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红衣主教”

    老康纳扛着银色的双管猎枪，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大门发出悠长的声音，温暖的烛光倾泻而出，将老康纳的影子拉得悠长。
    黑暗中乍现光明，令老康纳的双眼有刹那间的失明。
    “从云彩里传出来声音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你们要听他……”
    黑暗中，一段咏叹调的《马太福音》响起，令他心里突兀的涌起一阵强烈的违和感，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但等他恢复视力，就看见了数十道人影转过头静静的望着自己，一双双嗜血的血红眸子和整整齐齐的坐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饶是老康纳心头杀意蓬勃，面对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的愣了半秒，随即就压下心头的惊悸，粗犷的鼓掌大笑：“哈哈哈，我今天真该扛个摄影机来，要是把你们拍回去，今年营地里的奥斯卡最佳摄影奖，肯定是我老康纳的！”
    他看到了什么？
    数百根祈祷蜡烛下，十多位西装革履、礼服轻纱的入爵级吸血鬼，端端正正的坐在长条椅上，听礼台上那个身着红色主教袍的白发吸血鬼布道……换个时间地点，这绝对是一场足以纳入纪录片的牧师布道场景。
    简直就是活见鬼！
    “晚上好，我的孩子！”
    “红衣主教”笑着和老康纳打招呼，他有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雪白长发，面容慈祥，一双红宝石般明亮的血红眸子藏在一副小圆镜后，熠熠闪光。
    他轻轻合上手中破旧的《马太福音》，微笑着看向老康纳，“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讲到第二十八章‘耶稣复活’，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或许可以坐下来安静的听一节。”
    他的身上，既看不到低阶吸血鬼的疯狂，也看不到入爵级吸血鬼的凶残，反倒有种神父的慈祥和睿智气息，若他没有那双血红色的眸子，老康纳绝对辨认不出。这个老家伙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入爵级吸血鬼！
    老康纳的回应很直接，他端起双管猎枪，挑衅的扣动了扳机……他不会承认，他更想看到的是一头凶残嗜血的吸血鬼，而不是一个面色慈祥的吸血鬼神父。
    “嘭。”
    枪响了，一个吸血鬼的头颅变成了烂西瓜，炸开的银珠也让周围的几个吸血鬼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嘶……”
    所有吸血鬼都露出狰狞的獠牙，发出眼镜蛇吐舌头的声音，恐怖的超低频音波将后排的长条座椅撕成粉碎。
    超低频音波卷起狂风袭向老康纳，吹动他一头及肩卷发如同传说中的美杜莎蛇发一样猎猎狂舞，就在他毛孔中喷出血雾的瞬间，一件全覆式白光骑士铠甲从他体内涌出，抵抗着超低音波。
    但圣殿骑士独有的圣力铠甲并没能让老康纳觉得心安，一种巨大恐怖迅速弥漫了他的全身。
    因为，他一枪轰碎了一个入爵级吸血鬼的脑袋，其他吸血鬼竟然依然安静的坐在长条椅子上，既没有分散躲开，也没有暴起进攻他，就像是他们的屁股固定在了椅子上一样。
    “哎……”
    “红衣主教”悲伤的长叹了一口气，他轻轻的取下小圆镜，指尖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怜的小史密斯并没有伤害你，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老康纳像是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一样，啼笑皆非的打开打双管猎枪，压入一颗子弹，“为什么？因为他是吸血的怪物，你们都是吸血的怪物！”
    “红衣主教”慢慢的走下礼台，面带悲伤的缓缓走向老康纳。
    老康纳竟然有了一种这个老吸血鬼想要过来抚摸他的面颊的错觉。
    因为这个错觉，他端起双管猎枪瞄准吸血鬼，“站住，老杂种，别过来！”
    “红衣主教”依旧一步一步的走向老康纳，“我们以血液为生，所以你认为我们是怪物；你猎杀我们，而你们在我们眼中，又何尝不是怪物？”
    “嘭！”
    火光乍现，无数颗细小的银珠喷出，准确的轰在了“红衣主角”瘦弱的胸膛上。
    但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吸血鬼，却没有被老康纳这一枪轰爆。
    银珠在“红衣主教”的胸膛和面颊上射出一大片血窟窿，伴随着银对吸血鬼的特有伤害，那些血窟窿里冒出大量黑烟，老康纳敢用自己的眼珠子发誓，这一枪绝对射中了他的心脏和脑子。
    但“红衣主教”并没有倒下，他瘦弱的身躯甚至没有被这一枪轰飞，依旧一步一步的走向老康纳。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窟窿就愈合一分，几秒的时间，一颗颗射入他体内的银珠就被无形的力量挤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简直比一群吸血鬼听道还要活见鬼！
    老康纳的眼角都快撕裂了，他后退着又开了一枪。
    “轰”。
    喷发的银珠又在“红衣主教”身上轰出了一片血窟窿，但他依然不为所动，“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肯坐下来，仔细的感受一下血族和人类的区别呢？”
    “Fuck！”老康纳终于沉不住气了，咒骂了一声，大喊道：“开火！”
    “啪。”
    “啪。”
    无数玻璃碎裂声同时响起，十几位高阶猎魔人撞碎了教堂两侧的五彩玻璃窗户，站到了窗子上。
    下一秒，无数子弹从教堂两侧倾泻下来，几乎是在瞬间就将整间教堂变成了战场。
    如此密集的子弹风暴，不出意外，几秒之后，教堂里的所有吸血鬼就会变成尸体。
    一秒有多长？
    老康纳没有仔细的计算过，也也从未在意过，他只知道，他一秒之内，能连开6枪，连砍4刀。
    而这一秒的情景，令老康纳毕生难忘。
    “红衣主教”似乎早就知道有十几位猎魔人埋伏在周围，在他们按照计划，撞破五彩玻璃窗户的那0.1秒里，他用就像是看一个不争气的子女的眼神看着老康纳，轻轻摇了摇头。
    在接来下的0.9秒里，老康纳清楚的看见他仰起头，张嘴尖啸。
    尖啸，是吸血鬼的招牌能力之一，也是最鸡肋的技能之一，吸血鬼能通过尖啸，发出超低频声波，这种声波具有撕碎物质的能力，但面对同阶的猎魔人，基本上就没什么用，就像是刚才，数十个吸血鬼一起尖啸，将好几排长条座椅撕成粉碎，但攻不破老康纳的圣力铠甲，这就没什么用了。
    而此刻，“红衣主教”的尖啸，却刷新了老康纳对吸血鬼这个鸡肋能力的认识。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红衣主教”尖啸出一圈圈淡红色的音波，音波荡开，教堂内的一切都定格了，数十个入爵级吸血鬼脸上的凶残表情定格了，十几位高阶猎魔人扣动扳机的动作定格了，就连倾泻下来的子弹风暴都定格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随着一圈血红色的音波荡开，所有定格的子弹，按原路反射了回去。
    一秒过后，所有的高阶猎魔人，全部被自己射出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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