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情牵一生

    香炉燃着的熏香飘出缕缕轻烟，淡淡的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卫兮晚朱唇轻启，淡淡一句:
    “接下来，就等兰儿到来了。”
    若不出意外，天亮之前，公输可兰必定出现在她的房门前，而与其同行的，还有一人。
    东方的天空露出一丝曙光，一夜未眠的卫兮晚终于等到了那熟悉的敲门节奏声。
    “尊主，人带来了。”公输可兰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生怕惊扰了里面还在休息的卫兮晚，殊不知卫兮晚这一夜根本无心入眠。
    很快，门被卫兮晚从里面打开，公输可兰一身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前，一旁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
    “她便是容婉婉？”卫兮晚皱眉，眼前这个女子没有半分容简的气质，柔弱而又单纯的模样，实在与她那被尊称为安境公子，老谋深算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确实是。”公输可兰点点头，起初她也不太确认，但事实却确实如此。
    她在一个小镇里找到容婉婉时，这个女子便是一脸单纯毫无防备地开门问她“这位姐姐，您有事找我吗？”
    “有，我带你去见你的父亲。”公输可兰就这一句，就毫不费力地让这个女子心甘情愿地跟她一同前来了，根本无须动武。
    卫兮晚上下打量了一番容婉婉，只见容婉婉清秀的面容上带着疲惫，还透出压抑不了的紧张。
    “婉婉先进来吧。”卫兮晚开口道，一边眼神示意公输可兰可以先离开，一手拉着容婉婉进了房间。
    “姐姐？我可以见到我的父亲？”一坐下，容婉婉双手的手指紧张得绞在一起，带着怯意望着卫兮晚问到。
    “对，你的父亲要带兵攻进这座城，届时生灵涂炭百姓遭难，可是你所愿意看到的？”卫兮晚直视着眼前这双清亮的眸子开口到。
    容简煞费苦心，将唯一的女儿寄养于一个祥和小镇之中，从小无忧无虑，单纯善良，自己却忍住从来不曾出现在女儿的面前，为的就是保护她一生平安周全。
    而容婉婉，虽知自己的亲生父亲从小将她寄养于小镇，却丝毫没有怨恨，此次她派公输可兰前去将她带来，说是见她父亲，她也毫不犹豫心甘情愿地跟来了。
    要利用这样单纯的女子，卫兮晚此刻都觉得自己有些不齿，但事情迫在眉睫，她已经别无选择。
    “这当然不是我想看到的。”容婉婉急切地开口，心软善良的她单单是想到那样残忍的画面，她都快不忍要哭出来。
    “想要这种事情不发生，那你可愿意帮我？”卫兮晚直白地开口，“这也是在帮你的父亲。”
    “嗯，我愿意。”容婉婉无需多加思考便认真地点头答应，跟随公输可兰前来的一路上，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西岳国的安境公子容简，她不愿看到残忍的战争，更不愿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上沾染着那么多的鲜血。
    日出破晓，伯门都城墙上站岗的士兵竟然全部消失，空空如也安静无比，在外看来宛若一座空城，城外蓄势待发的十万大军见状犹疑不已，猜不透这究竟是何情况。
    容简细细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城墙，发现人虽然不在，但城防布置，弓箭火油等等却一样都没少，他猜不透城内是何情况，若是此刻贸然进攻，怕是狼入虎穴。
    “先等等。”容简沉声开口，他总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午时已到，有琴声从城墙上传了出来，只见卫兮晚依旧一袭白衣，安然地坐在城墙上的中央，手轻抚着桌上的琴。只不过她除了使出冬无夜之力时会弹寒玉琴外，其余的时候她半点也不懂琴，只好随意地拨弄两下，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够了，别弹！”容简忍不住大声出口制止，听到卫兮晚乱弹的音律，在他耳中简直了一种折磨。
    但他能听出，卫兮晚正在弹奏的这把琴，正是寒玉琴。
    “我知道你故弄玄虚，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军。”容简冷哼一声，大声朝着城墙上的卫兮晚说到。
    “容先生可记得我那日对您说过的一句话？”卫兮晚轻轻一笑，用内力发声开口说道，无需多大的力气，轻柔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到容简耳中，“我说……换作是我，我定会将你的母女两人带到你的面前。”
    话音一落，容简脸色瞬变，他并不相信卫兮晚真的能在这么短时间找到自己的女儿，却又担心万一。
    “容先生，我一向说到做到。”卫兮晚抬起手向后勾勾手指，一名女子被绑着带上了城墙，身后的唐风手拿着一柄长剑放置在女子洁白的颈脖上，一手推着容婉婉走向城墙的边缘处。
    “婉婉！”容简不禁喊出了声音，即使距离并不算近，但他依旧能将自己的女儿认出来，毕竟他曾跑去那个小镇，偷偷地去看过她很多很多次。
    容婉婉眼含着盈盈的泪水，看着不远处的亲生父亲，似乎那么陌生，而血脉相连却又似乎那么熟悉。
    “卫兮晚！放了她！”容简厉声喝到，女儿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软肋，此时此刻却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卫兮晚看着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容简，“你好好想想，到底作何选择？”
    说完，卫兮晚眼神示意唐风，将容婉婉带出城门，让她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容简。
    眼看着女儿朝着自己越走越近，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愈发清晰，容简从未如此激动，但看到城墙上刚才用剑挟持女儿的男人，现如今又用着一把长弓一瞬不瞬地对准着容婉婉的后背，又紧张不已。
    即使只有一把弓箭对准着容婉婉，也比千百张弓箭对着他自己，都还要紧张百倍，他甚至不敢丝毫的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亲眼看着第一次相见的女儿，就这样忽然倒在他面前。
    “父…父亲。”容婉婉终于走到了容简面前，柔柔的一声轻唤，让容简忍不住鼻子一酸，这是他等了二十多年一句话。
    心中的某一处被这两个字狠狠击中，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就连女儿，如今也长大了，长得这般亭亭玉立，这是他的女儿啊……
    “婉婉……”容简有些哽咽地开口，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他不知女儿是否怨恨他，怨恨他丢弃她二十余年不管不顾，怨恨他不配当一名父亲。
    “父亲，女儿不孝，未能尽早见到父亲，在父亲身边尽孝，如今……不知可还有机会？”容婉婉清秀的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看着父亲两鬓已经有些许斑白，不禁有些难过。
    “傻孩子……”容简有些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抚着容婉婉的头发，“当然有。”
    说罢，便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卫兮晚，和那把依旧对准容婉婉的弓箭，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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