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深渊污染

    章鱼海妖追寻着白骨鼠群而去，玛莱斯却蜿成一个蛇盘守护在罗恩的身边。
    玛莱斯对于亡灵血祭所释放的痛苦之力也束手无策，甚至无法帮助罗恩去分担，这让玛莱斯充满了忧虑，因为它发现罗恩的灵魂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玛莱斯焦作的在罗恩身旁环绕一圈后，将额头抵住罗恩的眉心，一缕缕精纯的灵魂之力涌入罗恩的识海之内。
    这些灵魂之力无法帮罗恩缓解痛苦，只能弥补消耗的灵魂之力.
    失去了魂珠控制的痛苦灵魂不再涌向罗恩，它们茫然的在洞穴之中徘徊着，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罗恩依然昏迷着，在魂珠被击飞之时，已经有十九个痛苦的灵魂进入了他的体内释放出了那令人恐惧的痛苦之力。
    每一份痛苦之力的释放，都会让罗恩经历一次被白骨之鼠吞噬，直至死亡的痛楚，十九个痛苦的灵魂，就是十九次完整的痛苦的死亡的经历。
    如果不是经过了噬魂虫母灵魂漩涡和卡罗迪灵魂之战的洗礼，让神魂强度大幅度的提升，罗恩或许早已经坚持不住。
    罗恩的灵魂在痛苦的炼狱之中轮回，即使罗恩的意识已经极为坚韧，每一次死亡轮回依然会让罗恩产生片刻的恍惚。
    一旦罗恩对死亡心生恐惧，那么下一次的轮回就会迅速的放大这种恐惧感，直到它最终演变成绝望时，罗恩的灵魂将在那一次死亡的轮回之中自我死亡。
    第十八次死亡轮回降临之时，罗恩坚如磐石的灵魂之力已经消耗殆尽，心防千疮百孔，却依然没有出现一丝恐惧。
    但整整十八次的死亡，却几乎让罗恩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灵魂几近枯竭，一旦罗恩的灵魂之力彻底枯竭，那么他将忘记了自己是生者的事实。
    那个时候，即使罗恩扛过了亡灵血祭的痛苦，也会忘记如何醒来。
    忘记如何醒来，即是另一种意义的死亡。
    失去了灵魂之力厚度的罗恩，灵魂开始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并缓缓向偏向了死亡的方向。
    就在罗恩几乎进入永恒的黑暗之时，一束温暖的阳光划破黑暗笼罩在罗恩的头顶，温暖驱散了死亡的寒意，滋润了罗恩几近干涸的灵魂。
    阳光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却把罗恩从新从渐行渐远的黑暗之中拉回了生者的区域。
    罗恩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于是他开始回忆。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被......老鼠吃了......铺天盖地的老鼠......我......已经......死了......”
    “不对！我还活着！”
    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四周的黑暗在悄然之间退散，当罗恩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好与靠在眉心的玛莱斯四目相对。
    罗恩忽然咧嘴一笑，摸了摸玛莱斯的眉心，意外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谢谢你，玛莱斯！”
    玛莱斯嘶鸣一声，缓缓退了回来，灵魂之力的大量消耗让它陷入了深深的疲惫。
    吞食了数颗阴影之核后，玛莱斯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罗恩松了松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看向水面的眼神充满了压制不住的杀机。
    四散逃逸的鼠群，在乌贼的墨汁中乱窜，失去了视野的白骨之鼠不停的撞上了石壁，然后被章鱼海妖一只只的碾碎，偶尔有几头意外的逃出升天，却一头撞上了等候在等候在洞穴之外的鱼群。
    数十只巨大的甲壳生物，挥舞着坚硬的钳子让白骨之鼠最后的逃生希望变成了绝望。
    当百余只白骨之鼠变成了一堆沉淀在海底的苍白骨片后，章鱼海妖回到洞穴之中，两根粗壮的触须探出水面，一根触须的末端吸附着那颗墨绿色的魂珠，另外一根触的末端则吸附着最后一只挣扎的白骨之鼠。
    罗恩接过魂珠将所有的游荡的痛苦灵魂再次吸纳后，单手握住了那只挣扎不休的白骨之鼠。
    当哈提纳使出亡灵血祭时，罗恩就知道了他的背后是布鲁塞尔家族，又一次的险死还生让罗恩下定决心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他盯着白骨之鼠。
    “布鲁塞尔家族，你们已经成功的激起我的怒火！”
    罗恩将白骨之鼠带回了实验室，他已经想好的怎么样去这个那些依然纠缠不休的敌人。
    布鲁塞尔家族确实很强大，强大到足以正面碾压罗恩，但这并不意味着罗恩在面对他们时只能瑟瑟发抖，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即使是学徒也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布鲁塞尔家族的据点在亡灵沼泽的深处，遍布沼泽的亡灵，为他们抵挡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窥视和报复。
    这一次罗恩把复仇的目光瞄准了那些支撑了整个布鲁塞尔家族根基的亡灵。
    就算是低阶的亡灵，只要杀得够多，同样会让布鲁塞尔家族心头滴血。
    十天之后，一只白骨之鼠匆匆逃出了罗恩的实验室，在章鱼海妖的注视之下逃离了大海，回到了陆地。
    此时的白骨之鼠，早已没有了哈提纳的意识，连续十天未能变回人形，早已将哈提纳的意识彻底的磨灭。
    在白骨之鼠简单的意识中，残留着哈提纳死亡前最后的残念，那就是回到布鲁塞尔。
    在玛莱斯和一支敛息药剂的帮助下，白骨之鼠如愿以偿的回到了亡灵沼泽。
    这只小小的白骨之鼠没有发现，它原本苍白的骨骼不知何时有了点点黑色的斑点，就像一点偶然沾染的污渍。
    黑色的斑点原本只有拇指大小，在白骨之鼠进入亡灵沼泽之后，黑色斑点开始迅速的扩散。
    白骨之鼠浑身都变成黑色之后，它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的沉入了沼泽。
    一股奇特的气息悄然在亡灵沼泽之中扩散，这种气息在南域群岛极为罕见，那是深渊的气息！
    这是罗恩为布鲁塞尔家族准备的大礼——深渊污染！
    亡灵之力或许可以抵抗绝大部分剧毒和诅咒，但是在深渊污染的面前，它还是太过于弱小，以至于亡灵沼泽内浓郁的亡灵之力不但不能湮灭这一丝污染之力，反而变成了污染之力的养分。
    布鲁塞尔并不知道，他们的贪婪不但没有将罗恩带回来，反而带回了一只变黑的白骨之鼠。
    在白骨之鼠沉没之处，一团浓郁的黑暗在孕育着，扩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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