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戈·杨

    发黄脱落的白瓷砖墙、发绿长青苔的马赛克地面，惨白的灯管因为电压不稳不断闪烁……
    班克痛苦的撑开眼皮，就见到一个黑发黑眸的高大青年站在前方，慢条斯理的戴着一双白色长筒橡胶手套，而自己身旁，一个衬着干净亚麻布的托盘里，一排手术工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手术刀、手术镊、弯血管钳、止血钳、直角钳……甚至还有一把手拉式小钢锯！
    渗人的气氛让他心里莫名的一慌，挣扎着就想站起来，结果发出一串“叮叮当当”铁链碰撞声……他才发现，自己被捆在一把固定在水泥里的铁椅上。
    杨戈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椅子上那个伪装成白人青年的变形怪，“醒啦？”
    他的语气就像是和朋友在打招呼一样。
    班克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呵呵……”杨戈笑得很平和，“我有说你认识我么？”
    班克紧紧的闭上了嘴，似乎是准备硬扛到底，什么都不说。
    杨戈也不着急，拿出一个手术用的一次性口罩戴上，“不管你认不认识我，你是变形怪，这总归是没错吧？”
    变形怪，是一种长得跟阳光时代电影里的哥布林一样的蓝皮怪物，他们这一族没有什么强大的魔法异能，和正常人类比起来，他们顶多是速度快点、力量大点，子弹都打得死，麻烦的是，他们这一族有个天赋绝活：做人皮衣！
    他们能把人类身上皮完完整整的剥下来，用他们身上分泌的粘液穿到自己身上，只要不揭下来，就不会腐烂，看上去和纯种人类一模一样，甚至连高阶猎魔人都很难分辨。
    检验变形怪只有两个方法，一是X光，异形怪的骨架和人类的骨架不一样；二就是放血，人类的血是红的，而变形怪的血，是蓝色的。
    营地大门关卡，用银刀放血，防的就是变形怪……
    嗯，最重要的一点，变形怪，喜吃人！
    班克还是不说话，只是脸上的人皮慢慢滑了下来……这是因为太恐惧，体内大量分泌粘液，粘不紧人皮。
    杨戈也不再说话，手指在托盘里点了点，拿起一个钳子，试了试，慢慢靠近班克。
    班克望着他手里的钳子恐惧的大喊：“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杨戈左手捏开他的嘴，右手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语气轻柔得就像是在哼唱摇篮曲，“不怕不怕，拔牙而已，你可是勇士，你一定顶得住的，你一定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说话的时候，他用力的一捏班克的颧骨，一口平整洁白的人类牙齿慢慢变长，很快就变成了一口仿佛犬类獠牙的腐烂尖牙。
    杨戈眼神冰冷的伸出钳子。
    班克眼睁睁的看着钳子伸进自己的嘴里，冰冷的金属夹住牙齿的触感，就像是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他的心脏……他恐惧得迫不及待的要大喊，但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残酷气息的黑发青年，他的嗓子就像是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喊不出声。
    下一刻，班克的意识就被深入骨髓的剧痛淹没了……
    “啊……”
    剧痛给了班克力量，凄惨的哀嚎声在天花板上不断回荡。
    半个小时后，地面上到处都是带血尖牙，而班克血肉模糊的嘴里，已经看不到一颗尖牙……
    杨戈随手把带血的钳子扔到一旁盛水的金属托盘里，转身又拿起手术刀试了试，似乎不满意，又换成了钢锯，转身走到班克身前，弯下腰像买菜一样慢慢挑选他的十指。
    “啊……”
    班克又开始疯狂的哀嚎、挣扎。
    似乎是不忍心，杨戈还“好心”的安慰他：“别怕，我会给你止血的，我可是学过战地救护，在我不想你死之前，你绝对不会死……”
    听到这句话，班克终于彻底崩溃了，模糊不清的嘶吼：“杀了我，求你，杀了我，你要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杀了我……”
    “哦？”杨戈慢慢直起腰，目光玩味的轻声道：“那么，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班克，我叫班克！”
    杨戈点点头：“你好，班克先生，那么，接下来，请你告诉我，你们埋伏在我家，是想杀谁？我父亲康纳？还是威廉？我不记得，我们最近有猎杀过变形……”
    没等他说完，班克迫不及待的嘶吼着打断了他的话“你，我们是来抓你的！”
    杨戈的眼神陡然一冷，一把抓起手术刀粗暴的插进班克的手臂，使劲的转动。
    “啊……”
    班克仰头歇斯底里的哀嚎。
    杨戈捂住他的嘴，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不要吵不要吵……班克先生，你很没礼貌，作为一个绅士，你怎么能打断我说话呢？”
    班克惊恐欲绝的使劲点头，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的头点断。
    杨戈松开手，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他不相信班克的话。
    如果班克说他们的目标是老康纳，他或许会相信，以老康纳高阶猎魔人的实力，某次任务中随手宰掉某个上位变形怪，引得他们前来报复，很正常。
    冲他来？他和威廉这一年多以来，连根变形怪的毛都没看到过，猎杀的也都是些血奴和半狼人之类的小鱼小虾米，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引来这么大一群变形怪？
    但班克接下来的话，让他一下子就相信了。
    “你是黄种人，我们、我们家族，奉奉……了一位大人的命令，潜入各个营地，寻找一个名叫戈·杨的黄种人，对，就是这个名字，戈·杨！”
    杨戈的瞳孔极速收缩。
    西方人的姓名，名在前，姓在后，戈·杨，就是杨戈……他这个名字，整个旧金山营地，除了老康纳和威廉之外，没人知道！
    他心跳加速，恨不得直接扒开班克的脑子，把他知道的全部挖出来，但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要冷静。
    “呼……”杨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但事实上，你们搞错了，我叫卡诺，卡诺·斯科特，并不叫戈·杨！”
    班克现在只求速死，知无不言，“你们营地的二十岁左右的黄种人，一共只有六个，其他五个，我们昨天就已经送出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杨戈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群变形怪，以及班克口中的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抓他，但想来肯定不是请他吃饭，所以，现在这些变形怪还没能锁定他的身份，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
    杨戈慢慢拔出柯尔特，对准班克的眉心，按下击锤，“那么，班克先生，最后两个问题，你刚才说你的那个‘大人’，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抓了人，又送到了哪里？”
    ……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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