来的。”
    “老何！你啥意思，是看不起永安禁军咯？联军包围永安时，禁军各个都是好男儿，哪一个会比其他四军差！要知道你这个老命，还是永安禁军救得，别得了便宜就骂娘！”
    夏海说着说着，差点捋袖子和何明干起来，何明急忙苦笑着按住夏海的肩膀，“唉，我怎么会有那种意思。年纪这么大，还这么暴躁。”
    夏雨的两个儿子也是英勇，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可怜一家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几年未见，再相见已是阴阳相隔。何明的小儿子赵启也认得，黑虎军姓何的千人小将只有何磊一人，年仅十七，仗着天生神力，一腔热血硬生生杀出了名声。
    这一番折腾了好久，赵启中间出言劝阻了几次，才在快到傍晚的时候听完夏朝近代史（夏海和何明版本）。
    在皇城毁灭后，四国联军会师永安，商讨如何平分大夏疆土。因为神主令和三宗的暗示，无人敢染指永安罪土。但四国也不会就此止戈，他们在恭送走三宗帮手之后，私自决定劫掠永安城。
    联军大多是大夏七军手下的俘虏，在卖力搜刮民脂民膏的同时，如开始竞赛般，将心中对大夏七军的恐惧与怨恼全部释放在百姓身上。若不是蜀国名将武志定下铁律，并且杀了几批士兵，才堪堪遏制住屠杀百姓的暴行。
    驻扎永安城的七日内，联军挖地三尺，连墙皮都砸开，永安城如蝗灾过境。联军也没有军营，全是住在百姓家中，每天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稍有怠慢便是拔刀相向……
    离开的时候，四国劫掠的财富岂止是富可敌国，如长龙般的马车从四个城门驶向远方。每位士兵都穿金戴银，手拎肩扛，胳肢窝夹着貌美女子，连长矛上都挑着数十条项链。许多军官身后都跟着一排排抬着宝物的永安壮丁，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说说笑笑的踏上归程，只需要手中牵着一根麻绳，便能把几世的财富带回家乡……
    厄难过后，百万永安人只剩下十余万老幼妇孺，少半被抓去当做奴隶，但更多的是永远倒在了家中，多少女子忍受不了屈辱，悬梁自缢，投井自杀……
    武志目睹了这一切惨剧，但他无能为力，他国士兵俱是如此，他弱下令只会引起士兵不满，甚至哗变。离开永安城时，武志身无财物，唯一刀一马尔，向着永安城三鞠躬后，对着副手说道：
    “败军之际，身形勾若伛偻。
    欺凌百姓，却如虎狼之师。
    视之甚寒。尔等与夏朝七军不可比也。
    待吾归去，必告老还乡，耻与尔等为伍……”
    凯旋回朝的四国皇室共同发出通缉，满大陆追杀逃亡在外的大夏军官，许以重利。夏朝的士兵们，虽然不能全都杀掉，但四国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带上枷锁，永生徭役。
    道主，佛祖……这就是你们保证的一人做事一人当？骗也要有个度啊！我大夏亿万子民遭受罹难，你们的良知何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静静的聆听，赵启在旁边一直等到了日落西山，才向两位老翁道别，顺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回去。赵启攥紧双手，生怕满盈的鲜血滴落，不过没走多远，鲜血便渗出指缝，在一个转角无人处，赵启把掌心的鲜血甩在墙上，向家冲去。
    对赵启心神冲击最大的不是那累累血债，不是老人的看破红尘，而是老人谈及少商帝时，必然溢美之词赞不绝口。他们是无力的穷老百姓，没法恨任何人，只能自作豁达，但已死之人他们本应无惧，赵启原以为永安百姓对自己骂不绝口，没想到只有惋惜和遗憾。
    家门口，赵雨馨左手捧书，右手握着一根烧火棍在石板上练字，看到赵启终于出现在不远处，手一抖把书合上塞进怀中，掂着烧火棍就不怀好意的走上去，
    “小乞儿，有本事啊！现在都敢不回家吃饭了，午饭在哪解决的？”
    虽然不指望赵启吭一声，赵雨馨还是先问一句，再准备都动手，毕竟不找茬就出手可不是女侠作风。
    “皇城！”
    赵启神色凝重的走着，头也不回的钻进家中，进到大门才飘出一个稚气声音。
    “哈？”
    赵雨馨惊得嘴巴都成O型，我出现幻觉了吗？小乞儿和我说话了。反应过来的赵雨馨扔了烧火棍，跑进屋子。
    “婆婆，我回来了。这些年多谢婆婆照料，启儿无以为报，请受启儿三拜。”
    只见赵启恭恭敬敬的跪在兰婆婆面前，一丝不苟的磕了三个响头，兰婆婆激动地嘴唇颤颤，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上前抱住赵启，滚烫的泪珠大颗滚下，
    “不傻就好啊！你这孩子，你是婆婆的孩子，有什么要谢的，快快起来，地上凉。”
    说完，就轻轻把赵启抱起，心疼的帮赵启擦拭额头，老怀大慰的拍了拍赵启的肩膀。
    “小乞儿，你怎么会说话啦？快过来，叫声姐姐听。”
    还没等赵雨馨凑过脑袋，就被兰婆婆拍到一边，“去去去，改天再叫，别吓着你弟弟。”
    晚饭时，赵雨馨憋不住话，“小乞儿，你怎么突然就会说话啦？”
    兰婆婆虽然出声阻拦冒失的赵雨馨，但眼底还是有一丝担忧，见状，赵启笑着说道：
    “婆婆，馨儿姐，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以前不愿意说罢了。我今天被一个果子弄昏倒了，醒来后，就能说话了。”
    “呵呵，还以前不想说话，你以前是真傻，不用给自己贴金，你洗不白的。吃啥果子的，还有么？给你姐姐我来两颗。”
    “你瞧你，像什么样子，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兰婆婆一筷子敲在赵雨馨的脑门，“启儿啊！别听你姐瞎说，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啊。东西可不能乱吃啊！”
    听了兰婆婆的话，赵启心里一暖，不理会故作鬼脸的赵雨馨，眼神诚恳的望着兰婆婆，“婆婆，我没事的。那个果子，应该…应该没什么副作用的。”
    “恩，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告诉婆婆啊！”
    入夜，听到隔壁婆婆和赵雨馨都睡下了，赵启才缓缓起身披上长衫来到院中，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行军打仗的那些年，每当需要做重大决策时，他总要在大帐中走来走去，囚老头也会自觉的放他一个人思考，自己则去和将士们喝酒划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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