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蝶

    有些人也许会有这样一种经历，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真实得让人害怕。
    黎青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好奇怪的梦。”
    他下意识向自己的脸摸去，光滑细腻，没有凹凸不平的伤疤。
    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怎么哭了？”
    快乐、悲伤、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在脑海中纠缠不清。
    梦里，那个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
    好多没听过的歌曲，没读过的书，没听过的明星和作家。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些让人痛苦的事。
    他试着回忆起那些事情，但能想起的并不多，只是依稀记得她还有父亲先后离他而去。后来，他还毁容了。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个梦。黎青很庆幸。
    可是为什么胸口却莫名堵得慌？
    “安静安静。”一个女人的声音把他惊醒。
    好熟悉的声音……
    “下面我要说一件事，还有二十天就是元旦了，学校要搞一个元旦晚会，要求每个班至少准备三个节目，有想参加的同学，尽快到文艺委员卢依依同学那里去报名。卢依依，辛苦你把要报名的人员和节目登记好，在下周星期二课间操之前交到韩美老师那里。”这是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苏萍的声音。
    “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黎青身旁响起。
    黎青浑身一颤，仿佛灵魂归窍一般。
    卢依依……。
    记忆渐渐从梦境脱离出来，彻底回到了现实。
    ……
    年轻人对于娱乐节目总是非常热衷，听到老师的通知，一个个都是热情高涨，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有提议独唱的，有提议合唱的，有提议跳舞的，有提议表演魔术的……但都只是提议，没一个人毛遂自荐。
    下课铃声响起，一个名额都还没确定下来，苏萍笑着宣布下课，把节目报名的事交给卢依依。
    老师前脚刚走，卢依依便站起来，扯着大嗓门喊：“谁要报名参加元旦晚会的快点了啊……”
    一群人迅速涌过来，差点把同桌的黎青都给挤倒了。
    “大家别挤，一个一个来。”卢依依拍着桌子喊道，众人总算恢复了一点秩序。
    “李成原，你要报名什么节目？”卢依依拿着笔，向一个还算熟悉的男同学随意问道。
    “我要唱歌——”
    “停，你说什么？”卢依依打断。
    “我要唱歌啊。”
    “你是认真的吗？”卢依依很严肃地看着这位男同学。
    “当然是认真的了，还能是假的不成，我可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报名参加的。”男同学回答道。
    “你要唱什么？”
    “吴俊峰的《爱》。”
    “唱两句听听。”
    “啊？”
    “我让你唱两句听听。”
    “现在吗？”
    “对。”
    “那多不好意思啊。”
    “废话，麻利点。”
    “好吧，咳咳。”男同学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道，“爱，是一座山；爱，是一条河；爱，是……”
    “停。”
    “怎么了？”
    “你可以走了。”
    “啊？”
    “你可以滚了。”
    “额，我还没唱完呢……”
    “不用唱了，恕我直言，就你这跑调跑得跟疯狗一样的歌声，就算报名了也通不过初赛，为了我们班的颜面，我不能让你任性。”
    “依依，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梦想——”
    “滚。”卢依依毫不客气吐出一个字。
    男同学悻悻地走了，全班哄堂大笑。
    没走出几步，就被几个死党拖到一边嘲笑去了。
    “哈哈，早就说了，让你别去丢人现眼了，就你那嗓子，咱们班上的人谁不知道啊。”
    “去你的，我只是隐藏了实力罢了，不然班上的所有妹子都会跪倒在我的牛仔裤之下。”
    “做梦吧你。”众人一顿鄙视。
    黎青一脸呆滞。
    虽然很不礼貌，但他还是很想说一句：这唱的踏马什么玩意儿！
    报名还在继续，打发一堆凑热闹的之后，卢依依总算登记出一份名单。
    前桌一个叫楚涵的女生仗着和卢依依关系好，直接抢过名单一看，顿时无语了：“得，搞了半天，全是来凑热闹的。”
    楚涵的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女生，此刻也忍不住凑过脑袋来看，看完后，她奇怪地问道：“怎么这上面只有依依你的名字……”
    “这不明摆着的么，那群家伙光说不做呗。“楚涵把报名表还给卢依依，长叹一声：“一群靠不住的家伙，最后还得本小姐出马。”
    卢依依笑着拿起笔：“这次唱什么？”
    “本小姐天资卓越，唱什么都没问题。”
    “你就得瑟吧。”
    楚涵故意挺了挺发育良好的胸脯，得意道：“有资本自然要嘚瑟，不像某人……”眼神不怀好意地向卢依依飘去。
    “你看我干嘛？”卢依依白了她一眼，也挺了挺胸脯，“我的也不小好吧。”
    “哈哈哈哈。”楚涵捧腹大笑。
    卢依依杏目圆瞪：“到底唱什么？”
    “《牵牛花的婚礼》吧。”
    “谁唱的？”
    “不是吧，这是徐山新专辑的主打歌，你竟然没听过。”
    卢依依撇撇嘴：“我的偶像又不是他。”
    “对哦，我忘了，你喜欢的是唱摇滚的那个什么仙？”
    “黄大仙……呸，是黄敬荣。”
    上课铃声响起。
    这节课是自习课，楚涵心安理得地保持原来的姿势：“我唱歌，你跳舞，还差一个节目啊，让谁来呢。”
    “不知道。”卢依依摇头。
    “要不让李成原他们几个搞一个小品吧，他虽然唱歌不行，不过脸皮厚啊。”楚涵提议道。
    “不行。”卢依依还是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几个，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怂得一比。”
    楚涵捂嘴，忍住不笑出声：“他们要是听到你这么评价他们，一定恨死你。”
    “恨就恨呗。”卢依依毫不在乎。
    “我要报名。”一直沉默的黎青突然开口。
    卢依依和楚涵齐齐扭头看向他。
    “你？”楚涵声音拉高一个分贝。
    “嗯。”
    “唱歌？”卢依依问。
    “嗯，唱歌。”
    “唱什么？”
    “《给未来的自己》。”
    卢依依拿笔的手停顿一下：“毛杰的？”
    “不是。”黎青摇头。
    “那是？”卢依依有点迷糊，她记得这首歌的原唱是毛杰啊，难道是同名歌曲？
    “是我的。”
    这下周围的同学全都把头转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楚涵同学的嘴巴更是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还会写歌？”楚涵吞了吞口水，问道。
    其他同学同样在等待他的回答，仿佛在见证一个神圣的时刻。
    别的地方不清楚，但在小樊镇这种小地方，能唱好一首歌依然是非常了不得的一件事了，更别提能够自己写歌的人，这种人简直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牛逼。
    “嗯。”
    黎青大方的承认，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梦里听过的歌能记得那么清楚，于是姑且将之认为是天赋。
    听到肯定的答案，一瞬间，大家看向黎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崇拜、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猜疑。
    不过不管怎样，黎青算是彻底出名了，不少人都知道九1班有个人自己写了一首歌，要拿来参加元旦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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