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地下酒吧

    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遇见自己苦苦寻找的红色唇印主人，连钟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当自己朝思暮想的她，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重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钟鸣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对。钟鸣不敢相信她竟会是刚刚抢劫了自己的劫匪，也不能用理性的推导地向自己解释，为何自己会如此肯定她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然而，他因她的眼神，因她的红唇而狂跳的心脏，又足以退却他所有理性的质疑。
    虽说激动万分的钟鸣，很想立刻冲到她面前，即便他根本没想好该对她说些什么。
    激动归激动，但在客观现实中，钟鸣却根本无法靠近她。
    远方射来的密集激光虽然没有再次集中她，却将她死死封堵在了一道立柱之后。同时，也让钟鸣只能驻步在小巷的出口观望，不敢踏出巷口半步。
    就在她所躲避的立柱的将要被激光贯穿的时候，她突然褪去了身上的盔甲。
    不明就里的钟鸣见状，以为她要作出什么不智的举动，情急之下，激动地大喊道，“不！”双腿发力，准备不顾一切地向她冲去。
    就在钟鸣半边身子冲出巷口的瞬间，被她脱下的盔甲已在空中飞舞着，重新组合到一起，化作了一位奋勇无畏的战士，从立柱后迅猛跃出，不顾激光的扫射，飞奔冲入了钟鸣藏身的小巷，直接从惊讶得踉跄倒地的钟鸣的头上飞身跃了过去。
    很快，携带激光武器的武装机器人便尾随那具飞跃钟鸣的盔甲，风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在进入巷口前，它们还稍作停顿，打量了一下钟鸣和立柱之后的她，但并未作出任何反应，便飞入了小巷。
    “你？还记得我？”机器人刚一飞走，已从铠甲黑袍人变成热裤t桖美辣妹的她便微笑着冲已经惊呆的钟鸣走了过去，“编号zm2046，钟鸣。”
    “我记得，记得你的唇。可是，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哈。你这家伙。真是具有初阶职业人的特质。”
    “什么？”
    “满脑子都渴望着那些需要与人同欢的事情。”
    “我。。。”
    “好啦。没事。话说刚才在巷子里真是难为你了。”
    “抢劫我的人，真是你？”虽然知道她之所以能成为彪悍的黑袍抢匪，全是因为那具铠甲的缘故，但要将眼前这个娇美女子，与劫匪画上等号，钟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劫我？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也不是特意要打劫你的。抢你的时候，巷子里太黑，我都没能出你来。嗯，至于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要帮你这个没有记忆的家伙回忆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嗯。距离你回工厂最早的一班车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开呢。走吧。咱们找个舒服的地方聊聊。”
    “到底？。。。”
    “走了啦。到地方再说。”
    钟鸣别无选择地跟着她走了起来。他们穿过幽深的小巷，进入需要用生物特征与字符混合密码才能显形的隐藏门，又钻入了同样拥有隐秘门禁系统的地板之下，在黝黑的隧道里不知道走了好一会儿，见她放慢了脚步，钟鸣才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儿嘛，可以说是和美圣都的神经和血液系统。”说着，她用随身携带的一个设备，打开了隧道管壁上的一道小侧门，“喏。”她指着侧门之后，微孔隔离罩外的无数管道，轻声道：“那些管道里装的，就是如神经系统一般，让和美圣都得以日夜运转的所有的光缆，电缆。作为城市静动脉血管的饮用水和污水的管道。以及好比人体食道，呼吸道的其它各类物流、传输管网。
    不过，请千万记住，绝对不要靠近这些管道。因为它们上面遍布各种传感器，随时可能招来武装机器人，他们可不像执法机器人那样爱唠叨，从不跟人类废话的它们，一出手就是死招。”
    “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钟鸣，而是又打开了隧道里的一扇地道门钻了进去。
    “现在，看看你的生命积分。”待钟鸣进入地道，身后地道自动门关闭后，她平静地说道。
    “你？你又要？”
    “哈。我可没兴趣再打劫你一次。你看一看，我才能回答你想要知道的问题。”
    钟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来看。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生命积分值如同他回到工厂之后一样，停滞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
    “好的。你的生命积分停止减少，说明我们已经脱离了监控区域。这也表示，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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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看过生命积分系统的官方介绍，没记错的话，他们把生命积分系统描述成了一个把个体生命活力状况与个人货币账户相结合，既方便各种支付行为，具有极高的信用安全保证，还能实时检测人体的健康状况，提供及时的健康预警的人类生活保障系统。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生命积分系统，开启了人类文明的全新纪元，是和美世界幸福生活的根本保障。”
    钟鸣猜不出她所说的这些，与他所关心的问题间有什么关联，但不知为何，却丝毫不觉得她的话语有丝毫冗余。
    而她则一直平静地向前走着，没有回头看正出神望着自己的钟鸣一眼，而是继续用平和的语调，继续道：“然而它本质上就是一套剥夺人类生存自由，毁灭人性的监控系统。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到的每一个画面，甚至你的想法，都可以被监控者调阅。只要在系统的信息采集范围之内。”说着，他们已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与之前一样，热裤美女在墙根前摆了几个pose，一个全息键盘随即出现在了她面前的半空中，在输入了一串密码后，地道尽头在一阵轰鸣化作了一道向两侧退开的大门，待起完全开启之后，钟鸣诧异地看到其后还有一道看起来坚不可摧金属大门。
    不过这一道金属大门没等热裤美女走到跟前便自动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十来个年轻男女一拥而出，向热裤美女和钟鸣致以了热忱的问候。从热情的迎接者们口中，钟鸣得知了她的名字叫蕾希。令钟鸣吃惊的是，迎接者们也全都认得自己，但他却对他们全然没有印象。
    在人们的簇拥下，蕾希和钟鸣同他们一道进入了一个播放着柔美音乐，装璜简约，类似轻音乐酒吧的房间。酒吧里有数十人正在小酌欢聊，见蕾希、钟鸣一行人进屋纷纷举杯示意。
    蕾希一边向众人回以微笑，一边领着钟鸣走向了吧台，指引钟鸣坐上了吧台的高脚蹬，自己则进入了吧台。
    “想喝点儿什么？”走进吧台后的蕾希，俏皮地隔着吧台凑到了钟鸣面前，近得让钟鸣足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毫无疑问，记忆中毫无与漂亮异往经验的钟鸣被蕾希温润而混合她特有芬芳的呼气一吹，立刻产生了让自己觉得尴尬难当的生理反应，只能红脸口吃道：“我？随，随便。”
    “那就朗姆吧。你可相当喜欢它的味道。”
    “我喜欢？真的？我到底跟你见过多少次？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急别急。放心，我会一一回答你的。”她边说，边把一杯倒好的酒递给了钟鸣，“好啦。再次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蕾希。不是职业人，也不是地下城里的无业者。而是被和美世界定义为恐怖分子的地下抗争者。我们见过很多次了。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我主动找的你，除了这一次。”
    “见过很多次？你为什么见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
    “啊？”钟鸣的脸一下红了。
    “哈哈。开个玩笑让你开心开心。其实呢，每次都是想从你身上搞到些情报。你这人不错。尤其是喝了就以后。所以，大家都记得你。”
    “啊？我身上有什么情报？”
    “你身上的情报价值可不低。每一个从事机器人制造的职业人都能为我们提供宝贵的情报。尤其是初阶职业人，相比于从事销售，调配，管理和运营的中高阶职业人，你们所拥有的记忆能为我们提供机器人们的第一手资料。”
    “第一手资料？那你怎么不找从事设计的特阶职业人？”
    “因为他们的生活是24小时无缝监控的。不像你们初阶职业人，虽然你们的记忆也时刻被存档，但是只要没有人调阅，就不会发现任何问题。风险小很多。”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如果你找的人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信息怎么办？”
    “我从不让目标职业人自己阐述情报，而是复制记忆。在那之前，给他们喝一杯让他们安眠的酒就可以了。”
    “复制？”钟鸣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
    “放心吧，这一次给你喝的是杯纯粹的朗姆酒。因为这一次，我并没有什么想从你身上获得的情报。只是很好奇，你怎么能够认出我？你的记忆没有被抹掉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记得一个唇印。。。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
    “唇印？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唇印就能认出一个人？”
    “我不知道。但当我看到你的一瞬间，确实感觉认识你。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待蕾希作答，吧台上的一盏红灯像警报一样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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